第21章

“哦, 好,”阮今乔扫了眼放在桌几上的礼物,“……应该没有其他的了吧?”

“应该, 我不是很清楚, 谢礼是陈助负责。”

“这样,好, 那我和陈助联系吧, 再见。”

阮今乔挂断电话, 第一时间和陈助发消息。

陈助应该在忙,一个多小时后给了她回复:

——陈助:还有几件礼物,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大概十分钟送达。

阮今乔懵了。

——阮今乔:别送了,不好意思收,工资也照付了, 不用这样。

——陈助:没办法,老板出手大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送了你就收着呗,都挺有收藏价值的。

一般情况下, 阮今乔都粗暴地把收藏价值和金钱挂等号,她的目光依次落在色泽通透的玉镯、绿色表盘的腕表上……

天降这么大一笔巨款,她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据为己有。

——阮今乔:别送了,我害怕……

陈助发了个小意思的表情包。

——阮今乔:要不然, 我还是送回去吧。

——陈助:……

——陈助:别客气, 收下吧,你送也没人收。

经过一番拉扯,这边还没掰扯清楚,门又被敲响了。

阮今乔现在对敲门声有阴影。

她打开门, 不出意外又是哪个奢饰品店的专人配送。

“请问是阮小姐吗,这边是……”

阮今乔把它们通通请进主卧的柜子里。

随后给陈助发消息:心脏不好,别再送了……

——陈助:OK

-

护肤品她用不完,分出来两份给老妈和新雪。

阮今乔分完后,朝卧室看了眼——

拍照识图开启……

新雪来的时候,阮今乔正无所事事地瘫在沙发上看综艺。

新雪把烧烤、炸鸡和小龙虾往桌几上一搁,转身扫了一圈:“嚯,你要开花店吗?”

沈应洲送的花太多,阮今乔摆得到处都是。

“有喜欢的吗?拿走几瓶吧,还有这个……”

阮今乔指了指两只礼盒,“面霜、眼霜和精华。”

新雪翻了翻,一看这数量,她就知道是沈应洲送的。

“沈总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新雪把礼盒一放,“我不要,收了就不能说他坏话了。”

“收下吧,收了也能说。”

阮今乔撕开一次性手套戴上,开始吃东西。

“沈应洲这是什么意思啊,要和你复合?”

阮今乔猛地吸了口辣椒粉,剧烈地咳起来。

新雪急忙给她拍背。

片刻后,咳得两颊泛红的阮今乔喝了口可乐。

“……别乱说,这是为了感谢我的照顾。”

阮今乔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自己也觉得心虚。

“这样,”新雪倒没什么反应,“精神损失费啊,那应该的。”

应该?

哦对了,新雪还不知道柜子里多了几个“新面孔”。

阮今乔现在最大的感受是不真实,她的消费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虽然之前沈应洲也送过她这样的礼物,但好歹隔了一段时间,她能够在空档中消化,而今天却是一股脑地全砸过来。

人差点被砸懵……

新雪胃口大开地撸串,抽空又来八卦:“沈应洲想起之前的事了,那他有没有什么表示,比如修复一下你俩的关系?”

“这个问题你刚不是问过了?他没什么表示。”

阮今乔又说:“他不像是那种求复合的人,毕竟当时他说……只要我们分开,以后就不会再有可能。”

阮今乔也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好了,别提他,都是前男友了……”

新雪点点头,“嗯,搬走了还好呢,省得成天来找你还要看他脸色,就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人。”

-

吃完晚饭,阮今乔和新雪下楼遛狗,小型犬的运动量还在阮今乔的适应范围内,崽大跑时她只需要快走就能跟上。

新雪偶尔会和她聊公司的事,管理层倒清闲,她没事干了就看两集电视剧,但经常迟到早退。

新雪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千万别在她手里破产了。

半小时后,狗遛得差不多了。

两人约好明天下午一起去按摩,然后各回各家。

翌日清晨,阮今乔吃完早饭就回家了,她拎着两只礼盒,把护肤品带给妈妈。

幸好她妈不懂这些大牌,就算知道也没关系,这些东西阮今乔还是买的起的,只是脑子抽了才会买这么多。

阮母十分高兴,把礼盒拆开摆在洗漱架上。

阮父等了片刻,发现还真没他的礼物,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若有所指地咳了两声,阮今乔福至心灵,突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那个爸,我给你买的剃须刀还在路上,没到呢。”

闻言,阮父脸上的阴霾一下散开了,“哎你就是爱乱花钱,我那

个剃须刀还能用两年……”

阮今乔笑着应了,然后在手里火速下单。

在家里吃了午饭后,阮今乔直奔和新雪约好的那家按摩店。

新雪:“你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还是要经常出来按按。”

阮今乔嗯了声,“你也是,每天不得坐够七个小时?”

“我都多余去,但不上这个班又成无业游民了,哎乔,要不然你也教我做美食博主吧,”新雪开怀畅想,“只要赚的钱够开销,我马上不干了。”

“可以啊,”阮今乔倾囊相授,“首先你要明确一下自己的赛道,是做我那种画面比较温馨的,还是其他内容?”

“就你那种吧。”

“首先,你要先布置一下自己的厨房……”

新雪越听越头发,“这么麻烦?”

“嗯,最重要的一点是,保持良好心态,接受发出来的视频流量会不好。”

“那我接受不了,都费这么大劲儿了……”

“流量不好很正常的。”

“那我拍崽崽吧,当个萌宠博主,”新雪侧过头看着阮今乔,“把崽崽借我。”

“借你,拍吧拍吧。”

——

——

沈应洲没再送那些价格离谱的礼物来,鲜花倒是每天不断,还附赠一些他家厨子做的菜。

阮今乔的生活勉强回归平静。

爸妈来得比之前勤了很多,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三次,生怕阮今乔再被“坑蒙拐骗”。

但阮今乔没有每天都买花的习惯,她偶尔才订束花装饰一下家里。

所以面对几乎被花包围的两室一厅,她的解释多少有些苍白。

不过阮父阮母信了。

“乔乔,你要买花妈妈没有意见,就是这有点太多了,你看,都摆成排了,还有这样家里的空气也不好,都是花粉。”

阮今乔表示认同,她目前在练习快速制作永生花,基本可以“收支平衡”了。

“嗯我知道,不买了。”

等爸妈一走,阮今乔就开始修剪花朵,用A液浸泡,再把之前侵泡好的花放进B液里。

在B液中浸泡36个小时花就可以取出了,自然风干后装裱。

阮今乔打算拿这些永生花给粉丝抽奖。

在奋斗了十天后,家里的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阮今乔陆续把快递发了出去。

等忙完这个,阮今乔的生活终于才算回归平静。

——

随着气温的逐渐上升,阮今乔要早起遛狗了。

起床时间提前了一个半小时,阮今乔六点半就得爬起来,她通常换上衣服后刷个牙,吃两片面包就带崽下楼。

玩半个小时回家接着补觉,补到八点半再吃个正经早饭。

今天是早起的第八天,阮今乔照常行动,睡眼惺忪地垫了肚子后,给崽崽穿好牵引绳,拎起口罩帽子就要出门。

今天和之前的任何一天都没有不同,这是阮今乔在按完下行电梯的想法。

可等她刚按完,对面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阮今乔呆愣着转了个头——

在看到那个人时,她半睁的眼睛猛地大张……

是的,不错,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在了阮今乔身上——

那人是沈应洲……

沈应洲……

更要命的是,这还是恢复记忆的沈应洲……

强烈的尴尬疯狂袭击着阮今乔,她的脚趾头蜷了起来,顷刻间,整个人从“从容不迫”变成了“手足无措”。

“早。”沈应洲面色如常地和她打招呼。

阮今乔嘴角僵硬,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早。”

“去遛狗吗?”

“嗯是……”

大概是沈应洲经常给崽加餐的缘故,小狗非常热情地扑向了这个曾经借住在它家里的人。

沈应洲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阮今乔看他这样子,像是在这儿住了一晚……

住了一晚……

这简直是噩梦。

阮今乔冷不丁地说:“待会你还要上班吧,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下去了。”

“没有,我还在休息,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休息……

阮今乔的耳边回荡着这两个字……

“哦这样啊……是得好修养一下……”

“嗯,我现在住在这儿,有什么事应该可以找你帮忙吧。”

什么?住她对面?!

阮今乔惊呆了,这像话吗?住前女友对面像话吗?

“……当然。”

住哪儿是沈应洲的自由,但阮今乔就是心里不得劲。

叮——

迟来的电梯拯救了她,阮今乔火速牵狗逃离。

但——

沈应洲你为什么也要跟着上来?

沈应洲朝她微微一笑,“日常锻炼。”

阮今乔干笑,“……是要锻炼一下。”

崽崽还在锲而不舍地扒沈应洲的裤腿,希望能得到一些额外分量的零食。

毕竟沈应洲也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阮今乔对于崽崽的过分亲近,并没觉得奇怪。

她刚把狗拽开一点,就见沈应洲蹲下了身,边摸狗头边说:“看来你还记得我……”

阮今乔的心咯噔一下,开始祈求沈应洲不要提同住的事。

显然沈应洲并没听到她的祷告,下一句是:“我也很怀念之前的日子……”

话音刚落,沈应洲就抬眼看了看阮今乔,那双上挑的眼睛满是威慑力。

阮今乔礼貌微笑。

沈应洲起身,又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我觉得还是当面道谢比较好。”

“你太客气了,”阮今乔不合时宜地开口,“副业不嫌多嘛。”

阮今乔就是这么的没眼色。

沈应洲不说话了,阮今乔偷偷瞥了他两眼。

身旁的人脸色还算撑得住,并不像之前那样挂脸。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阮今乔牵着狗先走出来,崽崽还在兴奋地摇尾巴,可惜沈应洲并没投喂零食。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阮今乔才敢回头,发现沈应洲没跟上来,她松了口气,蹲下来捉住小狗的前爪:“叛徒,你这个叛徒。”

崽崽吐着舌头,笑成了包子脸。

阮今乔揉了揉小狗蓬松柔软的毛毛,从手提袋里拿出球。

天气热了后,阮今乔会控制小狗的运动量,捡球游戏会被压缩到十分钟,再过段时间会取消。

阮今乔没使那么大劲,崽跑两步就能捡到球。

没一会儿,小狗就开始唧歪。

阮今乔只能扔了个远的。

她看着小狗倒腾着四只小短腿去捡球,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懒得涂防晒霜,物理防晒一下。

“好巧……”

这个声音……阮今乔要心梗了。

她僵硬地转了个身:“是啊哈哈……好巧。”

巧个鸟啊!

阮今乔又尴尬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雕塑一样安静,而不是不仅住对面,还总制造一些“一眼假”的偶遇。

饶了她吧,她只是一个安静的遛狗人。

崽咬着球跑了回来,还没放弃向沈应洲讨食,把球往地上一扔,就开始蹭沈应洲的裤腿。

多少有点没礼貌了,阮今乔及时制止了它。

“没事,”沈应洲这样说,“看来它很喜欢我。”

说这话何意味?阮今乔心想,不会是想和她复合吧,救命……

阮今乔没附和也没反对,只说:“气温有点高,我就先带狗回去了。”

“嗯。”

阮今乔刚把球收起来,就听沈应洲说:“一起吧。”

谁要和你一起啊?

阮今乔点了点头,“好。”

阮今乔一路沉默,她希望沈应洲能从她的态度里读出一些弦外之音。

比如,她想和前任保持距离。

可惜,沈应洲仍总找她搭话。

阮今乔含糊地应着。

两人一狗上了电梯,阮今乔带着满身尴尬进了家门。

她摘掉口罩帽子,睡意已经全无。

崽崽又开始扒它的零食抽屉。

阮今乔:“不可以,下午才能吃零食。”

阮今乔一直严格控制小狗的零食分量,对沈应洲私自加餐的事浑然不知。

小狗又开始唧唧歪歪的,阮今乔冷酷

无情地说:“卖惨也没用。”

崽崽跑到她的腿边,趴着阮今乔的裤脚开始“卖萌+卖惨”。

“不可以。”

阮今乔不为所动,幸好没教小狗学摆摆,要不然就没有这么强的意志了。

“只能先给你放点粮。”

阮今乔起身,边放狗粮边想,真奇怪,之前崽都不会这样锲而不舍的要零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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