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你真幸运

司北屿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完整的记录在哪儿?”他的声音很轻很沉。

“医院的档案室,只有主任级别的人才能调阅,你那边……现在查得怎么样?”

司北屿沉默几秒,他想起厉隐舟伸手摸自己头发时的样子,想起他眼里的温柔。

“我会尽快查的,”他开口,声音有些涩,“厉医生那边,我会尽量不牵扯他。”

白淮安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当初接近他,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现在……”

“我知道,”司北屿声音忽然有些急,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后悔,“当初是我故意接近厉医生,是我带着目的靠近他……”

“但是淮安,”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现在不一样了,我爱他。”

司北屿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真实的、不由自主的。

“不是一开始装出来的喜欢,”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是真的爱他。”

“你自己把握分寸,资料我发你手机上了,晚上你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聊。”

司北屿沉默了几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很轻的说了句:“好。”

陈季明转身悄悄离去,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阴冷。

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嘴角挂着压抑不住的冷笑,他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点开刚才录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司北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

但关键的那几句,清清楚楚:“必须拿到心外科那批药的完整临床记录……”

“当初是我故意接近厉医生,是我带着目的靠近他,是我……利用了他。”

陈季明嘴角的笑越来越深,他把视频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眉头微微一挑。

“厉医生,”他的声音在楼梯回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也有今天。”

他开始想象,想象厉隐舟看到这段视频时的样子,那张永远冷淡的脸。

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会是什么样子?会僵住吗?会碎裂吗?

像冰面承受不住重量,从中间慢慢裂开一条缝,那缝越来越大,最后轰然崩塌?

会露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痛苦到无法掩饰的表情吗?他太想看那张脸了。

那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动声色的脸,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会流出什么?

光是想象,心里就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他嘴角的笑意变成低沉沉的笑。

“有了这个,”他自言自语,声音轻轻的,“我看你们还会不会那么相爱。”

“当你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想着在背后算计你,”他脸上染上了强烈的兴奋,“你会怎么样?”

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没有人知道,在这夜色深处,一个阴谋正在悄悄发酵。

……

阮诗然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有温柔,有不甘。

有压抑太久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隐舟,我们认识十年了。”

厉隐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阮诗然继续说:“大学的时候,你帮过我。”

“我一直记得,”她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你对任何人都一样,但我以为。”

“只要我够努力,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出国几年。”

“我每天都想着你,想着回来找你,想着我们还有机会。”她往前走了一步。

看着厉隐舟的眼睛:“我真的很喜欢你,从我们初见就喜欢,喜欢了很多年。”

厉隐舟眉眼间没有半分动容,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语气直白又不留余地:

“阮诗然,我最后跟你说清楚,从前帮你,不过是看在同学一场的情分。”

“顺手为之,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半分男女之情,一丝一毫都没有。”

阮诗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我知道。”

“我知道你只是帮我,可对我来说那些日子是我最珍贵的记忆,我不想有遗憾。”

她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来,不是想纠缠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喜欢你。”

“喜欢了很久很久,”她顿了顿,擦掉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你幸福就好。”

厉隐舟看着她,神色始终淡漠,没有丝毫怜悯与动容,语气平静却冰冷:

“没必要,我从未给过你任何错觉,也不值得你这样放在心上,你该放下了。”

阮诗然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苦涩,她轻声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对他,是全然不同的。”提起司北屿时,她的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

厉隐舟没有回避,原本淡漠的眼眸骤然染上温柔的暖意,语气满是浓烈的爱意。

“自然不同。”

“我的心里,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我爱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阮诗然眼底的光彻底熄灭,掩去一闪而过的失落与不甘:“我知道了,我走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隐舟,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了,我还是会等你。”

厉隐舟眉峰微蹙,语气冷冽又坚定,直接掐灭了她所有幻想,爱意溢于言表:

“不必白费心思,我和他这辈子都不会分开,往后余生,我只会和他相守,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你不必等,也等不到。”

阮诗然不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狭长的走廊里,司北屿正慵懒地靠在墙壁上玩手机,听见开门声抬眼望去。

在看到眼眶泛红的阮诗然时,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你们聊完啦。”

阮诗然看着他,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忽然明白为什么厉隐舟会喜欢他了。

那么鲜活,那么明亮,像太阳一样,和他站在一起,连影子都会被照亮。

她扯了扯嘴角,想保持微笑,却只能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嗯,聊完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他,声音只有俩人能听见:“你真幸运。”

司北屿甚至笑得更灿烂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知道啊。”

阮诗然看着他,嘴角弯起,那笑容让人生出一股冷意,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上,清脆得有些刺耳,走到拐角处,她忽然脚步顿了顿。

回过头,看了这边一眼,那目光隔着长长的走廊落过来,眼底的阴冷一闪而过。

很冷,很深,最后她转过身,消失在拐角,司北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重新钻进办公室,一把抱住厉隐舟的腰,脸埋在他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厉隐舟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随即伸手环住他,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厉隐舟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和她的事,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司北屿从他脖颈间抬起头,那目光柔软得能化开一切防备:“为什么要问?”

他的语气很轻很软,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的事,“你想说就告诉我了呀。”

他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厉隐舟的眉骨,顺着鼻梁慢慢滑下来,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而且……重要的不是以前怎么样。”他顿了顿,凑近嘴唇贴着厉隐舟的耳朵。

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落进厉隐舟心底,“是现在,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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