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真情流露。

“我平时工作太安静了,”他目光望向别处,像是在回忆那些独自度过的日子。

“手术室里只有仪器滴答的声音,回到家也是我一个人待着,冷清了很多年。”

他看向司北屿,目光里有很深的温柔,“久到都快忘了,有人陪着是什么感觉。”

“现在有他在,”他轻轻弯起了嘴角,“那点冷清,好像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司北屿低下头,他的手悄悄伸过去,勾住了厉隐舟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老爷子把两人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他脸上那点故作严肃的表情,慢慢松动了。

神色缓和下来,眼里多了点满意和放心,还有一点当长辈的、藏不住的心软。

但他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他轻轻“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

放下茶杯的时候,声音不轻不重地落下来,“年轻人,嘴上倒是很会说。”

他抬起眼,看着厉隐舟,目光又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光说漂亮话可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带着分量,“过日子不是请客吃饭,是柴米油盐。”

“是日复一日,不是一天两天,是一辈子的事,他要是犯浑,你真能包容?”

厉隐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和司北屿勾在一起的那只手。

司北屿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此刻正紧紧缠着他的小拇指,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他直视老爷子眼睛,那目光不闪不躲,坦坦荡荡,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外公,”他声音不高,却很真诚,“我不是因为一时心动才坐在这里的。”

“我也想过以后。”他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把心里的话一点一点理顺。

“想过我们老了的样子,想过我们吵架的样子,想过未来几十年很多种可能。”

他停顿了片刻,眼神温软,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想得越多,越确定一件事……”

他把司北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不管是哪种可能,我都想一直在他身边。”

“包容不是忍耐,”他字字透着真诚,“是知道他有这样那样的棱角,却依然觉得那些棱角落在我眼里,都变成了光。”

他看着老爷子,目光沉静,语气郑重:“我这个人,认准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不是三年、五年,不是图一时新鲜,是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日子,您放心。”

他语气更郑重:“您把他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多年,往后换我接着捧,摔不着。”

“也丢不了,我对他,一定会好,好到他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当初选了我。”

司北屿听完他说的,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他只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你们干嘛呀,”他用力捏了捏厉隐舟的手,“说这么煽情,跟交代后事似的。”

他握着厉隐舟的手更紧了,带着点不讲理的霸道:“疼就对了,记住你说的话。”

老爷子看着两人,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厉隐舟望着司北屿时眼底的温柔。

他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漾进眼底,变成一种又欣慰又感慨的光。

“行行行,还是你们年轻人会说,”老爷子嘴上不服输,眼角的皱纹笑得更深了。

他转身朝厨房方向招呼,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张妈,张妈,菜好了没?”

“好了好了……”张妈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香味先飘了一屋子。

“红烧肉正好出锅,热乎着呢。”

司北屿的眼睛唰一下亮了,整个人小跑过去,眼巴巴地凑过去:“有红烧肉?”

“有,有,有。”张妈笑得合不拢嘴,脸上全是宠,“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厉医生爱吃的清蒸鲈鱼,也都有,都是老爷子一大早特意嘱咐我准备的。”

司北屿转过头,看向老爷子,眼睛里面装着满满的惊喜和感动:“外公……”

老爷子哪受得了这个,假装在看墙上的钟,嘴里哼了一声,故意板着脸:

“看什么看?还不去洗手吃饭?”

“哎。”司北屿应得特别干脆,他一把拉起厉隐舟的手,拽着就往洗手间走。

厉隐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但他没挣开,只是笑着由他拉着。

洗手间的门半掩着,司北屿拧开水龙头,水哗啦啦地流,他一边搓手。

一边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你看,我就说我外公挺好的吧?”

厉隐舟站在他旁边,挤了一点洗手液在掌心,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搓着。

他看着司北屿,嘴角带着笑:“难道不是因为我表现好,才让外公那么高兴?”

司北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飞快地往门口瞟了一眼,没人,然后他转过身。

一把抱住厉隐舟的腰,脸贴在他脖颈,轻轻蹭了蹭:“刚才外公问的那些问题。”

他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点小小的好奇:“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答案了?”

厉隐舟看着他发顶,看着他趴在脖颈的那副黏人样,眼里漾开一层温柔的光。

他没急着回答,先把手上搓起的泡沫冲干净,又扯了一张纸巾慢慢擦干手。

然后他才抬起手,轻轻环住司北屿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没准备。”

司北屿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满脸都带着不信:“那你说得那么感人 ?”

厉隐舟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小的狐疑。

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甜得要命,还要强撑着追问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司北屿的额头:“都是……真情流露,”他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实话实说,不用准备。”

司北屿愣住了,他盯着厉隐舟看了两秒,耳尖染上一片薄红,藏都藏不住。

厉隐舟抬头看着那枚红透的耳尖,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他没再说话。

只是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下巴抵在他肩窝,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回到餐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老爷子已经坐在主位,指着旁边的位子:

“小舟,你坐这儿,”他转身喊张妈,“把那坛我藏了好几年的茅台拿出来。”

司北屿故意从椅子站起来,“外公您偏心,我要了多少回你都不给我喝。”

老爷子瞥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嘴上却不饶人:“你喝?你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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