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你眼镜摘下来更好看。
“可装久了，”司北屿放下碗，“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哪面才是真的。”
“哪面都是你。”老爷子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对外傻，对你爹蠢，在我这儿聪明，在公司里领导人。”
“人本来就有很多面。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没问题。”
司北屿深吸一口气，点头。
“公司那边，现在稳了吗？”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海外架构搭好了，国内几个公司也运转正常。他就算真想查，也只会查到我是挂名股东，实际控制人追不到我身上。”
“资金呢？”
“干净，经得起查。”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这就好。记住，在你没准备掀桌之前，牌得捂紧了。”
“我知道。”司北屿望向夜空，声音平静，“前段时间在老屋整理我妈的遗物，找到了一个加密硬盘。前两日才破解。”
老爷子骤然坐直：“里面有什么？”
“财务数据备份，还有一些录音片段。”他顿了顿。“其中有一段，是我妈和我爸吵架的录音。她提到那个孩子，我爸说，你不该碰这件事。”
院子里忽然静得只剩风声。许久，老爷子缓缓靠回去，闭了闭眼：“果然。”
“硬盘里还有别的东西，”他继续说，“几个境外账户的流水，时间正好是我妈去世前半年。金额不大，但很规律。”
“洗钱？”
“不像。更像是付佣金。”
老爷子猛地睁眼。两人目光相触，都没说破那两个字。
“这事，”老爷子一字一顿，“你得交给我查。你继续装你的傻，别沾手。”
“外公。”
“听我的。”老爷子语气强硬，“我虽然退了，但当年那些老关系还在。有些路子，你们年轻人走不通。”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老爷子神色稍缓，又给他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也挺耗神吧？”
司北屿失笑：“确实，装傻比上班累多了。”
“那可不，得随时接住别人的戏。”
“现在网上是不是说这叫沉浸式扮演？你这也算体验派了。”
他笑着摇头，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对了，”老爷子像是忽然想起，“你那个小助理，靠谱吗？就常给你送文件那个。”
“白淮安？我们认识10年了，命都能交给他。”
“那就好。身边总得有个能说真话的人。”老爷子顿了顿，语气随意 ，“前两天我碰见老陈，他孙女刚从海外回来，学金融的，你要不要……”
“外公，”他无奈打断，“我现在这人设，不合适。”
“哦对，”老爷子一拍脑门，“忘了你现在心智只有10岁。”说罢自己先笑起来。
夜深了，汤渐凉。老爷子让人换了热茶，两人就着棋盘又聊了许久。
从公司架构聊到当年旧事，从母亲生前点滴聊到未来布局。
临走时，老爷子送他到门口，忽然拉住他手臂。
“北屿，”外公叫了他名字，“报仇重要，但你活着更重要。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她最盼的，还是你平安。”
司北屿站在原地，许久，他轻声说：“等事情了结，我就做回正常人。”
“嗯，”老爷子松开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去吧。下周再来，我让张姨做酒酿圆子。”
他转身走进夜色。车门关上，脸上温和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孩童神情，那个众所周知的10岁孩童回来了。
……
司北屿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华纳医院。
医院地下停车场，他关上车门，没往电梯间走，转身出了车库。
超市的荧光灯在街角亮着，他隔着玻璃窗看见了厉隐舟。
他正站在速食货架前，手指悬在几盒泡面上方，犹豫不决。
司北屿深吸一口气，让肩膀放松下来，眼神一点点放空。他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响了，清脆得有点刺耳。
厉隐舟挑着速食没回头。
他走到零食区，故意碰倒了一排薯片袋。“哎呀”他小声惊呼，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余光扫向厉隐舟身上。
脚步声靠近了。他抬头时，脸上已经摆好了那种懵懂又慌张的表情。
“这么晚不回家？”厉隐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温度。
他眨眨眼，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抓着两袋薯片。“啊……是厉医生呀。”
他笑了，露出一排白晃晃牙齿，“我在等我爸，他可能忘了接我。”
厉隐舟看着他，没说话。那张脸总是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表情。只是多了一副眼镜，更显得斯文好看。
“你饿啦？”司北屿凑近半步，举起手里的零食，“这个可好吃了，辣味的！”
厉隐舟往后挪了几乎看不见的一小步。“我不吃辣。”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嘛！”他小跑跟上去，和厉隐舟并排走到休息区，“你买的什么？泡面吗？那个不健康……”
厉隐舟拆开包装，撕开调料包放进纸碗里，热水冲进纸碗时，蒸汽糊了他眼镜。他摘下来，用纸巾擦了擦。
司北屿趁机坐到了他对面。“厉医生，你眼镜摘下来更好看，”他托着腮说，“眼睛看得更清楚些。”
厉隐舟抬眼看他。没了镜片遮挡，那双眼睛更冷了。“什么意思？”
“就是……看得清楚呀。”司北屿歪着头笑，脚在桌子底下轻轻晃。
“比如现在，我就看清楚你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一点点。”
厉隐舟下意识摸了下眉骨。
“骗你的啦！”他笑出声，又把一袋饼干推过去，“真不吃？这个不辣，甜的。”
“重度甜食过敏。”
“哦……”他拉长声音，手指在桌上画圈，“那你对什么不过敏呀？”
厉隐舟没再接话，低头吃面。
他吃得极其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连筷子碰到碗沿都轻。
司北屿盯着他握筷子的手。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甲剪得短而干净。
他忽然伸手，指尖快碰到厉隐舟手腕时停住:“你这里有墨水。”
厉隐舟手一顿。
司北屿的指尖悬在他腕骨上方一厘米处，没碰着，但热气已经漫过来了。
“哪面都是你。”老爷子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对外傻，对你爹蠢，在我这儿聪明，在公司里领导人。”
“人本来就有很多面。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没问题。”
司北屿深吸一口气，点头。
“公司那边，现在稳了吗？”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海外架构搭好了，国内几个公司也运转正常。他就算真想查，也只会查到我是挂名股东，实际控制人追不到我身上。”
“资金呢？”
“干净，经得起查。”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这就好。记住，在你没准备掀桌之前，牌得捂紧了。”
“我知道。”司北屿望向夜空，声音平静，“前段时间在老屋整理我妈的遗物，找到了一个加密硬盘。前两日才破解。”
老爷子骤然坐直：“里面有什么？”
“财务数据备份，还有一些录音片段。”他顿了顿。“其中有一段，是我妈和我爸吵架的录音。她提到那个孩子，我爸说，你不该碰这件事。”
院子里忽然静得只剩风声。许久，老爷子缓缓靠回去，闭了闭眼：“果然。”
“硬盘里还有别的东西，”他继续说，“几个境外账户的流水，时间正好是我妈去世前半年。金额不大，但很规律。”
“洗钱？”
“不像。更像是付佣金。”
老爷子猛地睁眼。两人目光相触，都没说破那两个字。
“这事，”老爷子一字一顿，“你得交给我查。你继续装你的傻，别沾手。”
“外公。”
“听我的。”老爷子语气强硬，“我虽然退了，但当年那些老关系还在。有些路子，你们年轻人走不通。”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老爷子神色稍缓，又给他夹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也挺耗神吧？”
司北屿失笑：“确实，装傻比上班累多了。”
“那可不，得随时接住别人的戏。”
“现在网上是不是说这叫沉浸式扮演？你这也算体验派了。”
他笑着摇头，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对了，”老爷子像是忽然想起，“你那个小助理，靠谱吗？就常给你送文件那个。”
“白淮安？我们认识10年了，命都能交给他。”
“那就好。身边总得有个能说真话的人。”老爷子顿了顿，语气随意 ，“前两天我碰见老陈，他孙女刚从海外回来，学金融的，你要不要……”
“外公，”他无奈打断，“我现在这人设，不合适。”
“哦对，”老爷子一拍脑门，“忘了你现在心智只有10岁。”说罢自己先笑起来。
夜深了，汤渐凉。老爷子让人换了热茶，两人就着棋盘又聊了许久。
从公司架构聊到当年旧事，从母亲生前点滴聊到未来布局。
临走时，老爷子送他到门口，忽然拉住他手臂。
“北屿，”外公叫了他名字，“报仇重要，但你活着更重要。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她最盼的，还是你平安。”
司北屿站在原地，许久，他轻声说：“等事情了结，我就做回正常人。”
“嗯，”老爷子松开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去吧。下周再来，我让张姨做酒酿圆子。”
他转身走进夜色。车门关上，脸上温和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孩童神情，那个众所周知的10岁孩童回来了。
……
司北屿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华纳医院。
医院地下停车场，他关上车门，没往电梯间走，转身出了车库。
超市的荧光灯在街角亮着，他隔着玻璃窗看见了厉隐舟。
他正站在速食货架前，手指悬在几盒泡面上方，犹豫不决。
司北屿深吸一口气，让肩膀放松下来，眼神一点点放空。他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响了，清脆得有点刺耳。
厉隐舟挑着速食没回头。
他走到零食区，故意碰倒了一排薯片袋。“哎呀”他小声惊呼，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余光扫向厉隐舟身上。
脚步声靠近了。他抬头时，脸上已经摆好了那种懵懂又慌张的表情。
“这么晚不回家？”厉隐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温度。
他眨眨眼，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抓着两袋薯片。“啊……是厉医生呀。”
他笑了，露出一排白晃晃牙齿，“我在等我爸，他可能忘了接我。”
厉隐舟看着他，没说话。那张脸总是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表情。只是多了一副眼镜，更显得斯文好看。
“你饿啦？”司北屿凑近半步，举起手里的零食，“这个可好吃了，辣味的！”
厉隐舟往后挪了几乎看不见的一小步。“我不吃辣。”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嘛！”他小跑跟上去，和厉隐舟并排走到休息区，“你买的什么？泡面吗？那个不健康……”
厉隐舟拆开包装，撕开调料包放进纸碗里，热水冲进纸碗时，蒸汽糊了他眼镜。他摘下来，用纸巾擦了擦。
司北屿趁机坐到了他对面。“厉医生，你眼镜摘下来更好看，”他托着腮说，“眼睛看得更清楚些。”
厉隐舟抬眼看他。没了镜片遮挡，那双眼睛更冷了。“什么意思？”
“就是……看得清楚呀。”司北屿歪着头笑，脚在桌子底下轻轻晃。
“比如现在，我就看清楚你左边眉毛比右边高一点点。”
厉隐舟下意识摸了下眉骨。
“骗你的啦！”他笑出声，又把一袋饼干推过去，“真不吃？这个不辣，甜的。”
“重度甜食过敏。”
“哦……”他拉长声音，手指在桌上画圈，“那你对什么不过敏呀？”
厉隐舟没再接话，低头吃面。
他吃得极其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连筷子碰到碗沿都轻。
司北屿盯着他握筷子的手。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甲剪得短而干净。
他忽然伸手，指尖快碰到厉隐舟手腕时停住:“你这里有墨水。”
厉隐舟手一顿。
司北屿的指尖悬在他腕骨上方一厘米处，没碰着，但热气已经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