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欢乐时光。

绿色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在直道上飙出极限速度,他看了眼后视镜。

黄色的车也加速了,紧紧咬着他不放,最后一个弯道,司北屿踩下刹车。

方向打满,绿色的车甩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就在出弯的瞬间,黄色的车忽然从外线插上来,两辆车几乎并排冲过终点线。

工作人员准时按停秒表,宴清伺已经下了车,站在赛道边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

“你俩有病吧?最后一圈俩人还慢悠悠的,最后一百米又同时飙起来?”

司北屿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他扭头看旁边的厉隐舟,厉隐舟也摘下头盔,正用拇指擦掉额头上的汗。

“谁赢了?”司北屿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看秒表:“黄色的快了0.3秒。”司北屿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

他跳下车,走到厉隐舟面前,低头看向一旁的厉隐舟:“厉医生,你赢了。”

“想提什么要求?”司北屿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开:“什么都可以哦。”

厉隐舟看着他,目光沉沉的,眼底闪过一抹促狭,半晌后开口:“晚上再说。”

席间影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开得不快,甚至说是很慢,像是出来兜风的。

卡丁车缓缓滑进终点区,他摘下头盔,头发比司北屿还湿,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江逾白已经下了车,手里拿着一瓶水,席间影走过去的时候,江逾白把水递给他。

席间影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拧开瓶盖,水很凉,他仰头喝了一口。

江逾白看向远处的草坪,那片草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刚才,你开得挺稳的。”

席间影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嗯,不太会开快,稳一点舒服。”

江逾白点了点头,没有看席间影,继续看着远处那片草坪:“第一次开?”

席间影转过身,看着他,江逾白眉眼间的冷峻在这一刻被光融化了不少。

江逾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脸,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随即移开。

“第二次。”席间影回他。

江逾白点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渐暗的草坪。

宴清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的长椅上:“哎,你俩怎么也不说话?光站着?不嫌热?”

宴清伺往席间影那边凑了凑:“你刚才开得真够慢的,我还以为你车坏了呢。”

席间影转过头看他:“没有,就是想稳一点,吹吹风。这样慢慢开,挺舒服的。”

“嗯,是挺舒服的。”宴清伺点点头,转头看向江逾白,“你呢?以前玩过?”

江逾白“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远处的赛道上,声音很轻:“以前经常玩。”

“怪不得,我看你开得挺稳的。”宴清伺说着想起什么,“不过你也没超间影,一直跟在他后头,我还以为你俩约好了呢。”

江逾白的表情顿了一下,他轻咳两声,但面上还撑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东西又不比赛,慢点也不错。”

席间影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江逾白一眼,又别开视线。

远处突然传来司北屿的声音:“你们三个,快过来,过来我们一起拍照。”

宴清伺蹭地一下站起来,椅子都被他带得晃了晃:“来了来了来了。”

他跑出两步又回头,冲这边俩人挥手:“你俩也快点啊,我们几人一起拍。”

席间影站起来,把手里的水瓶放在长椅上。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瓶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拿上。

“走吧。”江逾白的声音传来,落进他耳朵里,“就放那儿,等会儿回来再拿。”

席间影回过头,江逾白已经往前走了,黑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下摆撩起一点,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线,席间影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秒。

拍照的地方在赛道边上,背景是整片草坪和一排花花绿绿的卡丁车。

宴清伺已经摆好了姿势,站在最中间,一只手举起来比着耶,表情很是阳光。

“你俩,快点快点,”他扯着嗓子喊,“太阳晒死了,脸要脱皮了。”

司北屿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撞上走过来的厉隐舟,厉隐舟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帮他稳住了身形,他就着那个姿势看着厉隐舟,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伸手握住厉隐舟垂在身侧的手,厉隐舟低头看他,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放。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也没说话,也没动,但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黏稠了几度。

宴清伺瞥了一眼,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等拍完再腻歪?镜头还开着呢。”

席间影站在最边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嘴角却轻轻动了动。

江逾白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避开。

摄影师举起相机,蹲了个马步找角度:“来来来,看镜头啊……三、二、一。”

快门还没响,司北屿忽然凑到厉隐舟耳边说了句什么,厉隐舟的耳朵动了一下。

咔嚓,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司北屿嘴唇离厉隐舟的耳朵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厉隐舟看着镜头,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嘴角翘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宴清伺比着耶,笑得一脸灿烂,牙齿全露出来了,席间影微微低着头,帽檐的阴影正好遮住眼睛,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尖。

他旁边,江逾白看着镜头,身体站得笔直,但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了下来。

垂下来时,刚好碰到席间影的手,只是一瞬间的事,温热的,轻得像一阵风。

席间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江逾白的手收回去了,若无其事地看向远处。

席间影低下头,帽檐压得更低,没人看见他嘴角那一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

第二天吃过早饭,几个人在停车场各自收拾东西,几人正在话别,准备返回。

司北屿拍了拍江逾白肩膀,带着兄弟间的随意:“逾白,下次再约,这次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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