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架空古代(45)

看着宣平伯面色铁青,活像是吞了一只一百只苍蝇的表情,周云青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果然人不能太浪啊。”

穿越男自认为是手段高超的端水大师,脚踩两条船,还能一直都不翻船。

但是,现实往往就是用来打脸的。

曾经仅仅凭借着温言细语就能把宣平侯哄得团团转的穿越男,最终还是阴沟里翻了船。

小馒头不太懂“不能太浪”是什么意思,但从周云青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不难看出,他在看宣平伯的笑话。

对宣平伯这个生父,小馒头并没有那种血缘上的自然亲近,反而带着淡淡的嫌弃。

“看来,真的是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赵廷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摆明了就是在幸灾乐祸,看宣平伯的笑话。

宣平伯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或许是真的被气狠了,宣平伯此时反倒能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宣平伯不相信三皇子大老远跑过来找他,还大费周章地折腾这么一出,仅仅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对了,三皇子似乎说过,他知道他的贵妾现在在哪里?

宣平伯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狠辣。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血性。

更何况,宣平伯行伍出身,上战场杀敌就如砍瓜切菜一般,从不手软。

这样一个戎马半生,立下赫赫战功的男人,自然不可能是一个被心爱之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还执迷不悟的恋爱脑。

深情也好,痴情也罢,都是给已经病逝的颜如玉的。

至于诈死脱身,现在不知道躲藏在哪里的颜如玉,在宣平伯这里,早就是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事已至此,不管颜如玉有没有死,她都必须死。

宣平伯的眼眸中凝聚着凌冽的杀意,这一刻的他,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战场之上,指挥着千军万马,杀伐决断。

宣平伯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三皇子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但宣平伯并没有急着向他询问情况。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庭广众之下,开口询问三皇子,只能是自取其辱。

宣平伯府的下人们并不能体会宣平伯此时有多难堪,某个脑子转不过弯儿的直性子见宣平伯什么都没有交代就转身离开,还傻乎乎地开口询问道:“伯爷,这小莲要怎么处置?”

好歹也曾经是他们府上的下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又被开棺验尸,怎么看都是连死都不得安宁。

宣平伯府的下人们见了,难免会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至少,也让小莲重新入土为安,不要曝尸荒野。

宣平伯心里汹涌的,全是对颜如玉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愤怒情绪,根本就没功夫去在意一个曾经负责伺候颜如玉的丫鬟。

听到下人的问话,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去,直接充耳不闻地离开。

没能得到宣平伯的允许,谁也不敢去动棺材里的小莲。

宣平伯府的下人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关键时刻,还是赵廷安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把人重新安葬吧。”

说完,赵廷安就抬腿,跟上了宣平伯的步伐。

一路无话。

回到宣平伯府,宣平伯面色铁青地屏退了下人,想要单独和赵廷安谈话。

小馒头站在原地没动。

他必须得贴身保护赵廷安,寸步不离。

这番异样的表现,自然引起了宣平伯的注意。

宣平伯没忍住,将视线投射过来,不冷不热地看了这个一直默默跟在三皇子身后,戴着诡异面具的年轻人一眼。

也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眼,让宣平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

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陌生。

宣平伯有些走神,眼神一直放在小馒头身上,也不知道是在打量什么。

赵廷安并不打算一直和宣平伯耗下去,来宣平伯府之前,他特意询问过小馒头,要不要和他的亲生父亲相认,小馒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般情况下,赵廷安不会擅自干涉小馒头的决定。

既然小馒头不想和他的亲生父亲相认,不管原因为何,赵廷安都会尊重。

“伯爷,眼见为实,你现在愿意相信我的话了吧?”

赵廷安的话顺利拉回了宣平伯的注意,没有外人在场,宣平伯也懒得伪装自己对颜如玉的恨意。

“三皇子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赵廷安够了勾唇,笑容和煦。

“伯爷,要不要和我合作?”

接下来,赵廷安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说服宣平伯。

宣平伯的眼神,也从一开始困惑不解,变成了后来的震惊和恐惧。

什么合作,说得好听,三皇子明明是想要拽着他一起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他想要拒绝,又根本无法拒绝。

沉默良久之后,宣平伯闭上了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再次从宣平伯府离开,天色已经很晚了。

看着高悬于夜色之中的月亮,赵廷安的心情却一反常态地格外平静。

本以为,踏出这一步后,他的心情会很激动才对。

结果却是波澜不惊。

“小馒头,你说,宣平伯会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去做吗?”

对于赵廷安提出的合作,宣平伯没有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

似乎是在顾忌什么。

他给出的答复是:“事关重大,让我再考虑一下。”

这很合理。

毕竟,赵廷安提出的合作,不仅要让宣平伯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还得让赵廷安把一家老小的身价性命都全部押上。

那可是一整个宣平伯府。

宣平伯就是再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也不得不慎重。

虽然被先帝从宣平侯贬为宣平伯后,在外人看来,宣平伯有些一蹶不振。

但这种闭门谢客,整日买醉,未尝不是宣平伯为了自保,故意做出来给外人看的假象。

对于整个宣平侯府来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侯府的底蕴依然还在。

只要忍气吞声,暂且蛰伏,日后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宣平伯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是他算漏了一点,只要太子登基继位,于公于私,都不可能给他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会的。”

因为宣平伯已经别无选择。

小馒头的回答很平静,甚至是近乎冷漠。

似乎不管宣平伯做出什么决定,以后是生是死,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小馒头一点儿都不同情宣平伯,相反,他还觉得宣平伯会有如此下场,纯粹是他自找的。

如果当初,他没有色迷心窍,把那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回府,没有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对方抬为贵妾,一切都不会发生。

小神仙说得很对,不作死,就不会死。

与此同时,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的宣平伯,脑子里依然是一团乱麻。

或许是猛然间接受的信息太多,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

宣平伯闭上眼,想要休息,但脑子里却像是跑马灯一样,不断闪现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那些曾经的,他自以为是的,美好的回忆。

现在看来,全都是谎言和欺骗编织的,丑陋的笑话。

三皇子告诉他,他的贵妾,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和太子暗通款曲,偷偷勾搭到了一起。

宣平伯震惊,不愿意相信。

但又忍不住怀疑,三皇子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毕竟,不久前他才亲眼看到,颜如玉的棺材里并没有颜如玉的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显被杀人灭口的丫鬟。

而这个丫鬟的身份还是颜如玉的心腹中的心腹,曾经深受颜如玉的信赖。

这让宣平伯不得不怀疑,颜如玉可能真的并没有死,而是诈死脱身。

三皇子又说,颜如玉现在改名换姓,去了太子的身边,之后,还有可能进入太子的后宫,身为新帝的宠妃。

宣平伯的第一反应,是感觉很荒谬。

太子什么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传出去,那可是会让天下人嗤笑的。

“伯爷,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扔下这句话,三皇子就带着人离开了。

独留宣平伯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宣平伯人不傻,当然听出了三皇子的言外之意。

他的贵妾,早在几年前就和太子暗通款曲,不久前,更是诈死脱身,改名换姓,留在了太子的身边,等着太子登基继位,她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新帝的宠妃。

这让宣平伯感到恶心。

恶心,既是因为颜如玉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更是心里忽然涌现出的,浓浓的恐惧。

先帝已经驾崩,盖棺定论,这绝对不是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相反,他刻薄寡恩,猜忌心重。

而太子,完美继承了先帝的刻薄寡恩,猜忌心重,甚至,在性情暴戾,睚眦必报这方面,远甚先帝。

宣平伯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太子登基继位,他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单凭颜如玉曾经是他的贵妾,宣平伯就不可能活。

以太子的性格,不仅宣平伯活不了,宣平伯府上上下下百余口,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死,是为不忠。

想他霍家世代忠良,结果却因为他看错了人,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让宣平伯怎么可能坦然接受。

三皇子估计也是算准了他一定会答应,所以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告诉他合作计划。

“哈,哈哈……”

宣平伯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有着明显的水迹。

他当然可以乖乖等死。

但是,他不甘心。

颜如玉引诱了他,然后利用完他之后,又将他一脚踢开。

这么大的羞辱,宣平伯就是死,也要拉颜如玉给自己陪葬。

这一夜,很多人注定一夜无眠。

整个京城,早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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