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合奏含情,灵韵生辉

一夜过去,晨光驱散了夜色,也让她心头的怒气淡了几分。想起廖承宇昨夜离开宿舍,在楼下守了整夜,想起两人十几年的羁绊,她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份约定。画室争执的余温还在,那些刻薄的话像根细刺扎在心底,可指尖划过琴键时,脑海里翻来覆去的,还是和他并肩合奏的模样。

五年朝夕,双弦合奏的旋律刻在骨血里,那是从八岁扒着琴房门缝开始,便刻下的约定,哪是一句气话就能割舍的。想到这里,夏程曦咬了咬唇,终是挤开人群,将填好的报名表递了上去,落款处 “夏程曦、廖承宇” 的名字挨得极近,像从未有过隔阂。

廖承宇就立在她身侧,木身泛着的淡微光晕随她的动作轻轻颤了颤,原本凝定的灵韵漾开细碎的波纹,似是因那并肩的名字而生出暖意,木指微曲,轻轻抵在琴盒边缘,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雀跃。

“哟,这不是吵到翻桌的两位吗?” 同班女生凑过来打趣,眼尾扫过她身后的廖承宇,“闹成那样还不忘同台,嘴上说着陌路,其实心里比谁都惦记吧?”

夏程曦耳尖倏地泛红,嘴硬道:“别瞎说,只是不想辜负这几年的练习,总不能让曲子烂在手里。” 话虽如此,转身往演奏厅走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廖承宇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木步稳稳的,却比平日快了些许,灵韵萦绕在她身侧,温温柔柔地裹着她的衣角,似在回应她那份口是心非的欢喜,连木身的微光,都亮得比方才更甚。

演奏厅的舞台早已搭好,淡金色的聚光灯打在木质琴架上,映得整个舞台温温柔柔。夏程曦让廖承宇在身旁的琴凳上坐定,自己则走到另一侧的琴架旁,弯腰随意调整了两下站位,指尖先落上琴弦试了个音,清越的琴声在空旷的礼堂里散开,荡起浅浅的回音。

她侧头瞥了身侧的廖承宇一眼,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未散的别扭:“该合曲了,老规矩,你先起调。”

廖承宇抬手执弓,弓弦轻落于琴弦,低沉的旋律缓缓淌出,还是她刻在心底的熟悉节奏,分毫不差。夏程曦的指尖随即跟上,两把小提琴的琴弦在两人手下交错,原本练了千百遍的同台曲,今日奏来竟格外通透,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清冽又温柔,连呼吸都下意识地与他的节奏完美契合。

夏程曦心中微讶,指尖的动作却愈发默契,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却清楚,唯有和他合奏,才能有这般浑然天成的契合感。余光里,他安静垂眸的模样,弓弦起落的弧度,皆是她看了十几年的模样,琴盒侧缝里,第四块心木碎片漾着的细碎金光,缠着凉凉的琴风,让每一个音符都裹着淡淡的暖意,绕梁不散。

一曲终了,余音悠悠。夏程曦松了口气,却刻意别开脸,不去看廖承宇,只对着琴弦轻声嘀咕,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硬气:“也就这样吧,勉强还算合拍,换了别人,估计也达不到这水准。”

廖承宇虽未应声,指尖却轻轻蹭过琴弦,落下一个极轻的音符,似是低声回应。

接下来的几日,夏程曦便日日带着廖承宇来礼堂彩排,从旋律衔接到位子调整,从弱音处理到高潮起伏,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廖承宇始终安静配合,她快则快,她慢则慢,木指起落间,从无半分差错,仿佛还是那个站在她身边,会轻声提醒她 “此处该轻些” 的男人。晨光漫进礼堂时,他们在琴音里相伴;暮色染遍窗棂时,旋律依旧在舞台上流淌,那些因争吵而生的隔阂,在一遍遍的合奏里,悄悄消融。

这天彩排到日暮,橘红色的霞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落在夏程曦身上。她揉着发酸的手腕,低头看着身上的演出服皱眉抱怨:“这定制的裙子还是太宽了,抬手弹琴总绊手,回头怕是要影响发挥。”

她只是随口一说,转身去收拾琴谱的功夫,桌角露出一张海外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她悄悄用书签夹起录取通知书,指尖摩挲着 “专业演奏系” 的字样,既憧憬远方舞台,又放不下身边的人,眼神里藏着犹豫,再回头,竟见廖承宇正迈着沉稳的脚步,默默往礼堂外走。

“哎,你去哪?” 夏程曦愣了愣,连忙追上去。廖承宇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学校旁的老裁缝店,推门进去,对着裁缝师傅比了比她的身形,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 那是夏程曦早前落在琴凳上的尺寸条,他指尖微微用力捏着,笨拙地比划着,眼神专注地示意裁缝师傅,要把裙子的腰侧和袖口改窄些,动作虽显生硬,却透着一股格外的认真。

裁缝师傅瞧着眼前这沉默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追过来的夏程曦,笑着打趣:“这是你家那位吧?看着不爱说话,倒挺细心,知道你演出服不合身,还特意来帮你叮嘱我改尺寸。”

夏程曦又气又笑,上前拉住廖承宇的胳膊,脸颊烫得厉害:“你倒会多管闲事,吵架的时候不是挺硬气吗?现在倒学会体贴人了。还有,你到底能不能说句话?”

她看着廖承宇的侧脸,眼底藏着一丝无奈,这阵子廖承宇不知怎的,总是沉默寡言,无论她怎么问,都不肯开口,可偏偏总在这些细碎的地方,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

廖承宇垂了垂眼,身形微微顿了顿,似是听懂了她的抱怨,却依旧没出声,只是轻轻挣了挣胳膊,示意她别拉太紧,那模样温顺又执拗,惹得夏程曦没了脾气,只能由着裁缝师傅量了尺寸,又拉着他往回走,路上忍不住把自己的水递到他嘴边,嘴上嘟囔着 “别渴死了,到时候没人帮我改裙子”,指尖的动作却格外温柔。

这一切,都被藏在礼堂拐角的一道黑影看在眼里。灵督司暗使捏着指尖的戾气,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跟着谢云澜与廖承宇多日,本想趁廖承宇灵韵未稳时,催动戾气挑拨他与夏程曦的羁绊,可这几日瞧着,两人的默契非但没减,反倒因同台筹备演出,羁绊愈发深厚,廖承宇的灵韵也被这份纯粹的默契滋养得愈发纯净,戾气竟半点也渗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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