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来吧
箫蓦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和李长怋一起出来玩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居然是一场家庭旅游。
出发那天早上，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两辆车停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秦岚从第一辆车里探出头，冲他挥手。
“蓦蓦，你和长怋开后面那辆！”
箫蓦转头看向后面那辆车。
李长怋已经站在车边了，正把行李往后备箱放。
箫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前面那辆车。
他爸正从驾驶座下来，跟他妈换位置。
“妈，”他走过去，“你们也去？”
秦岚白了他一眼。
“废话，扬扬要不是今天有事也就来了，他明天应该能赶来。”
箫蓦张了张嘴。
他说想去天山，那是跟李长怋说的。
怎么变成全家一起了？
但他没敢问。
只是看着秦岚喜滋滋地钻进驾驶座，箫振海坐进副驾驶，冲他挥了挥手。
“路上慢点开。”
箫蓦：“……”
他转身，走向后面那辆车。
李长怋已经放好行李，站在车门边等他。
“上车吧。”
箫蓦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李长怋发动车子，跟着前面那辆车，驶入车流。
从海市到天山，自驾要开很久。
高速，国道，山路，一路风景变换。
箫蓦刚开始还挺兴奋，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但开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李长怋。
那人专注地开着车，姿势很稳，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
“我开一会儿吧。”箫蓦说。
李长怋看了他一眼。
“不用。”
箫蓦愣了一下。
“你开了好几个小时了，不累吗？”
“不累。”
箫蓦皱了皱眉。
“那我开一段。”
“不用。”
箫蓦有点急了。
“你让我开一下会死啊？”
李长怋没说话。
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箫蓦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他移开视线，小声嘟囔。
“什么毛病……”
李长怋没理他。
继续开车。
箫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但他的手，一直没碰到方向盘。
中途经过几个休息站，他们停下来吃饭、上厕所、活动筋骨。
每次箫蓦都想趁机摸到驾驶座，但每次都被李长怋抢先一步。
“我来。”
“不用。”
“你歇着。”
“不累。”
箫蓦试了三次，失败了三次。
最后一次，他站在休息站的停车场里，看着李长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长怋，”他走过去，趴在车窗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开车技术不行？”
李长怋看着他。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开？”
李长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想开。”
箫蓦愣住了。
什么破理由？
他盯着李长怋，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那人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是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上车吧，叔叔阿姨已经走了。”
箫蓦回头一看，前面那辆车果然已经没影了。
他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上，他还是没摸到方向盘。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箫蓦从车里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坐了一天的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转头看向李长怋。
那人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开了十几个小时车的样子。
箫蓦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是不是铁打的？
他们走进酒店大堂，秦岚和箫振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秦岚正在前台办入住，看见他们进来，招了招手。
“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
箫蓦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秦岚把身份证递给前台，然后接过房卡。
她看了一眼房卡，转头看向箫蓦。
“两间房，”她说，“我和你爸一间，你和长怋一间。”
箫蓦愣住了。
“什么？”
秦岚把房卡塞给他。
“什么什么？就两间房，你以为旺季这么好订啊？”
箫蓦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卡。
又抬头看了看李长怋。
那人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箫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秦岚已经拉着箫振海往电梯走了。
“我们先上去放行李，等会儿下来吃饭啊！”
箫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然后他转身，看着李长怋。
李长怋也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箫蓦忽然把手里的房卡往李长怋手里一塞。
“你自己住。”
他转身就往外走。
李长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去哪儿？”
箫蓦没回头。
“再开一间。”
李长怋轻轻叹了口气。
“蓦蓦。”
箫蓦停下脚步。
李长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叔叔阿姨就订了两间房，”他说，“现在旺季，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箫蓦转过身，看着他。
“那怎么办？”
李长怋看着他。
“一间房，”他说，“又不是没住过。”
箫蓦的脸有点热。
“那能一样吗？”
李长怋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箫蓦的心跳有点快。
他移开视线。
“算了，”他小声说，“住就住。”
李长怋把房卡收好，拎起行李。
“走吧。”
箫蓦跟在他后面，往电梯走。
进屋后，箫蓦就放李长怋催着去洗澡。
浴室的门开了。
箫蓦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走到床边，正准备坐下——
“过来。”
李长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箫蓦转头一看，那人正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吹风机，看着他。
箫蓦愣了一下。
“干嘛？”
“吹头发。”
箫蓦看着他手里的吹风机，又看看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他站在那儿，有点犹豫。
李长怋看着他，没动。
只是等着。
过了几秒，箫蓦叹了口气，走过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背对着李长怋。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
温热的风吹在头上，李长怋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抓着。
很轻，很慢。
箫蓦的背僵了一下。
明明已经很习惯了。
但李长怋的手指碰到他头皮的那一刻，他还是本能地抖了一下。
李长怋的动作顿了顿。
箫蓦低着头，没敢回头看。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在看他。
然后那只手又继续了。
手指轻轻抓着他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
很温柔。
温柔得让箫蓦有点受不了。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但身体不听使唤。
每一次那只手碰到他，他就忍不住想躲。
又躲不开。
只能硬撑着。
李长怋看着他的后颈，看着那一点点泛起来的粉色。
他勾了勾嘴角。
没说话。
继续吹。
吹了很久。
久到箫蓦以为他故意的。
但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等头发彻底吹干，李长怋才关掉吹风机。
手指从他发间滑过，最后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
箫蓦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他转头瞪着李长怋。
李长怋看着他，表情无辜。
“怎么了？”
箫蓦深吸一口气。
“没怎么。”
他站起来，想往床上走。
但李长怋忽然开口。
“后颈怎么红了？”
箫蓦的脚步顿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有点烫。
李长怋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过敏了？”
箫蓦的脸更烫了。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着李长怋。
“你……”
李长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那眼神，温柔里带着一点戏谑。
箫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转身，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你还不去洗吗？”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李长怋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轻轻笑了一声。
“去。”
他转身，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被子盖好，别着凉。”
箫蓦在被子里哼了一声。
李长怋笑了笑，进了浴室。
门关上。
箫蓦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那扇门。
脸还有点烫。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想起刚才那只手碰上去的感觉。
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浴室里传来水声。
他就那么趴着，听着那水声。
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今天坐了太久车，太累了。
他闭上眼睛。
意识慢慢模糊。
李长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床头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开，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箫蓦已经睡着了。
被子被他踢得乱七八糟，一半掉在地上，一半缠在腿上。他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占据了床的中央，两只手臂张开，一条腿还压在被子上面。
自己一个人睡时睡相总是极差。
李长怋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抖了抖，盖回箫蓦身上。
刚盖上，箫蓦就翻了个身，一脚又把被子踢开。
李长怋：“……”
他看着那个睡得毫无知觉的人，又看看被踢到床边的被子。
无奈。
他绕过床，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上去。
床很大，但箫蓦一个人占了大半。李长怋只能躺在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他侧过身，看着旁边的人。
箫蓦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眉头舒展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李长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箫蓦的肩膀。
“蓦蓦。”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
“往旁边去一点。”
箫蓦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挪了挪。
挪了一点点。
大概几厘米。
李长怋看着他，有点想笑。
他又拍了拍。
“再往那边一点。”
箫蓦又挪了挪。
李长怋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刚准备躺好，箫蓦忽然又动了。
那个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条缝，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往旁边挪了挪。
这次挪得有点多，直接挪到了床的另一边。
李长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人，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感觉到有人上床了，所以下意识地让位置。
李长怋轻轻笑了一声。
他往那边挪了挪，靠近箫蓦。
箫蓦背对着他，蜷缩在床边，再挪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李长怋伸出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箫蓦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又放松下来。
他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后蹭了蹭，把自己嵌进李长怋怀里。
李长怋低头看着他。
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刚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淋到了，发尾微湿地垂着，蹭在箫蓦的后颈上。
箫蓦似乎感觉到了那点湿意，动了动，但没有躲开。
李长怋看着他，忽然开口。
“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没让你挪这么远。”
箫蓦没有回应。
他睡着了。
但身体却本能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李长怋抱着他，感受着怀里那个人的温度。
安静。
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鸣笛，很远，很轻。
李长怋看着箫蓦的后脑勺，看着那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夜的时候。
那时候箫蓦也是这样，睡相极差，一个人能把整张床都占了。他当时躺在边缘，看着那个人睡得毫无形象，心里却觉得很满足。
后来慢慢习惯了。
习惯他睡着之后往自己怀里钻。
习惯他半夜踢被子。
习惯他早上醒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要嘟囔着说早安。
李长怋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下巴抵在箫蓦的头顶，闭上眼睛。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
“唔……”
李长怋低头看他。
箫蓦皱着眉头，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脸埋进他的胸口。
手臂搭在他腰上。
腿压在他腿上。
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李长怋愣了一下，这才听清对方不清楚的话语…
“别放弃…我…"
李长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蓦蓦。”
没有回应。
他又摸了摸。
还是没回应。
“睡吧。”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箫蓦露在外面的肩膀。
箫蓦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很快，呼吸又均匀了。
李长怋看着他，看了很久。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柔和了那些平时张扬的棱角。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安静多了。
不骂人，不炸毛，不闹脾气。
就只是安静地睡着。
像一个普通人。
李长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的。
软的。
李长怋看着他，忽然轻轻开口。
“蓦蓦。”
很小声。
像说给自己听。
“回来吧。”
那个人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更没想到的是，这居然是一场家庭旅游。
出发那天早上，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两辆车停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秦岚从第一辆车里探出头，冲他挥手。
“蓦蓦，你和长怋开后面那辆！”
箫蓦转头看向后面那辆车。
李长怋已经站在车边了，正把行李往后备箱放。
箫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前面那辆车。
他爸正从驾驶座下来，跟他妈换位置。
“妈，”他走过去，“你们也去？”
秦岚白了他一眼。
“废话，扬扬要不是今天有事也就来了，他明天应该能赶来。”
箫蓦张了张嘴。
他说想去天山，那是跟李长怋说的。
怎么变成全家一起了？
但他没敢问。
只是看着秦岚喜滋滋地钻进驾驶座，箫振海坐进副驾驶，冲他挥了挥手。
“路上慢点开。”
箫蓦：“……”
他转身，走向后面那辆车。
李长怋已经放好行李，站在车门边等他。
“上车吧。”
箫蓦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李长怋发动车子，跟着前面那辆车，驶入车流。
从海市到天山，自驾要开很久。
高速，国道，山路，一路风景变换。
箫蓦刚开始还挺兴奋，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但开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李长怋。
那人专注地开着车，姿势很稳，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
“我开一会儿吧。”箫蓦说。
李长怋看了他一眼。
“不用。”
箫蓦愣了一下。
“你开了好几个小时了，不累吗？”
“不累。”
箫蓦皱了皱眉。
“那我开一段。”
“不用。”
箫蓦有点急了。
“你让我开一下会死啊？”
李长怋没说话。
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箫蓦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他移开视线，小声嘟囔。
“什么毛病……”
李长怋没理他。
继续开车。
箫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但他的手，一直没碰到方向盘。
中途经过几个休息站，他们停下来吃饭、上厕所、活动筋骨。
每次箫蓦都想趁机摸到驾驶座，但每次都被李长怋抢先一步。
“我来。”
“不用。”
“你歇着。”
“不累。”
箫蓦试了三次，失败了三次。
最后一次，他站在休息站的停车场里，看着李长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长怋，”他走过去，趴在车窗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开车技术不行？”
李长怋看着他。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开？”
李长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想开。”
箫蓦愣住了。
什么破理由？
他盯着李长怋，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那人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是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上车吧，叔叔阿姨已经走了。”
箫蓦回头一看，前面那辆车果然已经没影了。
他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上，他还是没摸到方向盘。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箫蓦从车里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坐了一天的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转头看向李长怋。
那人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开了十几个小时车的样子。
箫蓦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是不是铁打的？
他们走进酒店大堂，秦岚和箫振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秦岚正在前台办入住，看见他们进来，招了招手。
“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
箫蓦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秦岚把身份证递给前台，然后接过房卡。
她看了一眼房卡，转头看向箫蓦。
“两间房，”她说，“我和你爸一间，你和长怋一间。”
箫蓦愣住了。
“什么？”
秦岚把房卡塞给他。
“什么什么？就两间房，你以为旺季这么好订啊？”
箫蓦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卡。
又抬头看了看李长怋。
那人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箫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秦岚已经拉着箫振海往电梯走了。
“我们先上去放行李，等会儿下来吃饭啊！”
箫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然后他转身，看着李长怋。
李长怋也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箫蓦忽然把手里的房卡往李长怋手里一塞。
“你自己住。”
他转身就往外走。
李长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去哪儿？”
箫蓦没回头。
“再开一间。”
李长怋轻轻叹了口气。
“蓦蓦。”
箫蓦停下脚步。
李长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叔叔阿姨就订了两间房，”他说，“现在旺季，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箫蓦转过身，看着他。
“那怎么办？”
李长怋看着他。
“一间房，”他说，“又不是没住过。”
箫蓦的脸有点热。
“那能一样吗？”
李长怋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箫蓦的心跳有点快。
他移开视线。
“算了，”他小声说，“住就住。”
李长怋把房卡收好，拎起行李。
“走吧。”
箫蓦跟在他后面，往电梯走。
进屋后，箫蓦就放李长怋催着去洗澡。
浴室的门开了。
箫蓦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走到床边，正准备坐下——
“过来。”
李长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箫蓦转头一看，那人正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吹风机，看着他。
箫蓦愣了一下。
“干嘛？”
“吹头发。”
箫蓦看着他手里的吹风机，又看看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他站在那儿，有点犹豫。
李长怋看着他，没动。
只是等着。
过了几秒，箫蓦叹了口气，走过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背对着李长怋。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
温热的风吹在头上，李长怋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抓着。
很轻，很慢。
箫蓦的背僵了一下。
明明已经很习惯了。
但李长怋的手指碰到他头皮的那一刻，他还是本能地抖了一下。
李长怋的动作顿了顿。
箫蓦低着头，没敢回头看。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在看他。
然后那只手又继续了。
手指轻轻抓着他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
很温柔。
温柔得让箫蓦有点受不了。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但身体不听使唤。
每一次那只手碰到他，他就忍不住想躲。
又躲不开。
只能硬撑着。
李长怋看着他的后颈，看着那一点点泛起来的粉色。
他勾了勾嘴角。
没说话。
继续吹。
吹了很久。
久到箫蓦以为他故意的。
但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等头发彻底吹干，李长怋才关掉吹风机。
手指从他发间滑过，最后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
箫蓦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他转头瞪着李长怋。
李长怋看着他，表情无辜。
“怎么了？”
箫蓦深吸一口气。
“没怎么。”
他站起来，想往床上走。
但李长怋忽然开口。
“后颈怎么红了？”
箫蓦的脚步顿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有点烫。
李长怋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过敏了？”
箫蓦的脸更烫了。
他咬了咬牙，抬头看着李长怋。
“你……”
李长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那眼神，温柔里带着一点戏谑。
箫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转身，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你还不去洗吗？”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李长怋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轻轻笑了一声。
“去。”
他转身，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被子盖好，别着凉。”
箫蓦在被子里哼了一声。
李长怋笑了笑，进了浴室。
门关上。
箫蓦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那扇门。
脸还有点烫。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想起刚才那只手碰上去的感觉。
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浴室里传来水声。
他就那么趴着，听着那水声。
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今天坐了太久车，太累了。
他闭上眼睛。
意识慢慢模糊。
李长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床头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晕开，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箫蓦已经睡着了。
被子被他踢得乱七八糟，一半掉在地上，一半缠在腿上。他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占据了床的中央，两只手臂张开，一条腿还压在被子上面。
自己一个人睡时睡相总是极差。
李长怋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抖了抖，盖回箫蓦身上。
刚盖上，箫蓦就翻了个身，一脚又把被子踢开。
李长怋：“……”
他看着那个睡得毫无知觉的人，又看看被踢到床边的被子。
无奈。
他绕过床，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上去。
床很大，但箫蓦一个人占了大半。李长怋只能躺在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他侧过身，看着旁边的人。
箫蓦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眉头舒展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李长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箫蓦的肩膀。
“蓦蓦。”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
“往旁边去一点。”
箫蓦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挪了挪。
挪了一点点。
大概几厘米。
李长怋看着他，有点想笑。
他又拍了拍。
“再往那边一点。”
箫蓦又挪了挪。
李长怋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刚准备躺好，箫蓦忽然又动了。
那个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条缝，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往旁边挪了挪。
这次挪得有点多，直接挪到了床的另一边。
李长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人，忽然反应过来——他是感觉到有人上床了，所以下意识地让位置。
李长怋轻轻笑了一声。
他往那边挪了挪，靠近箫蓦。
箫蓦背对着他，蜷缩在床边，再挪一点就要掉下去了。
李长怋伸出手，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箫蓦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又放松下来。
他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后蹭了蹭，把自己嵌进李长怋怀里。
李长怋低头看着他。
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刚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淋到了，发尾微湿地垂着，蹭在箫蓦的后颈上。
箫蓦似乎感觉到了那点湿意，动了动，但没有躲开。
李长怋看着他，忽然开口。
“乖，”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没让你挪这么远。”
箫蓦没有回应。
他睡着了。
但身体却本能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李长怋抱着他，感受着怀里那个人的温度。
安静。
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鸣笛，很远，很轻。
李长怋看着箫蓦的后脑勺，看着那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着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夜的时候。
那时候箫蓦也是这样，睡相极差，一个人能把整张床都占了。他当时躺在边缘，看着那个人睡得毫无形象，心里却觉得很满足。
后来慢慢习惯了。
习惯他睡着之后往自己怀里钻。
习惯他半夜踢被子。
习惯他早上醒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要嘟囔着说早安。
李长怋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下巴抵在箫蓦的头顶，闭上眼睛。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
“唔……”
李长怋低头看他。
箫蓦皱着眉头，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脸埋进他的胸口。
手臂搭在他腰上。
腿压在他腿上。
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李长怋愣了一下，这才听清对方不清楚的话语…
“别放弃…我…"
李长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蓦蓦。”
没有回应。
他又摸了摸。
还是没回应。
“睡吧。”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箫蓦露在外面的肩膀。
箫蓦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很快，呼吸又均匀了。
李长怋看着他，看了很久。
昏黄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柔和了那些平时张扬的棱角。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安静多了。
不骂人，不炸毛，不闹脾气。
就只是安静地睡着。
像一个普通人。
李长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温的。
软的。
李长怋看着他，忽然轻轻开口。
“蓦蓦。”
很小声。
像说给自己听。
“回来吧。”
那个人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又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