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和谐

婚礼的日子定下来之后,箫蓦就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到处窜。

李长怋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在睡觉,李长怋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有时候家里会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一沓色卡,几块布料样本,一本婚礼场地的宣传册,封面被翻得卷了边。李长怋坐在沙发上翻着那些东西,看着上面被圆珠笔圈出来的记号,箫蓦的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他看了几秒,合上,放在茶几上。

第一周,他觉得挺好。箫蓦有事做,不用天天跟着他去公司,不用在办公室里无聊到趴在他桌上睡觉,不用在他开会的时候发消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

他应该高兴,应该觉得轻松,应该享受这种难得的清净。但他没有。他下班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黑着灯,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他站在玄关,换鞋,挂外套,走进厨房,热了两个人的饭,一个人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走进卧室,洗澡,躺下。

箫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关了灯,但没睡着。他听见门响,听见脚步声,听见箫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看他睡没睡着。

他没动,假装已经睡了。箫暮在他旁边躺下来,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李长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他是不是不该劝箫蓦去学设计?

第二周,他开始不高兴了。他问箫蓦今天去哪儿了,箫蓦说去了林厌眠那里。他问学到了什么,箫蓦说学了很多,但说不清楚,等做出来了给你看。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箫蓦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说“你别急嘛,婚礼的事我来操心,你好好上班就行”。

李长怋看着他那张兴奋的、红扑扑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是个成熟的人,是个包容的人,是个什么都看得开的人。他怎么能因为箫蓦去学设计、去筹备婚礼就不高兴?这太幼稚了,太不像他了。他把那些话咽回去,咽得很深,深到连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但身体比诚实。他藏得住情绪,藏不住别的。

晚上,箫蓦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那件大了两号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他坐在床边擦头发,擦了几下,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过身看着李长怋。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李长怋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

“没有。”

箫蓦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

“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忙了?等婚礼结束就好了,到时候我天天在家陪你。”

李长怋翻了一页书。

“嗯。”

箫蓦皱了皱眉,伸手把他的书按下去。

“你看看我。”

李长怋看着他。箫蓦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别不高兴了。”

李长怋没动。箫蓦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嘴唇上,比刚才重了一点。李长怋还是没动。箫蓦有点急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得很深,很用力,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道歉。李长怋被他吻着,手里的书掉在床上,他伸手扣住箫蓦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

然后一切就失控了。箫蓦被他压进床垫里,那件大了两号的T恤被推上去,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腰。

李长怋的手扣着他的腰,不让他动,嘴唇从他的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箫蓦喘着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得很紧。他想说“你今天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已经是第几次了,箫蓦记不清了。他只知道每次他以为要结束了,李长怋又开始了。他像一片被海浪卷着走的叶子,一会儿被抛到浪尖,一会儿被卷入海底,晕头转向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想跑,刚翻过身,脚踝就被抓住了。李长怋的手扣着他的脚踝,把他拖回来,压上去,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他耳边吹气。

“想跑到哪?床上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

箫蓦意识不清地摇头,头发蹭着枕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不要了……再[做]就要死了……”他的话被淹没了,淹没在那个人的吻里,沉下去,连泡泡都没冒一个。

快结束的时候,箫蓦的脑子已经是一片浆糊了。他抓着李长怋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声音带着哭腔。

“我想……上厕所……”

李长怋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箫蓦有点害怕。

他轻笑了一声,“在这就行。”

箫蓦摇头,摇得很用力,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兔子。李长怋看着他那个样子,没说话,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一声口哨,很轻,很轻,像风穿过树梢。

箫蓦最终成全了李长怋所想。

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埋在枕头里,不肯露出来。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红蔓延到脖颈,蔓延到肩膀,蔓延到那件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T恤领口下面。

李长怋看着他,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股闷了一整天的气终于散了。

他伸出手,把箫蓦从枕头里捞出来。箫蓦闭着眼睛,不肯看他,脸上的红还没退,嘴唇微微肿着,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长怋抱起箫蓦,走进浴室。箫蓦靠在他怀里,没睁眼,但手搂着他的脖子,搂得很紧。浴缸里的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李长怋把他放进去,水漫上来,淹过他的腰,淹过他的胸口。箫蓦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像一只被淋湿的猫。

李长怋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涂在他身上。箫蓦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在他皮肤上滑过,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侧。他缩了一下,李长怋的手停住了。“痒?”箫蓦摇了摇头,脸又红了。

李长怋看着他,没说话,继续洗。洗完了他用浴巾把箫蓦裹起来,抱回到卧室的沙发上,然後去收拾床。

箫蓦裹着浴巾,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等李长怋收拾完一切包括他自己后俩人重新躺在床上。

窗外的香港还在亮着,霓虹灯一盏一盏地闪,把天花板照得五颜六色的。

箫蓦趴在李长怋胸口,听着他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有力。他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画到李长怋按住了他的手。

“别画了。”

“怎么了?”

“痒。”

箫蓦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李长怋的胸口跟着一起颤。李长怋看着他那副得逞的样子,有些无奈。

箫蓦凑过去,在李长怋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晚安,李长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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