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番外)吃醋!

箫蓦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真的。他箫蓦,海市箫家的大少爷,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用得着跟别人抢吗?用不着。但自从跟李长怋在一起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小气了。小气到别人多看李长怋一眼,他就在心里记一笔。小气到李长怋对别人笑了一下,他就能闷闷不乐半天。小气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但他控制不住。

吃醋这件事,是李长怋出差回来。箫蓦去机场接他,在到达口等了半天,终于看见李长怋从里面走出来。他刚要挥手,看见李长怋旁边还跟着一个女同事,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那个女同事笑得很暧昧,还伸手在李长怋手臂上拍了一下。

箫蓦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那个女同事的手拍在李长怋手臂上的位置,觉得不爽。他走过去,一把拉住李长怋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身边,然后冲那个女同事笑了笑。“辛苦了,我们先走了。”说完拉着李长怋就走,走得飞快,李长怋被他拽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响。

上了车,箫蓦坐在驾驶座上,不发动,也不说话。李长怋坐在旁边,看着他。“生气了?”

箫蓦没说话。

“她只是同事,顺路一起出来。”

箫暮还是不说话。

“蓦蓦。”

箫蓦转过头,看着李长怋。“她拍你。”李长怋愣了一下。“她拍你,”箫蓦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她凭什么叫你长怋?我都不能随便叫。她凭什么拍你?我都——”他没说完,因为李长怋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还生气吗?”

箫蓦的耳朵红了。

“生气。”

“那怎么办?”

“你再亲一下。”

李长怋又亲了一下。

箫蓦发动车子,嘴角弯着,弯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很好,他觉得自己应该大度一点。但他不想大度,他只想李长怋只对他一个人好,只对他一个人笑,只让他一个人拍。小气就小气吧,他认了。

但箫蓦之后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控制不住地会想,李长怋会不会觉得别人更好看?比如黑头发。李长怋自己是黑头发,那个女生也是,他是不是更喜欢黑头发?

箫蓦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己那头浅亚麻色的头发,越看越觉得不顺眼。以前他觉得这颜色挺好看的,显白,洋气,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颜色太扎眼了,太张扬了,太不像“李长怋会喜欢”的样子了。

李长怋那个人,安安静静的,低调得要命,他应该会更喜欢那种——不张扬的、柔和的、像他一样深沉的发色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箫蓦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李长怋从来没夸过他的发色。不是说不好看,是从来没提过。他染了那么多次头发,换了那么多种颜色,李长怋每次都说“好看”,但那个语气很客气,礼貌,不带什么感情。他怎么就没夸过呢?他怎么就不说“我喜欢你这个颜色”呢?他怎么——箫蓦越想越气,气自己,也气李长怋。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理发店里,发型师围着他转了两圈,问他想要什么样的。箫蓦摘下墨镜,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头浅亚麻色的头发。“染黑。”“全黑?”“全黑。”发型师愣了一下,大概在想这位常客今天是怎么了,以前都是往浅了染,今天怎么忽然要染黑。但他没问,客户就是上帝,上帝说染黑就染黑。

箫蓦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着染发剂在头发上刷过的声音。刷子碰着头皮,凉凉的,有点痒。他闻到那股刺鼻的药水味,皱了皱眉,但没动。他在想李长怋,想他看到黑头发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多看几眼?会不会伸手摸一摸?会不会说——你黑头发也挺好看的?他想着想着,嘴角弯了一下。

染完了,洗完了,吹完了。箫蓦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头发,服帖地垂在额前,衬着那张因为期待而微微发红的脸。他看了几秒,觉得还行,就是——有点太黑了。以前浅色的时候显得人很精神,现在忽然变黑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又看了几秒,觉得那个“不太对”可能是因为头发有点长了。上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来着?记不清了。

他看了一眼发型师,说:“帮我修一下,就修一点点。”发型师点了点头,拿起剪刀,问他修多少。

箫蓦用手指比了个很短的长度,“就这么多,别剪多了。”

发型师又点了点头。几刀下去,箫蓦觉得不对劲了。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

他想喊停,但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一刀落下,发型师放下剪刀,满意地看了看,说“好了”。

箫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

这他妈谁?头发呢?刚才还在的头发呢?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的是比平时短了至少一寸的发尾。他转头看着那个发型师,发型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的表情。

“我说了只修一点。”

“是只修了一点。”

“这叫一点?”

“您刚才比的那个长度——”发型师比划了一下,“我就按那个来的。”

箫蓦看着他那根手指,又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头发,发现自己跟这个人对“一点”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他张了张嘴,想把人气骂一顿,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头发已经短到回天乏术了,骂了也长不回来。

他付了钱,走出理发店。阳光照在头上,他觉得头顶凉飕飕的,像是少了层什么保护。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手的短茬,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站在理发店门口,看着对面那家商场,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坐电梯上了三楼,走进一家卖帽子的店,挑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戴上,在镜子前看了看。帽子压得很低,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他看了几秒,觉得这样挺好,谁都看不见他的头发。他付了钱,走出商场,戴着帽子,含着泪,回了家。

李长怋已经在家了。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箫蓦戴着帽子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外面下雨了?”

“没有。”

箫蓦没看他,低着头换鞋,把换下来的鞋放进鞋柜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那戴帽子干什么?”

箫蓦的手顿了一下。

“冷。”

“现在才十几度。”

箫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编不下去了。他索性不编了,走进客厅,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离李长怋远远的,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李长怋看着他那个样子,没说话,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箫蓦面前。箫蓦说了声谢谢,没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李长怋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头发怎么了?”

箫蓦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怎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帽子,怕被风吹走似的。但他忘了,这是在屋里,没风。李长怋看着他那个动作,伸出手,准备帮他摘下帽子。

箫蓦反应很快,往旁边一闪,帽子差点被扯下来,他赶紧按住,整个人往沙发的另一头缩了缩。“我——我去上个卫生间。”他站起来就走,走得很急,差点被茶几腿绊倒。

他转身想跑,手腕被拉住了。李长怋的手扣在他手腕上,不轻不重,刚好够他挣不开。他把他拉回来,另一只手摘掉了那顶帽子。

箫蓦站在那里,低着头,露出那头被剪得乱七八糟的黑发。短得露出耳朵,刘海被剪得参差不齐,像被狗啃过。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剃了毛的猫,光溜溜的,丑得不敢见人。他等着李长怋说话,等了好久,对面都没声音。他抬起头,看见李长怋正看着他,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箫蓦的声音有点抖。

“没笑。”

“你就是在笑!”

“嗯,在笑。”李长怋伸出手,摸了摸他那头短得扎手的头发。箫蓦躲了一下,没躲开。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在他发间穿过,从额头到头顶,从头顶到后脑,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好看。”李长怋说。

箫蓦抬起头看着他,以为他在说反话,但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假的。

“你骗人。”

“没骗你。”李长怋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箫蓦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的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

箫蓦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憋了很久。

“那你以后别看别人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闷闷的。

“看你就够了。”李长怋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箫蓦靠在他肩上,帽子被他扔在玄关地上,孤零零的。他闭上眼睛,闻着那个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那个一直扑腾的小兽终于安静了。虽然头发还是很短,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像一只被剃了毛的猫,但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噗…"

“啊啊啊O(≧口≦)O李长怋!”

“哈哈哈哈哈…"

“你就是在嘲笑我!我讨厭你!"

“没有…哈…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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