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为什么画我的画像?◎

闻言,顾珩身形微微一僵,随即抬眸看向沈安然,但他并未着急回答,只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下。

许久,才道:

“你看见了。”

沈安然显然没想到顾珩如此坦然,这倒衬得她有几分无措,仿佛是自己偷偷藏匿了他的画像似的。

“你那般明目张胆的夹在书里,我不想看见都难。”

顾珩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目光落在沈安然泛红的耳尖上。

“那你以为,我为何要画呢?又为何夹在书里?”

“我怎知道,许是你…随手一画呢。”

这话说出口沈安然自己都不信。

谁闲的没事画别人的画像,还时常用手轻轻摩挲。

“随手?”顾珩挑了挑眉。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伸手将最上面的那一本拿起来。

随手翻开,将对折的纸张铺开。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

这是那一日上元节,他在朱雀大街碰到了沈安然。

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沈安然那一天笑得很开心,可见她身边的谢昭将人照顾得很好。

一闭眼,就是沈安然那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

心中本因沈安然与旁人出游而酸涩不已,可是,将人画在纸上,那双凤眸只望向他一人,再无旁人,顾珩心里好受许多。

如今,这双凤眸中也只看向自己一人。

顾珩当着沈安然的面将画纸展开,动作极近轻缓,屋内静得出奇,只能听见画纸展开的脆响。

烛火恰好“噼啪”一声,爆出一朵明亮的灯花,衬得画中女子的凤眸闪烁一番,愈发栩栩如生,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正在凝视着画外的二人。

沈安然心头一颤,像是被那烛火烫了一下,抬眸躲闪,撞进了顾珩的眼眸。

“你……”沈安然的指尖蜷得发白,偏过头,避开男人那灼热的目光,只一味盯着画作。

目光在那鬓边的珠花间顿了顿,那是当年谢昭赠她的,没想到顾珩连这点细节都画上了。

“那日的朱雀大街,花灯正盛,我独自站在城楼上,看你与旁人说笑了许久。”

沈安然心提了起来,本来想说“只是友人一同出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饭凉了。”

许是看出了沈安然的欲言又止,顾珩将画折起,重新夹回书页中,兀自坐在桌前。

沈安然整个人仿佛被线提着,十分不自然地坐在顾珩对面。

直到膳食都被撤下去,沈安然才开口。

“邱淑的案子,可有进展了?”

顾珩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我给你誊了一份案卷,你慢慢看。”

“这刘茹,莫非是受人指使?”沈安然的目光顺直纸页渐渐下移,

“不对。”

“从她的供词来看,更像是有人调换了她的药包。”

顾珩挑挑眉,这倒是同他想得无异。

“刘茹应当是被当了替罪羊。”

沈安然十分笃定道:“若是她杀的邱淑,那未免太过于光明正大了,轻轻一查就会查到她的头上,她犯不着如此冒险。若是受人指使,也说不通,邱淑平日里不与人打交道,没什么仇家,而且,”沈安看了看案卷上刘茹的供词,“依照刘茹的性子,若是受人指使,早都说出来了。”

“依我所见,是有人提早调换了她所谓的安神药。”

沈安然拿起毛笔,摊开纸,伏案,“去查她是从哪里弄来的安神药,再去看看她这几天接触过什么人。”

“嗯。”

沈安然抬头,见这人正十分“认真”地给自己研墨。

她不禁心头一动,顾珩这般低头俯首的动作,还真有几分温驯模样。

顾珩指节分明的手握着墨条,力道均匀得不像平常那个暗藏锋芒的模样。

沈安然忍不住打趣道:“大人莫不是第一次给人研墨,不过看这手法,倒像是磨过许多次。”

顾珩手上动作没停,也不曾回答,像是没听到一般。

沈安然撇撇嘴,也不愿自讨没趣,只伏案将案件有关的事记下来。

“明日我要去附近的几处药堂,看看今日都有何人买过安神药,将档案一一调出来。嗯…你明日……派人跟着我就好。”

“对了,我刚刚查验了一番医书,看见有关于‘弱症’的记载。柏子仁,合欢皮,灯心草,这几味会与弱症相冲,加速毒素扩散,且与病症叠加,会掩盖中毒迹象,让银针查验不出。”

“此人一定极其了解邱淑的病症,并且能潜入府里,调换刘茹的药包。”

顾珩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墨条,到一旁净手,“我记住了。”

“明天我与你一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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