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呀。”◎

马车行至顾府时已经酉时二刻了,天色渐渐暗下。

沈安然探出半个头环顾左右,见旁边无人才敢下车。

因着顾珩提前嘱咐过他会晚些时候才回来,所以沈安然用晚膳时便没有等人。

“大人…他有说今晚回府吗?”看着正在浇花的晴澜,沈安然象征性地问了问关于顾珩的事情。

“这奴婢便不知了。”

“姑娘您不妨早些休息,指不定您明日一早睁开眼,便看见大人了。”

“哦。”

沈安然没再多问,拿起一旁的医术随手翻阅起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天色向晚。

沈安然沐浴完已是亥时一刻,看顾珩还未回来,心里不禁有几分担心。

大抵是因为,父亲被抓入狱的前一天晚上,便在皇宫中待了许久。

想到父亲,沈安然心中多了许多伤感。

将近三个月未能与父亲取得联系……

只能先与妹妹通通书信。

思及此,目光落在了桌角摆的一摞信纸上。

妹妹被顾珩送去了林家,沈安然也不好贸然问些什么,毕竟不能保证林家那边会第一时间将信件交予妹妹。

所以她只问了问沈静姝是否吃好、睡好,顺便再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写到结尾,沈安然忽然停住了,因为她不自觉地在“勿念”之后加上了一句“他待我不错”。

她本无意写这么一句的,省的叫沈静姝误会了二人的关系。

不过…写就写了,沈安然也无心再写一份,只是欲盖弥彰般在这之后加了好几句对沈静姝的思念。

搁笔后,她将沉香木镇纸轻轻移开,然后,将信纸在桌上规矩地对折,再对折,一丝不苟,再放入封套。

封好信,沈安然并不打算唤人,而是自己去后院的露台,将信绑在信鸽腿上。

……

顾珩归府时已将近亥时五刻,他想,平日这个时候沈安然早就歇息了,而这几日她又这么疲倦,应当早就休息了。便刻意压下想去找沈安然的冲动。

许是怕自己路过时忍不住停留,顾珩便打算专门绕一大圈路,从后院绕回书房。

后院除了有人专门管理马厩与养殖鸽子外,一般无人,所以整个院子,只有顾珩的官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

四周并无华灯,只余月光将人的影子拉的长长。

顾珩走得快,他并无在月色下漫步的闲情逸致。

沿着石径走至露台,一抹提着灯笼的倩影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惹眼。

顾珩本来警惕的眼神倏忽多了些许柔情。

他顿住脚步,万籁俱静中,只看见沈安然的背影浸在溶溶月色里。

她青丝半绾,几缕散发悄无声息地垂在素白氅衣上,衬出几分孤清。

顾珩记得,他给沈安然说过,露台这里有专门给她的信鸽,所以…她今日在这里,是因为给沈静姝写了信,在思念亲人。

顾珩十三岁父母双亡,深知思念亲人的滋味,所以他这次只默默守在沈安然身后,并不上前打扰,只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一阵风起,沈安然的肩膀被冷得瑟缩一下,拢了拢身上的氅衣便走下露台。

正当顾珩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住沈安然,却见少女朝着自己走过来。

二人就这么对望一眼,还是沈安然先开口打破沉默,“你回来了。”

“嗯。”

似是看出沈安然心情不佳,顾珩并未开口说什么,而是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灯笼,走在后面,提着灯笼。

“你…才回来吗?”

少女闷闷的嗓音顺着北风飘进顾珩的耳朵里。

“嗯。”

“你怎么来这里了?”

顾珩脚步一顿,缓声道:“我以为你休息了,便不想打扰你,所以绕路到了后院。”

沈安然不解,这是什么话。

“夜间风大,怎么跑出来了。”

“睡不着。”沈安然如实答道。

其实是想去见一见妹妹。

“对了,你进宫…皇上和你说什么了?可是与案子有关?”

谈话间,二人已经移步至顾珩的书房。

“要上去坐坐吗?”半晌,顾珩似是觉得这话不妥,又补充道:

“书房内有安神茶。”

沈安然抬眸看向二楼的书房,思索一阵,横竖自己睡不着,不妨同他探讨一番案情。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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