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在钓谁？
周叙白几乎是一宿没睡。
那本黑色的物理笔记被他扔在床头，又捡回来，反反复复盯着那行字看。陆知衍的字迹像他的人一样，每一笔都透着股冷硬的克制，尤其是那个“骗”字，最后一勾写得极重，简直要划破纸背。
“别再骗我，否则后果自负。”
这几个字在周叙白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夜，转成了无数个惊悚片现场。
是发现他是男的了？
还是发现“苏眠”就是他周叙白本人了？
或者是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有个“远房表妹”？
“不可能，我磨皮磨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那腿照……”周叙白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虽然确实挺长挺直，但那是纯正的爷们儿腿！除了白一点、细一点、骨感一点……
“操，陆知衍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盯着一张照片就能锁定真人吧？”
周叙白越想越毛，最后索性心一横——只要我不承认，那就是没证据！只要“苏眠”这个号不注销，陆知衍就没有实锤。
他翻出那台关机的备用机，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蹦了出来。
【LZH】：还没醒？
【LZH】：药记得吃，别让你哥操心。
看着这两条消息，周叙白原本提着的心稍微落了一点点。
陆知衍的语气……好像还是对着“学妹”说的。如果他真的确定了苏眠就是周叙白，应该不会再发这种带着点“关心”意味的话吧？除非陆知衍是个变态，一边知道真相一边耍他。
“对，他肯定只是怀疑，还没确定。”周叙白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指尖颤抖地回了一个表情包。
【小眠】：醒了呢~刚才在洗漱。学长的笔记本我哥拿回来了，他说学长你太凶了，还留了那种吓人的话，学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QAQ
他在试探。
对面回得很快，简简单单四个字：
【LZH】：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个鬼！周叙白气得想砸手机，这冰山简直是把“拉扯”这两个字玩明白了。
由于心虚，周叙白今天一进校门就尽量绕着学生会查岗的路走。他像个特务一样，贴着围墙根儿溜进了教室，连心爱的肉包子都没去食堂买。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陆知衍的权力。
第一节课前的早操广播，原本应该是《运动员进行曲》，结果今天突然插播了一条通知。
“请三班周叙白，立刻到教务处大厅集合。”
通知播了三遍，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白哥，你又干啥大事了？”张扬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教务处大厅？那是全校通报批评的地方啊，你昨晚不是把作业交了吗？”
周叙白也有点懵。他这几天除了“网骗”陆知衍，真的没干别的出格的事。他拎起外套往外走，心里打着鼓，脑子里全是陆知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到了教务处大厅，周叙白愣住了。
大厅里不光有年级主任，还有陆知衍。
陆知衍今天没穿那身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正和年级主任低声交谈。阳光从大厅的高窗打下来，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却也冷得不像话。
“周叙白来了。”年级主任推了推眼镜，严厉地看了他一眼，“过来。”
周叙白磨磨蹭蹭走过去，余光瞥向陆知衍。
陆知衍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仿佛他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主任，找我什么事儿？”周叙白双手插兜，强撑着那股混世魔王的气势。
“鉴于你最近的物理成绩——或者说，鉴于你最近在物理作业中展现出的‘惊人进步’，”主任特意在“惊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陆知衍同学主动提出，为了响应学校‘一带一’的互助号召，从今天起，由他担任你的校内辅导员。”
“哈？”周叙白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谁？辅导谁？”
“陆知衍，辅导你。”主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这是为了帮你端正学习态度。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你必须在学生会办公室接受陆知衍的监督，直到你补齐所有落下的功课，且下次周测及格为止。”
“我不……”
“你如果不愿意，”陆知衍终于开口了，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叙白脸上，语气公事公办，“那关于你之前多次翻墙出校、进出违禁场所的违纪处理，我会重新向年级组提交申请，按劝退程序处理。”
周叙白的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主席。”周叙白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您还真是……大公无私啊。”
陆知衍淡淡地点了点头：“分内之事。”
下午五点，学生会办公室。
这是周叙白这辈子过得最憋屈的一刻。
他坐在陆知衍对面，面前堆着三本物理卷子和两本练习册。陆知衍就在他对面处理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周叙白烦躁的抖腿声。
“别抖。”陆知衍头也不抬。
“陆知衍，你到底想干嘛？”周叙白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笔一扔，压低声音质问，“辅导我？全校倒数前十又不只有我一个，你盯着我一个人薅，你有意思吗？”
陆知衍停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看向周叙白，眼睛此刻似乎翻涌着一些周叙白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你比较特别。”陆知衍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眼镜。
“特别？特别好抓是吧？”
“特别会骗人。”陆知衍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别有深意，“周叙白，你觉得一个人的演技，能撑多久？”
周叙白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他放在口袋里的那台备用手机，就在这时，不知死活地轻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在这极度安静的办公室里，那轻微的嗡鸣声简直像是打雷。
周叙白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不敢去摸手机，只能僵着脖子，死死盯着陆知衍。
陆知衍似乎也听到了，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周叙白的口袋位置：“不接电话？”
“啊……骚扰短信，不用管。”周叙白心虚地干笑两声。
陆知衍没说话，反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与此同时。
“嗡！”
周叙白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了一声极短的震动。
这是微信特有的提示频率。
周叙白僵住了。
陆知衍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拿起手机，当着周叙白的面，一字一顿地念道：“刚才我给‘苏眠’发了条消息，问她吃没吃药。”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知衍站起身，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缓缓倾身向周叙白逼近。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陆知衍变得极具压迫感，他盯着周叙白那张写满惊慌的脸，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
“周叙白，你口袋里的那个东西，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周叙白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把胸腔撞破了。
承认？承认了就彻底社会性死亡了！他以后还怎么在一中混？
不承认？陆知衍现在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陆知衍……你，你别乱说。”周叙白大脑飞速旋转，突然灵光一现，他一把掏出手机，手快地在屏幕上一按，然后坦坦荡荡地往桌上一推。
“诺，你看，真的是骚扰消息。”
屏幕上，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的某宝推送：“亲，您关注的这款jk制服双马尾套装降价啦……”
周叙白：……
场面变得更加尴尬且诡异了。
陆知衍看着那个“jk制服”的推送，眼神从怀疑，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惊。
他抬头看向周叙白，语气有些艰难：“你……有这种爱好？”
周叙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吼道：“我特么！那是给我表妹看的！她喜欢这种东西，我帮她留意一下不行吗？”
陆知衍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底那股冷厉竟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周叙白更害怕的、带着点玩味的探究。
“是吗。”陆知衍坐回原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你这个当‘哥哥’的，确实对她关怀备至。”
“既然如此，今晚的卷子加两张。”
“为什么啊！”
“因为你心思没放在学习上。”陆知衍低头重新开始批阅文件，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极浅地牵了一下，“周叙白，如果你想保护好你的‘表妹’，最好乖一点。”
周叙白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看着对面的陆知衍，心里那个不安的念头越来越重：
陆知衍真的信了吗？
还是说，这货根本就是看出了他在撒谎，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好名正言顺地把他拴在身边“辅导”？
晚上十点，周叙白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他颤抖着手点开微信。
【LZH】：如果你表妹真的喜欢那种衣服，下次可以发给我看看。
【LZH】：我帮她选。
周叙白：……
他猛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蒙上被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陆知衍，你个黑心肝的变态！
那本黑色的物理笔记被他扔在床头，又捡回来，反反复复盯着那行字看。陆知衍的字迹像他的人一样，每一笔都透着股冷硬的克制，尤其是那个“骗”字，最后一勾写得极重，简直要划破纸背。
“别再骗我，否则后果自负。”
这几个字在周叙白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夜，转成了无数个惊悚片现场。
是发现他是男的了？
还是发现“苏眠”就是他周叙白本人了？
或者是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有个“远房表妹”？
“不可能，我磨皮磨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那腿照……”周叙白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虽然确实挺长挺直，但那是纯正的爷们儿腿！除了白一点、细一点、骨感一点……
“操，陆知衍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盯着一张照片就能锁定真人吧？”
周叙白越想越毛，最后索性心一横——只要我不承认，那就是没证据！只要“苏眠”这个号不注销，陆知衍就没有实锤。
他翻出那台关机的备用机，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蹦了出来。
【LZH】：还没醒？
【LZH】：药记得吃，别让你哥操心。
看着这两条消息，周叙白原本提着的心稍微落了一点点。
陆知衍的语气……好像还是对着“学妹”说的。如果他真的确定了苏眠就是周叙白，应该不会再发这种带着点“关心”意味的话吧？除非陆知衍是个变态，一边知道真相一边耍他。
“对，他肯定只是怀疑，还没确定。”周叙白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指尖颤抖地回了一个表情包。
【小眠】：醒了呢~刚才在洗漱。学长的笔记本我哥拿回来了，他说学长你太凶了，还留了那种吓人的话，学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QAQ
他在试探。
对面回得很快，简简单单四个字：
【LZH】：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个鬼！周叙白气得想砸手机，这冰山简直是把“拉扯”这两个字玩明白了。
由于心虚，周叙白今天一进校门就尽量绕着学生会查岗的路走。他像个特务一样，贴着围墙根儿溜进了教室，连心爱的肉包子都没去食堂买。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陆知衍的权力。
第一节课前的早操广播，原本应该是《运动员进行曲》，结果今天突然插播了一条通知。
“请三班周叙白，立刻到教务处大厅集合。”
通知播了三遍，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白哥，你又干啥大事了？”张扬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教务处大厅？那是全校通报批评的地方啊，你昨晚不是把作业交了吗？”
周叙白也有点懵。他这几天除了“网骗”陆知衍，真的没干别的出格的事。他拎起外套往外走，心里打着鼓，脑子里全是陆知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到了教务处大厅，周叙白愣住了。
大厅里不光有年级主任，还有陆知衍。
陆知衍今天没穿那身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正和年级主任低声交谈。阳光从大厅的高窗打下来，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不像话，却也冷得不像话。
“周叙白来了。”年级主任推了推眼镜，严厉地看了他一眼，“过来。”
周叙白磨磨蹭蹭走过去，余光瞥向陆知衍。
陆知衍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仿佛他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主任，找我什么事儿？”周叙白双手插兜，强撑着那股混世魔王的气势。
“鉴于你最近的物理成绩——或者说，鉴于你最近在物理作业中展现出的‘惊人进步’，”主任特意在“惊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陆知衍同学主动提出，为了响应学校‘一带一’的互助号召，从今天起，由他担任你的校内辅导员。”
“哈？”周叙白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谁？辅导谁？”
“陆知衍，辅导你。”主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这是为了帮你端正学习态度。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你必须在学生会办公室接受陆知衍的监督，直到你补齐所有落下的功课，且下次周测及格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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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不愿意，”陆知衍终于开口了，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叙白脸上，语气公事公办，“那关于你之前多次翻墙出校、进出违禁场所的违纪处理，我会重新向年级组提交申请，按劝退程序处理。”
周叙白的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主席。”周叙白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您还真是……大公无私啊。”
陆知衍淡淡地点了点头：“分内之事。”
下午五点，学生会办公室。
这是周叙白这辈子过得最憋屈的一刻。
他坐在陆知衍对面，面前堆着三本物理卷子和两本练习册。陆知衍就在他对面处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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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衍停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看向周叙白，眼睛此刻似乎翻涌着一些周叙白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你比较特别。”陆知衍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眼镜。
“特别？特别好抓是吧？”
“特别会骗人。”陆知衍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别有深意，“周叙白，你觉得一个人的演技，能撑多久？”
周叙白心里又是“咯噔”一声。
他放在口袋里的那台备用手机，就在这时，不知死活地轻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在这极度安静的办公室里，那轻微的嗡鸣声简直像是打雷。
周叙白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不敢去摸手机，只能僵着脖子，死死盯着陆知衍。
陆知衍似乎也听到了，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周叙白的口袋位置：“不接电话？”
“啊……骚扰短信，不用管。”周叙白心虚地干笑两声。
陆知衍没说话，反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与此同时。
“嗡！”
周叙白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了一声极短的震动。
这是微信特有的提示频率。
周叙白僵住了。
陆知衍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拿起手机，当着周叙白的面，一字一顿地念道：“刚才我给‘苏眠’发了条消息，问她吃没吃药。”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知衍站起身，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缓缓倾身向周叙白逼近。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陆知衍变得极具压迫感，他盯着周叙白那张写满惊慌的脸，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语：
“周叙白，你口袋里的那个东西，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
周叙白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把胸腔撞破了。
承认？承认了就彻底社会性死亡了！他以后还怎么在一中混？
不承认？陆知衍现在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陆知衍……你，你别乱说。”周叙白大脑飞速旋转，突然灵光一现，他一把掏出手机，手快地在屏幕上一按，然后坦坦荡荡地往桌上一推。
“诺，你看，真的是骚扰消息。”
屏幕上，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的某宝推送：“亲，您关注的这款jk制服双马尾套装降价啦……”
周叙白：……
场面变得更加尴尬且诡异了。
陆知衍看着那个“jk制服”的推送，眼神从怀疑，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惊。
他抬头看向周叙白，语气有些艰难：“你……有这种爱好？”
周叙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吼道：“我特么！那是给我表妹看的！她喜欢这种东西，我帮她留意一下不行吗？”
陆知衍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底那股冷厉竟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周叙白更害怕的、带着点玩味的探究。
“是吗。”陆知衍坐回原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你这个当‘哥哥’的，确实对她关怀备至。”
“既然如此，今晚的卷子加两张。”
“为什么啊！”
“因为你心思没放在学习上。”陆知衍低头重新开始批阅文件，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极浅地牵了一下，“周叙白，如果你想保护好你的‘表妹’，最好乖一点。”
周叙白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看着对面的陆知衍，心里那个不安的念头越来越重：
陆知衍真的信了吗？
还是说，这货根本就是看出了他在撒谎，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好名正言顺地把他拴在身边“辅导”？
晚上十点，周叙白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他颤抖着手点开微信。
【LZH】：如果你表妹真的喜欢那种衣服，下次可以发给我看看。
【LZH】：我帮她选。
周叙白：……
他猛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蒙上被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陆知衍，你个黑心肝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