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借来的体温，以及催命的震动
陆知衍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周叙白却觉得背后冷汗直流。
他低着头，笔尖在试卷上胡乱划拉，心思全在口袋里那台关了机的备用手机上。他刚才为了保险，虽然关了机，但陆知衍那句“是吗？”简直像是一把钩子，要把他心里的秘密生生拽出来。
“这道动能定理，公式代错了。”
陆知衍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阵极近的黑咖啡香气。
周叙白吓了一跳，手一抖，他还没来得及改，陆知衍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覆盖在周叙白的手背上，引导着他纠正那个公式。
陆知衍的手心微凉，触感干燥，却像带着电流一般，让周叙白半边身子都麻了。
“陆知衍，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周叙白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发现陆知衍按得很稳。
“别分心，周叙白。”陆知衍语气平淡，甚至透着股公事公办的正经，“你如果一直这种状态，今晚十二点也写不完。”
就在周叙白想反唇相讥的时候，陆知衍另一只手端着的黑咖啡杯似乎滑了一下。
“嘶！”
温热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精准地浇在了周叙白的卫衣胸口上。
棕褐色的咖啡渍迅速蔓延开来，由于卫衣是浅灰色的，那一大片污渍看起来既显眼又尴尬，甚至顺着布料渗进了里面的T恤。
“靠！陆知衍你是不是故意的！”周叙白猛地站起来，扯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脸愤然。
陆知衍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如果周叙白不是因为太慌张，一定能发现那抹懊恼演得有多敷衍。
“抱歉，手滑了。”陆知衍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衣服湿透了，穿着会感冒，去浴室脱下来，我帮你洗了烘干。”
“不用！我回家换就行！”周叙白抓起书包就要走。
“现在是九点半。从这儿到你住的地方来回路程一小时，你打算今晚两点再回来补习？”陆知衍挡在门口。
他伸手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件雪白的衬衫，丢到了周叙白怀里。
“换我的。烘干很快，半小时就好。”
周叙白抱着那件衬衫，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着牙，盯着陆知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了半天，最后只能愤愤地扭头钻进了浴室。
浴室里贴着深灰色的瓷砖，空气里还残留着陆知衍洗澡后淡淡的水汽。
周叙白脱掉那件黏糊糊的卫衣，露出少年纤细却带着薄薄肌肉线条的上半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手里那件属于陆知衍的衬衫。
陆知衍比他高几公分，肩膀也比他宽一些。周叙白穿上那件衬衫后，发现下摆长得过分，几乎盖住了他的大腿根部，袖口也长出一截，不得不挽了好几圈。
衬衫的布料极好，贴在皮肤上冰凉丝滑，但那上面无处不在的、独属于陆知衍的气息，让周叙白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那个黑心会长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样。
“换好了吗？”陆知衍在外面敲了敲门。
“催什么催！好了！”
周叙白别扭地打开门走出来。
陆知衍正靠在走廊的墙边。当他看到周叙白穿着自己的白衬衫，领口因为不合身而微微敞开，露出精致锁骨和白皙脖颈时，陆知衍的眼神瞬间深了几分。
那衬衫宽宽大大地罩在少年身上，竟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力。
陆知衍的目光在周叙白露出的那截长腿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腿本身的线条，已经足够让陆知衍回想起昨晚那张照片。
“衣服给我。”陆知衍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沙哑。
周叙白把湿衣服递过去，没好气地坐回沙发：“快点啊，我还要赶着回家打排位呢。”
陆知衍拎着衣服进了阳台的烘干室，嘴角却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十五分钟后，客厅里只剩下笔尖滑动的沙沙声。
周叙白穿着那件大衬衫，不安地蜷缩着。他觉得气氛太诡异了，于是想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他平时用的那部）玩一会儿。
但他忘了，他的备用手机——那个登录着“苏眠”账号的手机，正被他心惊肉跳地塞在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叮铃！”
寂静的客厅里，陆知衍的手机亮了。
周叙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摆。陆知衍的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置顶的备注赫然是“小眠”，而陆知衍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点击了发送。
紧接着，周叙白的书包内层传来了微弱但清晰的震动声。
“嗡！嗡！”
在那极度安静的空间里，那几声震动非常明显。
周叙白惊恐地看向陆知衍，发现陆知衍正慢慢放下自己的手机，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周叙白那个正在震动的书包内层。
“你有电话？”陆知衍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压顶的迫力。
“啊……啊，可能是骚扰电话。”周叙白心虚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陆知衍你快写你的文件吧，别管我。”
“是吗。”
陆知衍重新拿起手机，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刚好，我也在给‘苏眠’发消息。”陆知衍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玩味，“我问她，她现在想不想见见她哥哥。”
“嗡！”
书包里的手机再次同步震动。
周叙白觉得天都要塌了。陆知衍缓缓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了周叙白面前。他单手撑在周叙白坐着的沙发背上，将人半圈在怀里。那件不合身的白衬衫随着周叙白的战栗而微微抖动。
“周叙白，你的书包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和‘苏眠’同频震动的手机？”
陆知衍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了周叙白的脸侧。
“需要我帮你拿出来吗？”
周叙白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大脑飞速运转，在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之间疯狂徘徊。
“我……我……”周叙白咽了口唾沫，突然猛地推开陆知衍，一把抓过书包，胡乱从里面掏出一台破旧的、屏幕都碎了的备用机（那是他之前坏掉的另一台，一直在包里没拿出来）。
“这特么是我刚才定的闹钟！我提醒自己该吃药了！”
周叙白把那台坏手机屏幕朝下往桌上一扣，“不信你看，没、没电了都。”
陆知衍盯着那台碎屏的旧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叙白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他当然知道周叙白在撒谎。
真正的那个手机，此刻正躺在夹层深处，但陆知衍并没有伸手去抢。
他反而重新坐了回去，甚至还体贴地帮周叙白理了理那翘起的衬衫领口。
“原来是吃药。看来你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陆知衍重新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回了一句：【既然你这么想他，不如明天你替他来找我？】
周叙白放在书包里的手，感觉到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种背德感和被揭穿边缘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陆知衍……你，你别发了。”周叙白带着哭腔低吼道。
“发什么？”陆知衍明知故问。
“发微信啊！你不是在开会吗？你这个会长怎么这么没责任心！”
“会议结束了。”陆知衍优雅地交叠双腿，目光深沉，“我现在所有的责任心，都只想花在某一个骗子身上。”
周叙白：……
晚上十一点，周叙白拿着烘干的衣服，逃也似地离开了陆知衍家。
他跑出公寓大楼，站在冷风里，颤抖着拿出那台备用机，开机，点开微信。
满屏幕都是陆知衍刚才在短短十分钟内发来的消息：
【LZH】：你哥穿我的衬衫很好看。
【LZH】：苏眠，你是不是也想看？
【LZH】：既然你这么想他，不如明天你替他来找我？
【LHZ】：游乐场，不见不散！
周叙白看着那些消息，气得直接蹲在马路牙子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陆知衍……你特么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这个死变态……”
而高楼之上，陆知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缩成一团的小黑影，指尖滑过手机屏幕上周叙白换衣服时被偷拍下的一张模糊侧影。
虽然只有一抹弧度，但已经足够支撑他度过漫漫长夜。
“第十天。”陆知衍低声数着，“离你主动认错，还有多久？”
他低着头，笔尖在试卷上胡乱划拉，心思全在口袋里那台关了机的备用手机上。他刚才为了保险，虽然关了机，但陆知衍那句“是吗？”简直像是一把钩子，要把他心里的秘密生生拽出来。
“这道动能定理，公式代错了。”
陆知衍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阵极近的黑咖啡香气。
周叙白吓了一跳，手一抖，他还没来得及改，陆知衍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覆盖在周叙白的手背上，引导着他纠正那个公式。
陆知衍的手心微凉，触感干燥，却像带着电流一般，让周叙白半边身子都麻了。
“陆知衍，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周叙白挣扎着想抽回手，却发现陆知衍按得很稳。
“别分心，周叙白。”陆知衍语气平淡，甚至透着股公事公办的正经，“你如果一直这种状态，今晚十二点也写不完。”
就在周叙白想反唇相讥的时候，陆知衍另一只手端着的黑咖啡杯似乎滑了一下。
“嘶！”
温热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精准地浇在了周叙白的卫衣胸口上。
棕褐色的咖啡渍迅速蔓延开来，由于卫衣是浅灰色的，那一大片污渍看起来既显眼又尴尬，甚至顺着布料渗进了里面的T恤。
“靠！陆知衍你是不是故意的！”周叙白猛地站起来，扯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脸愤然。
陆知衍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如果周叙白不是因为太慌张，一定能发现那抹懊恼演得有多敷衍。
“抱歉，手滑了。”陆知衍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衣服湿透了，穿着会感冒，去浴室脱下来，我帮你洗了烘干。”
“不用！我回家换就行！”周叙白抓起书包就要走。
“现在是九点半。从这儿到你住的地方来回路程一小时，你打算今晚两点再回来补习？”陆知衍挡在门口。
他伸手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件雪白的衬衫，丢到了周叙白怀里。
“换我的。烘干很快，半小时就好。”
周叙白抱着那件衬衫，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着牙，盯着陆知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看了半天，最后只能愤愤地扭头钻进了浴室。
浴室里贴着深灰色的瓷砖，空气里还残留着陆知衍洗澡后淡淡的水汽。
周叙白脱掉那件黏糊糊的卫衣，露出少年纤细却带着薄薄肌肉线条的上半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手里那件属于陆知衍的衬衫。
陆知衍比他高几公分，肩膀也比他宽一些。周叙白穿上那件衬衫后，发现下摆长得过分，几乎盖住了他的大腿根部，袖口也长出一截，不得不挽了好几圈。
衬衫的布料极好，贴在皮肤上冰凉丝滑，但那上面无处不在的、独属于陆知衍的气息，让周叙白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那个黑心会长整个人圈在怀里一样。
“换好了吗？”陆知衍在外面敲了敲门。
“催什么催！好了！”
周叙白别扭地打开门走出来。
陆知衍正靠在走廊的墙边。当他看到周叙白穿着自己的白衬衫，领口因为不合身而微微敞开，露出精致锁骨和白皙脖颈时，陆知衍的眼神瞬间深了几分。
那衬衫宽宽大大地罩在少年身上，竟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力。
陆知衍的目光在周叙白露出的那截长腿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腿本身的线条，已经足够让陆知衍回想起昨晚那张照片。
“衣服给我。”陆知衍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沙哑。
周叙白把湿衣服递过去，没好气地坐回沙发：“快点啊，我还要赶着回家打排位呢。”
陆知衍拎着衣服进了阳台的烘干室，嘴角却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十五分钟后，客厅里只剩下笔尖滑动的沙沙声。
周叙白穿着那件大衬衫，不安地蜷缩着。他觉得气氛太诡异了，于是想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他平时用的那部）玩一会儿。
但他忘了，他的备用手机——那个登录着“苏眠”账号的手机，正被他心惊肉跳地塞在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叮铃！”
寂静的客厅里，陆知衍的手机亮了。
周叙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摆。陆知衍的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置顶的备注赫然是“小眠”，而陆知衍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点击了发送。
紧接着，周叙白的书包内层传来了微弱但清晰的震动声。
“嗡！嗡！”
在那极度安静的空间里，那几声震动非常明显。
周叙白惊恐地看向陆知衍，发现陆知衍正慢慢放下自己的手机，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周叙白那个正在震动的书包内层。
“你有电话？”陆知衍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压顶的迫力。
“啊……啊，可能是骚扰电话。”周叙白心虚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陆知衍你快写你的文件吧，别管我。”
“是吗。”
陆知衍重新拿起手机，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刚好，我也在给‘苏眠’发消息。”陆知衍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玩味，“我问她，她现在想不想见见她哥哥。”
“嗡！”
书包里的手机再次同步震动。
周叙白觉得天都要塌了。陆知衍缓缓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了周叙白面前。他单手撑在周叙白坐着的沙发背上，将人半圈在怀里。那件不合身的白衬衫随着周叙白的战栗而微微抖动。
“周叙白，你的书包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和‘苏眠’同频震动的手机？”
陆知衍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了周叙白的脸侧。
“需要我帮你拿出来吗？”
周叙白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大脑飞速运转，在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之间疯狂徘徊。
“我……我……”周叙白咽了口唾沫，突然猛地推开陆知衍，一把抓过书包，胡乱从里面掏出一台破旧的、屏幕都碎了的备用机（那是他之前坏掉的另一台，一直在包里没拿出来）。
“这特么是我刚才定的闹钟！我提醒自己该吃药了！”
周叙白把那台坏手机屏幕朝下往桌上一扣，“不信你看，没、没电了都。”
陆知衍盯着那台碎屏的旧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叙白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他当然知道周叙白在撒谎。
真正的那个手机，此刻正躺在夹层深处，但陆知衍并没有伸手去抢。
他反而重新坐了回去，甚至还体贴地帮周叙白理了理那翘起的衬衫领口。
“原来是吃药。看来你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陆知衍重新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回了一句：【既然你这么想他，不如明天你替他来找我？】
周叙白放在书包里的手，感觉到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种背德感和被揭穿边缘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陆知衍……你，你别发了。”周叙白带着哭腔低吼道。
“发什么？”陆知衍明知故问。
“发微信啊！你不是在开会吗？你这个会长怎么这么没责任心！”
“会议结束了。”陆知衍优雅地交叠双腿，目光深沉，“我现在所有的责任心，都只想花在某一个骗子身上。”
周叙白：……
晚上十一点，周叙白拿着烘干的衣服，逃也似地离开了陆知衍家。
他跑出公寓大楼，站在冷风里，颤抖着拿出那台备用机，开机，点开微信。
满屏幕都是陆知衍刚才在短短十分钟内发来的消息：
【LZH】：你哥穿我的衬衫很好看。
【LZH】：苏眠，你是不是也想看？
【LZH】：既然你这么想他，不如明天你替他来找我？
【LHZ】：游乐场，不见不散！
周叙白看着那些消息，气得直接蹲在马路牙子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陆知衍……你特么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这个死变态……”
而高楼之上，陆知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缩成一团的小黑影，指尖滑过手机屏幕上周叙白换衣服时被偷拍下的一张模糊侧影。
虽然只有一抹弧度，但已经足够支撑他度过漫漫长夜。
“第十天。”陆知衍低声数着，“离你主动认错，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