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枪战失联......

季临沉的行动轨迹停在了沿海的码头,没多久皮下跟踪器就没了信号,再也无法检测到他的具体位置。

“一个月我未归,再来寻。”

一条加密过的信息包装上了诈骗广告的外皮,发送到安迪的手机。

九个字,她看了整整三分钟。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照得有些苍白。

她想过季临沉会疯,但没想到会疯到这个地步。把自己当饵,拔掉定位器,单枪匹马去引那群人出来。

这哪是“疯”,这分明是不要命!

安迪闭了闭眼,想起季临沉两天前给她打得那通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可安迪太了解他了,那话里分明是决绝,是歉疚,还有一种她不敢深想的、仿佛告别的平静。

“你疯了。”她说。

“可能吧。”他笑了笑,“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去赢。”

安迪沉默了。

季临沉手上的东西太多,威猛和朱钱峰的人一直在找他,任安堂的暗点始终拔不干净,那群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却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不反击,也会被拖下水 。

安迪不知道季临沉是如何安排谋划的,只大概知道他想办法联系到了梁振国,又拨通了全惟嫒的电话,三言两语之后,二老终于被他说服,帮他拖住宝贝孙子,不让他涉险。

不仅如此,听说梁振国亲自打了电话给陈广进,让他帮忙瞒下。另外,温桉收到了一个文件夹和一沓资料,详细说明了如何应对梁迟昼的不同情况,以及如何拖住他的详细方针。

最令人震惊的还是那台仿真机器人,在季临沉的训练之下,可以模仿他说话的语气和回复的方式。尽管偶尔有些生硬,但效果已经远超市面上所有的产品。

它作为稳住梁迟昼最重要的方案,每日固定对话,发送图片定位等信息,仿佛季临沉真的在深城平安生活。

安迪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它坐在那儿,看着你,开口说话,声音、语气、潜意识的小习惯,都和季临沉一模一样。

“你觉得怎么样?”季临沉问。

安迪沉默了很久,说:“你要是去做生意,肯定发大财。”

季临沉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红。

“如果我回不来,它可以代替我陪他一段时间。”

安迪站在深城的夜色里,看着这座城市明明灭灭的灯火,想着那个此刻不知道在哪片海上、哪个码头、哪条绝路上的人。

“季临沉,”她轻声说,“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机器人那边发来的自动回复。

梁迟昼又发消息来了,机器人按照设定回复了“他”的日常。

一张咖啡店的照片,一句“今天在忙,但很想你”,一个小狗比心的表情包。

安迪看着那些回复,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不知道梁迟昼能不能撑过这一个月。

她只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回不来,这世上大概会多一个疯子。

而她,是这个谎言的帮凶。

.

朱钱峰知道季临沉手里捏着什么,从他上了威猛的车那一刻起,杀心就直接到达了巅峰值。面包车一路狂奔,追逐着他所在的黑色小型轿车。

黑色轿车在沿海公路上疾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季临沉在后座,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灰蒙蒙的海,低垂的云,偶尔掠过的几棵歪脖子树。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出一道红痕,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季先生,别怪我们。”副驾驶上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威猛哥说了,得委屈您一下。毕竟现在这情况,谁知道您是不是真心站我们这边?”

季临沉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没说话。

那男人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回去。

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被后方传来的引擎轰鸣声撕破。

“操!”司机猛地坐直,瞥了一眼后视镜,“有人追过来了!”

季临沉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后方不远处,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在疯狂逼近,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车窗摇下来,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黑漆漆的。

是枪。

“趴下!”副驾驶的男人大吼。

话音未落,枪声炸响。

第一颗子弹打在轿车后备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二颗打碎了后车窗,玻璃碴子四溅,落在季临沉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条件反射地低头,始终保持着镇定。

司机猛打方向盘,轿车在路上画出一个 S 形,轮胎发出尖锐的叫声。白色面包车紧追不舍,两辆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加速!”副驾驶的男人吼道。

“已经最快了!”

第五颗子弹打穿了后座的头枕,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直接命中副驾驶男人的额头。

季临沉闭了闭眼,又睁开。背后的塑料扎带被他用碎玻璃磨断,司机被一旁飞溅的血吓得失神,车的路线有些歪曲。

“冷静,不然我们都得死。”季临沉语气淡淡的,问道,“有枪吗?”

“他身上应该有。”司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惧,也有一种被这镇定感染到的奇异安定。他猛打方向盘,躲过又一发子弹,车身剧烈摇晃,季临沉顺势俯身,探向副驾驶那个已经不会动的男人。

血还在流,温热的,沾了他一手。

他没躲,也没皱眉。手指快速探进那人腰间,触到冰凉的金属。

一把枪,沉甸甸的,保险还开着。

季临沉把枪抽出来,熟练地检查弹匣,满的。

后方的枪声还在响,子弹时不时打在车身上,溅起一串火花。他半跪在座椅之间的空隙里,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白色面包车紧咬不放,戴着口罩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举着枪,企图进行下一轮的攻击。

“还能开吗?”他问司机。

“能……能!”

“好。往前开,别停。”

季临沉说完,摇下车窗。

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他侧身,把枪架在车窗框上,眯起一只眼。

他没有开枪,只是瞄准。

就这半秒,季临沉扣动扳机。

枪声炸响,后方的面包车猛地一歪,轮胎瞬间漏了气,撞上路边的护栏。

季临沉没再看,缩回车内。

“还有多久到码头?”

“前面……前面就是!”司机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看!”

季临沉抬起头。

海平面越来越近,码头已经清晰可见。

破旧的仓库,停泊的渔船,还有一艘正在岸边等着的快艇。

季临沉伸手摸到了颈后的跟踪器。

玻璃碎片刺进皮肤的那一刻,疼痛是尖锐的、清晰的,像一道闪电从后颈劈进脑子里。他咬着牙,手指用力,往深处挖。

血涌出来,温热的,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就在指尖下面。他用玻璃把它挑出来,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一颗米粒大小的芯片,沾着血,躺在他掌心里。

季临沉盯着它看了两秒。

抬手,把它从车窗丢了出去。

眼前忽而闪过梁迟昼的脸,季临沉的心颤了颤,突然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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