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不去了

“穿上。”

“我自己来。”

梁迟昼从背后环住他,贴身衣物拿在手张开,要替他穿上,见对方没反应,凑到耳边说:“再不穿,我就要忍不住了。”

季临沉没想到他脸皮竟然那么厚,扭捏着跟随指引穿上,羞耻感到达了巅峰,却无力反抗。

“你到底想怎样?”

“还不明显吗?我以为,你知道我的目的。”

季临沉有种冲动,不如就顺从自己的心,不管不顾地说好,带他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如同童话故事说得那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这可能吗?

“疼吗?”梁迟昼抚上他的伤口,心疼地快要溢出来了。

他却清醒过来。

不可能,他没办法,也做不到,安全地守住心上人。

梁家的手段他见识过,拐走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

至于任安堂,他们背后势力,至今仍是谜团。他们的关系盘根错节,不只是土皇帝那么简单,所涉及的地下帝国可以蔓延到全世界。

他忽然想起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想起他们的四肢被残忍地切割开,想起他们痛苦地求饶却得不到一丝生机,他们睁大眼看着自己,祈求他能施以援手,但他只能看着。

这些人的脸开始扭曲,变成梁迟昼的脸。

心脏剧烈跳动,神经开始紧绷。

不可以,他不可以让这一天发生,不可以让他们找到自己的软肋,不可以让他有一点危险的可能。

“季临沉,你曾经说过的,你爱我,永远爱我。”

梁池昼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下头求他的怜悯。

季临沉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感受属于他的气息。

他深爱眼前的这个人,这辈子不可能爱上任何人,更加不可能分出一点其他的爱去给别人。

只是,他不能自私。

.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回不去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他退了一步,穿上浴袍,背对着他,“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打扰我。”

“为什么?”

“梁迟昼,你们家人知道你现在这么贱吗?跑到一个男人家里,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做这样的事,你不觉得掉价吗?”

“你看着我说。”

季临沉转过身,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意。

“以前,我没有能力,陪你玩玩,怎么,当真了?你难道没有想过,我要真爱你,会答应顾姨?我会离开你五年,跑到最南边?”

“你撒谎。你昨天说,你爱我。”

“梁大少爷,是你太天真,还是我的戏太好?随口一句我爱你,我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别当真啊。”

季临沉笑着点了根烟,坐在窗台上,长舒一口气,玩世不恭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别装了。你是怎样的人,我最了解。”

“你最了解?你知道吗?在你身边讨好你的每一秒,我都觉得恶心,疲惫。你说我爱你,一个爱你的人怎么可能五年不去见你?”季临沉的眼里满是戏谑,“也是要感谢你,不然我没钱读完书,过了那么多年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能出国去玩。结束后还能有一笔巨额,让我重启人生。”

“住口!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违心的话?你不喜欢我,刚才那算什么,昨天你的关心算什么?”

季临沉起身走到桌边,抖落烟灰,叹了声气:“这才是真话。你对我也算好,我还想保留一点美好的青春回忆,你说你何必戳穿呢?老老实实走人不好吗?非逼我说出这些话?”

“不要再说了。”

“刚刚也很谢谢你,梁家大少爷送上门的免费服务,果然跟外面那些不能比。技术一般,刺激倒是挺刺激。”

“够了!”

“让我们把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不好吗?非要逼我说实话。”季临沉吸完最后一口烟,掐灭火焰,“游戏结束,请您离开。”

“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解决。”

季临沉憋不住般,捂着肚子大笑出声:“大少爷,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可比你的床上功夫好多了。怎么,你不会真的相信有人会像个傻子一样毫无保留地爱你吧?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说白了,一开始讨好你接近你,我只是希望自己在梁家、在学校的生活可以好一点,不然我何必装成那么乖顺的模样?你觉得,如果你不是所谓的继承人,我会对你百依百顺吗?”

“现在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嗯。”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说,我一定满足你。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留在我身边?”

梁迟昼垂着头,步步向前,蹲在他前面,捧住他的手,抵在额前,如同卑微的信徒祈求神的怜悯。

季临沉的心好似被撕成了碎片,不由咬住下嘴唇,直到疼痛将他唤醒,血液让他清醒,他才忍住没有暴露。

“你就这么廉价吗?我说了,我希望你消失在我眼前,我想过好现在的生活,不想做谁的跟屁虫或是附属品......”

“我可以做你的附属品,我可以做你最忠实的奴仆,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求你了。”

“梁迟昼!”季临沉甩开他的手,抓住他的领子连人带起,抵在墙上,怒意到达了顶峰,“你的骄傲呢?你的自尊呢?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五年,我真的快到极限了。如果你不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也没必要活下去了。”

“你疯了吗?”

“我早就疯了,你不告而别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季临沉松开手,连退好几步,背过身,盯着窗外高悬的月亮,淡淡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看到你,我会想起那不堪的过去,所以我没办法留你在我身边。你走吧,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但我不是那个可以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梁迟昼顺着他的背影,看向落地窗外的灯火璀璨,捡起外套,踉跄离开。

玄关处的门砰得一声关上,季临沉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下去,跌坐在地上,捂着嘴无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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