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Action.

“你会后悔的,我知道,你也知道。”

梁迟昼的眼里含着一种压抑的情感,他缓缓贴近,最后在额间落下一吻:“你能这么说,对我而言,已经够了。”

季临沉为了进入任安堂付出了什么,梁迟昼在那些白纸黑字中探知到不易,更是在屡次不要命的冒险中知晓了重要性。虽然不知道目的,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也知道自己的出现破坏了平衡,打破了季临沉多年的努力,他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补偿。

“可是......”

“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什么?”

“活着,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说完,梁迟昼继续迈步,踏上返回深城的飞机,每一步都很难,可是却又不得不去做。

有时,他真的很羡慕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可以随心所欲,只顾及自己的感受。梁迟昼倒是可以做到不在乎其他人的所思所想,却无法忽略季临沉的想法。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局势下陪自己耗费几乎两个月的时间,已是最大的奢侈。

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季临沉往里面看了一眼。

前舱只有两个座位,并排的,不像来的时候那样隔着一条过道。

座椅很大,皮质的,颜色是深棕色的,看起来很软,中间扶手被抬了起来,两个座位连在一起,只有细微的缝隙搁在中间。

梁迟昼在靠窗的位置把人放下来,顺手拉过安全扣替他戴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季临沉下一秒就抱着他的手臂靠过去,指尖顺着指缝钻进去,十指扣紧才算稍安,掌心贴着掌心,那枚素圈碰着那枚张扬的戒指。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海在阳光里蓝得发亮,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季临沉靠在座椅上,手被握着,那枚戒指硌在两个人掌心之间,硬硬的,凉凉的,可很快就暖了。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海,看着那座越来越小的岛,看着那扇他翻过的阳台、那间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房间,一点一点地缩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来,看着梁迟昼。

现实离他越来越近,曾经操控他的恐惧又一点点回来,心揪在一起,胃开始发酸。

“梁迟昼,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假装我们是演员,喊了 Action 之后,我们就要沉浸在角色里面,直到导演喊 Cut,才算结束。”季临沉的指尖收紧,脸上却挂着笑,“就算没有观众,也不能懈怠,要保持专业精神,直到这场戏收尾。”

“好。”梁迟昼拇指还在他手背上慢慢抚过,“那现在 Action 了吗?”

“还没有。”

梁迟昼点了点头,把季临沉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心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撞着他的掌心,从慢到快,从急到缓。

“你爱我吗?”

“爱。”

他把季临沉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唇边,碰了一下。

“想过跟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想过。”

梁迟昼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知道这些就够了,指令开始后,这些就足以让他安心地待下去。

看他有些紧张,靠得更近。

“想要多久一次?”

“嗯?”季临沉没反应过来指代的是什么,脸还因为对方的靠近而泛红,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唇上,脑海有些懵。

“你对我不是见色起意?”

“啊?”

“回去以后,没人看到,可以多久一次?”

季临沉呆呆地,眼神迷离起来,只剩下最后一点理智:“是要节制……一天一次?”

“不是要演戏吗?”

“梁迟昼,你是变笨了吗?”季临沉皱眉看着眼前的人,困惑地问,“你是我老公,我们……不是很正常吗?”

如同触发了关键词,梁迟昼吻住他的唇。

梁迟昼倾身过来的时候,安全带勒在他腰侧,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的手扣住季临沉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吻落下来的时候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急切。

季临沉被他按在座椅上,后背贴着那柔软的皮质,他闭上眼睛,感觉到梁迟昼的嘴唇贴着他的,从急切变得缓慢,从用力变得温柔。

季临沉微微张开嘴,头又仰了些,更好地承接住面前的人。

有些喘不上气,手搭在他肩上,凑得更近。

呼吸越来越急促,闷哼声有些溢出来。梁迟昼放缓了动作,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颈侧。温热的唇贴在他喉结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梁迟昼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打在他锁骨上,滚烫的,挑拨着每一处神经。

季临沉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木檀香味的洗发水飘过来,他的心又再次忍不住颤动。

这样的偏爱,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了。

而正因为这偏爱难得,他才更加感觉自己终其一生也还不完。

“梁迟昼,我还没说完游戏规则。”

“嗯,你说。”

“如果我说『游戏结束了』,就代表我需要你回到安全的地方去,不要管我,不要做任何事情。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后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梁迟昼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了一点。

“听到了吗?”

“季临沉,你才是变笨了。”梁迟昼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季临沉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烫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刚刚才说我是你老公,怎么下一秒就要我抛弃你?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一起处理?你不是一个人,你可以相信我,我可以成为你最大的助力。”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性。”

这次,梁迟昼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他很清楚这次的敌人有多强大,也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季临沉都会去做。

“公平些吧。”梁迟昼抬头,嘴唇贴着他的下巴,“换做我说这句话,你也要立即离开。”

“不行!”

“那我的答案,也是不行。”

论谈判,季临沉还是落了下风,只好妥协,反正他很擅长阳奉阴违。

五个小时的飞行很短很短,他们好像只是抱着睡了一觉,亲吻了几次,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夜空中,窗外闪过灯火通明的城市,他们离那个熟悉的城市,越来越近。

躺在梁迟昼的怀里,季临沉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很久很久。

最终,他还是摘了下来,放在梁迟昼的掌心上。

“杀青那天,你再给我戴上,好不好?”

梁迟昼没说话,握紧手中的戒指,硌着手心有些疼,却浑然不觉,低头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

飞机开始下降。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近,高楼、桥梁、街道,还有那条他沉下去过的海,在晨光里变成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线,从城市的这头延伸到那头。

季临沉移开目光,回头看向身侧的人,那张脸从初见到重逢,跨越这么多年,依旧轻而易举叫他心动,让他动摇,让他每次都想活得再久一些,陪他再长一些。

飞机降落时颠簸了一下,梁迟昼的手收紧了些,季临沉探身过去,吻住他的唇,在飞机彻底停下之后,才缓缓松开。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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