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所以,我是二房?”

季临沉低头继续滑动那无止境的聊天页面,看到宋富康等人的助理给他发过消息,假意慰问,暗自确认他跟梁迟昼关系的真实性,明里暗里试探合作共赢的可能性,最后打探他进入任安堂的真实目的。

毕竟有了梁家那么大的靠山,再去攀附他们那边,就显得目的不纯了。

他们最看重的无非是忠诚,一个吃里扒外的人就会受到不忠的惩罚,他们需要知道季临沉是可被利用合作的资源,还是会侵害利益的害虫。

那五人离话事人更近,地位略微高于任安堂明面上的管理者,当然危险性也更高。

陈鹏杰之前给他的资料更是印证这一点,宋富康协同余下四人早年一同做些贩毒相关的买卖,等后来资源实力拓展到海外,又做起了军火生意,后面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摇身一变成了干干净净的生意人。

京市那次酒吧撞见的货物,直通港口,顺利通过海关,直接运送出去,可见他们与政府的交情不浅。然而,后来陈鹏杰再三查探,也无从得知这批文件从何处下达。

对待这些人,需要谨慎。

拖了那么长时间,也不急于一时了。

既然威猛暂时不便见他,那就先回去找温桉聊聊这段时间的情况,商量后续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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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迟昼一路都未理睬反复震动的手机,只是安静观察着季临沉。

几个小时前还在他怀里不肯松手的人,此刻竟是一点心思都没再分给他。

季临沉回复着消息,又在空隙点开林瑞之前整理好的资料内容,眉头紧皱着,严肃认真的模样有着别样的魅力,却还是让人低落。

车已经开了很久了。从机场出来,上高速,又下高速,拐进那条两边种满榕树的路,驶入看管森严的别墅区。

季临沉的手指停了一下,繁杂的信息在脑海中重新构建。他把屏幕上的消息又看了一遍,把近期的热门新闻浏览了一次,最终在眼睛酸痛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路快到头了,远远的,能看见那扇铁门,门开着,已经有人等在了那里。他看了一会儿,转过来,望向梁迟昼。

梁迟昼的目光持续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终于忙完了,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季临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扣在膝盖上的手机,又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带着歉意。

“怎么了?”

梁迟昼低头在耳边轻声问他:“按照剧本,我是你老公,对不对?”

“嗯。”季临沉脸有些红,努力理解他问这个问题的意思。

“一次都没有。”

“什么?”

“从你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去开始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看我。”

车子停了,林瑞和司机自觉地先下了车,去安排后面那辆车的行李取放。

季临沉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想说以后都不会了,但在这座城市,这样的话像是在骗人。

如梁迟昼所说,世界不会因为他的消失而停止运转,可也正因此,要重新回到这个不断前行的世界,他就需要付出加倍的力气。

没有回答这话,季临沉脑海里不同渠道冲击而来的信息让他还有些恍惚,终于落在了最重要的地方。

他解开安全带,坐得离他更近,靠过去,认真交代着:“那个人,你应该查过。”

心照不宣,知道季临沉所指的是任安堂真正的话事人。

“查过。”

“查不到任何线索,对吗?”

这些年警方也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还联系了海外专家,可惜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梁迟昼也调动了不少资源,可那背后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是一点破绽也没有,守住自己的身份到今天都没透露半点风声。而他最有可能接触的宋富康等人看似五大三粗,做事却严丝合缝,竟是连半点线索也没找到。

“嗯。”

季临沉贴得更近,认真望着他的眼睛:“不要再查了,没有结果的,别把自己搭进去。那些事我会去做,你就当个花瓶,保护好自己就好,这是你的剧本要求,请严格执行。”

“你呢?”

沉默蔓延开一瞬,季临沉很不巧妙地避开这个问题:“我们下车吧。”

说着就准备去拉车门,手腕被反扣住,他被拉了回来,倒在他的怀里。

“你知道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做?”

季临沉垂眸没看他,似是闪过了很多东西,最后笑着说:“为了一些很重要的人,我答应了他们。”

“比我还重要?”

“不能这么比。”季临沉摸摸他的脑袋,像在安抚一个无措的孩子,“你们不一样的。”

没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季临沉重新坐起来,说:“我还有点事情需要跟温桉确认,你一会先去休息,我晚点就去找你。”

顿了顿,季临沉示了示弱,补充道:“如果你同意我继续跟你睡的话……”

梁迟昼有些委屈地拉着他的衣袖,说出自己的推断:“所以,我是二房?”

“什么?”季临沉俯身回去在他唇边轻吻以表忠心,评论道,“不该让林叔下载那些剧,更不该让你陪我看......”

“所以,我是大房?”

“哈?”

打闹玩笑之间,严肃的话题被掩盖过去。

可是,问题还是存在。

阳奉阴违从来不是季临沉的专利,擅长此道的人不止他一个。

.

“哟,回来啦。”

温桉如同没有骨头的怪异生物,瘫软在沙发上,见二人进来丝毫没有要端庄起来的意思,反而话语间都死气沉沉的。

这不能怪她,这两个月真的太辛苦了。

当然不是因为舆论压力和人身安全,这些对她来说是小事,意料之中的事情,答应做卧底的时候都知道的风险。

反正世界上早就没有她在乎的人了,就算网友把她骂成筛子也无所谓。从六岁那年父母在缉毒行动中殉职后,从二十岁那年男友在反黑除恶中牺牲后,她对大部分人事物都看得很开。

答应他们好好活着是一部分,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心情是她坚持下来的动力。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安迪。

陌生人的恶意她无所谓,那些人又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怎么可能感同身受?

让她觉得费劲的是任安堂那群阴魂不散的东西,来回堵她,逼着她发挥自己的精湛演技。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威猛面前演得那么真情实感,编造自己多爱季临沉,又是如何屈服下来,非常恶心无聊,但还要坚持忧思过度的模样,更加糟心。

最烦的是,所里的工作半点也没少!反而因为她名声大噪,来找她打官司的人更多了!

甚至还有人企图联系她来攀上梁家的关系……

“最近是不是很累?”

季临沉愧疚地上前几步,讨好地把桌子上的水递给她,又插了水果喂到嘴边。

“废话!玩得很欢啊!用你的小金库,给我买个爱马仕,听见没?”

“没问题,外加一个香奈儿,你自己挑。”

温桉满意地比了个 OK 的手势,季临沉提出想聊一聊这段时间的事情,她烦躁地起身,带着季临沉往卧室方向走。

二人都没注意,身后的人脸已经黑得不像话了。

温桉或许注意到了,但她没有提醒的义务,她只有看戏的兴趣。

季临沉浑然不知,等到凌晨一点摸回房间,被人直接压在地上喘不过气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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