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怎么了?

车停在别墅前时,季临沉的衬衫大敞着,扣子不是掉了,就是摇摇欲坠地挂着。没有伤口的位置布满了印子,新的混着旧的,散在身上各处。

皮带松了,若非梁迟昼还尚存半点理智,怕是又要报废一套衣裤。

季临沉有些恍惚地倚着他,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略微急促的气息努力平复。

梁迟昼捧着他的脸,吻了他的额头,略带歉意但不多。

简单系好皮带,抽出备在后座的毯子,仔细把他包裹好抱下车。

家里的管家也好,保姆也罢,识趣地垂下脑袋或背过身体。听到响动从房间出来的温桉,原地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折返回了房间关上门。

欲火压了大半天,有人不知死活地持续诱惑,忍到刚刚已经算是极限。根本等不及先洗澡,锁上门,从抽屉里抓了一个纸盒子就进了卫生间。

浴缸放着水,衬衫跟着毯子被遗弃在了地上,季临沉趴在浴池边,脑袋无力地耷拉着,两眼无神,只是不停喘着气。

“起来吗?”

季临沉摇摇头,抱着他,说什么都不松手。今天分明没有喝酒,看似也只是平常的一天,季临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主动,甚至无所顾忌般发出声音。

边喊他的名字,边喘着气,有几次声音大得不像话,幸而隔音良好,否则等清醒过来后,一定又会羞愧到不敢见人。

空盒子丢在浴室的垃圾桶里,擦干水渍,换上睡衣,梁迟昼抱着有些昏昏欲睡的人出来。

这模样不太好叫别人进来,他出门找管家准备好绷带和药物,再回来把人抱在怀里一点点上药。

冰凉的药物触碰到皮肤,季临沉在他怀里抖了抖,像是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他忽然推开梁迟昼,喊了一句“不要”。

没有预兆,四肢被饿狼撕扯开,脏腑被抽离出来,头颅被生生拔下,一帧帧一幕幕不受控地钻入大脑,怎么都驱逐不走。

“不要,不要……”季临沉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走开,走开!”

梁迟昼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地把人环抱起来,不知道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是为了什么,只能摸着他的脑袋,陪着他。

温桉的话在耳边响起,梁迟昼有些不敢想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过去那些年他经历了什么。

怀里的人有些急躁地乱动,不知是否残余一丝意识,他没有再推开梁迟昼,可是痛苦还在持续,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想让那些画面可以消失,但它们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梁迟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好像用尽了力气般,“我怕。”

将人捞起来放到腿上,才看到被他掐得青紫的大腿。伸手覆上握得发红的手,搂着他,想尽可能给他安全感,却不知该怎么做,好像除了抱紧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在,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怀中的人比原先平静了许多,缩在他怀里,望着眼前发愣:“梁迟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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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后文,他就这样时不时念着那个名字,好像念出来就会好受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场景从脑海里慢慢褪去,剧烈起伏的心脏也安静下来。季临沉恍惚抬头,看见梁迟昼始终维持着抱他的动作,关切地随时注意着他的变化。

见他抬头,俯低下来,轻声问:“好点了吗?”

季临沉点了点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还有些颤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刚才还和你一起……现在又突然这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不奇怪,别道歉,不是你的错。”梁迟昼摸了摸他的脑袋,理顺他有些毛躁的发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临沉在他怀里蹭了蹭,又觉得这样抱着还不够紧,重新跨坐下来,面对面抱着他,心又更加安定。

“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而是无法告诉梁迟昼,也不愿意告诉梁迟昼。要他怎么说呢?那些血腥可怖的场景,他一次都不想回忆,可是每次都要被逼着重复经历,看着不同的人以愈发惨烈的方式死在眼前,感受温热的血液洒在脸上,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说不出来,在咨询室内都说不出来,此刻更是难以描述。

季临沉的手更紧地抱住他:“已经好多了,你在,我就好多了。”

这话没有骗人,过去这样的时刻,他只能独自一人在黑夜中生生熬过去,熬不过去就吃药,吃药不管用就只能伤害自己,都不管用就等着白天,阳光照进来就好了,就会好的吧。

梁迟昼搂着他,侧过头亲吻他的脸颊:“我一直都在,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

哄着人情绪稍微好些,放他躺在床上,不敢偏移半点,睡着了也不舍得放他一个人。或许是自己心里也在害怕,未知的恐惧持续侵扰着,梁迟昼小心翼翼地低头去吻熟睡过去的人,吮吸唇瓣,缓慢探入微张的口,确认着他的存在。

或许因为是熟悉的味道,睡梦中的人不自觉迎合,喉咙偶尔发出气音,不时拼凑出他的名字,叫他迟迟不肯放下。

手机传来消息,安静地闪着亮光,提醒主人查看。

梁迟昼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伸手去拿手机才发现睡衣衣领被人紧紧攥着,实在不舍得掰开,便只好不去管,抱住他继续睡去。

等到后半夜,梁迟昼半梦半醒地起来,发现季临沉睡得很安稳才稍稍定下心来,拿着药把未抹匀的部分盖好,才半坐起身去看手机的消息。

似是察觉到什么,季临沉模糊着凑过去找他,似是装了雷达般,垫在他的腰侧继续睡过去,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却看起来格外安心。

梁迟昼拉了拉掉落的被子,解锁手机就看到坟发来的消息。

“迟老板,非常抱歉,包厢内的监控系统难以攻破,里面人的相关资料也无法触及。”难得正经,“如果你真的是漂亮哥哥的男朋友,就对他好一点吧。”

连续发来了好几个视频,梁迟昼设置了静音,调低了亮度,逐一开始播放。

台中央的人戴着面具,他却一眼认出来。

视频无声,他却透过屏幕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滑落下来的,呼吸不知道从哪一幕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的,心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破裂开来的。

“梁迟昼,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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