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内鬼

季临沉在海上出事,没多久就有人追踪,连莫安都险些丢了性命。安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出了内鬼,可是对方究竟是谁,她始终没有答案。

那次参与救援事件的人不多,护送莫安离开的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不可能有问题。莫安又是从军队里选出来的,脑子一根筋,也不像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卖他们的人。

排除了所有的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再怎么离谱,都是正确答案。

回去的路上,安迪没有打草惊蛇,可惜对方又是摸爬滚打下来的能手,各怀心思,互相试探。

“你算是看着季临沉这一路走来多难的人,不该这么对他。”

长达一个月的证据收集和跟踪试探,安迪上交完资料后顷刻就被限制住。审批资料的政府官员对此满不在乎,反而企图去动这些还坚守正义岗位上的人。

陈鹏杰坐在矮板凳上,面前的铁桶内塞满了状告这些贪污官员的所有证据,他一把火烧得彻底,透过火焰看向被捆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人,叹了口气。

“我一早就说,不要让他牵扯进来,你们非不听。”陈鹏杰对季临沉确实有些偏爱和心疼,带队多年难得遇到这样的人才,很难不有所触动。

如果季临沉只是在京市跟着他当一个普通刑警,他还真能保证这些黑白不清的事情不会影响他。

可是,季临沉太蠢,不听劝告,投身进去。

若不是他还顾念那些旧情,又实在心疼这孩子,早就把季临沉是卧底的事情报上去。

可是他知道,一旦说了,季临沉就算没死,也会承受数以万计的痛苦。

与此同时,安迪手下曾有五个卧底,其中两个潜伏在宋富康身边,已经被他处置了。

除去季临沉,还剩下两个人的身份还没有线索。

这次是个好机会,把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火光噼啪作响,映得陈鹏杰的脸忽明忽暗。

他将最后一叠资料丢进铁桶,纸页卷曲、发黑,最终化作一团灰烬。那些原本足以掀翻一片人的证据,就这样在他眼前一点点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把季临沉当诱饵?”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在给他机会,”陈鹏杰拍了拍手,“做警察,做卧底,能有什么出路。最后不也得被人操纵,看人脸色吗?他如果愿意,你如果愿意,我们一起发财,不好吗?”

“我们在警校学的,你都忘了吗?你以前说过,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吃里扒外的黑警!”

安迪试图唤醒他的良知,他却嗤笑一声:“我女儿没钱治病,他们给钱吗?没有啊!是大佬给的钱,是大佬给了最好的资源,我的女儿才能活下来。就凭这个,我有什么不追随他的理由?”

“可是,你所谓的大佬害了多少人?因为他而死的有你的同事,有你的亲友,更有无数无辜的百姓,你就视若无睹了?”安迪瞪着他,“当初我们入职宣誓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又怎样,陈鹏杰看着安迪,只觉得她可怜,一辈子奔波却没有好下场,而他聪明些,知道及时止损。弱肉强食的社会,他的做法从来都不丢人。

为了活着,做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又如何?做背叛组织的叛徒又怎样?

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权利指责别人的选择。

.

梁迟昼很是不放心,谈判数次,最终才勉强答应让他坐在车上等自己,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还让人带上了枪。

“不要跟得太紧,等我到了,半小时后再来。”季临沉搂着他的腰,认真交代,“不要轻举妄动,我没让你过来,千万不可以冲动。”

“好。”

梁迟昼被迫答应下来,低头蹭着他的脸,又用力抱紧他,好像稍微松开一点,他就又要消失。

季临沉回搂住他,拍拍他的背,笑着说:“好了,你可以亲亲我。”

听话地,梁迟昼侧过头,对着唇深吻下去,感受对方迁就自己的动作,更加不讲理地深入,搅动着口腔的每一个位置,将不舍都塞在了里面。

“一定小心。”声音有些哑,他最后亲了亲他的嘴角,顺着往下又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才缓缓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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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仓库外的灯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海风卷动铁皮的声响。

安迪被单独留在椅子上,她垂着头,像是体力不支,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

没人注意到,她被绑住的手指,正一点一点地在绳结内侧摩擦。

指尖早已破皮,血渗进粗糙的纤维里,却反而让绳子变得松动。

与此同时,港口另一侧。

季临沉绕过几个街道,甩了不明来意的人,脱离了明面上的视线,只有手环上的定位仪还传输着具体位置和体征,让人安心。

旧仓区外,一排生锈的集装箱堆叠成狭长的阴影,风一吹,铁皮发出低沉的呜鸣。

季临沉贴着墙体前行,步伐轻而稳,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间半掩着门的仓库。

矫健的身体一跃,他纵身到了二楼,阴暗的角落里他缓步移动,终于他看到了。

安迪还活着。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侧身靠近,动作熟练而克制,指尖轻轻抵住栏杆边缘,避开阻碍物,看到了蹲在正中间的人。

季临沉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前倾了一步,动作骤然停住。

呼吸也在那一刻,彻底卡住。

仓库深处,火光映着一个人的侧脸。

不可能......

“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

这一句话,不重,却像一记重锤。

季临沉缓缓直起身,翻身踩在一楼高高摞起的铁箱上,一跃而下。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灯光落在他脸上,冷得像刀。

陈鹏杰转过身,看着他。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沉默着,像是把过去所有的信任、并肩、甚至那些未说出口的认可,都压缩在这一秒里,然后无声崩塌。

亦师亦友的存在,却是背叛他们的罪魁祸首。

“来得挺快。”

陈鹏杰先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点熟稔。

“比我预想的还快。可惜,你的小伙伴没有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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