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真的...很喜欢。”

自那之后,梁迟昼身边永远少不了季临沉的身影。

学校的时光不必说,二人几乎形影不离,就连课外出游或是宴会出席等大大小小的场合,只要梁迟昼去,便一定会有季临沉的身影。

梁迟昼话不多,季临沉也不敢轻易打扰他,只陪着身边,偶尔替他整理偏移的领带,梳理翘起的发丝,拍去意外落下的灰尘。

一切好似在做梦,身边的人也有些讶异。

独来独往的小少爷,碰都不让人碰的性子,现在竟然允许有人靠近,甚至还不会表现出厌恶。

顾辰原本对此极为不满,梁德万也有些担心,但这些顾虑在与儿子的谈话之后烟消云散。

“他与我年龄相仿,身材也没差太远,如果真的遇到麻烦,谁知道真正的目标是谁?”

“可是......”

“他跟他爸性格很像,多给点恩惠,真的出事,你觉得他不会报恩?”

“你说的是有些道理。”

“我们家也不缺钱,就当养个挡箭牌也没什么不好。”

梁迟昼的话打动了他们,从那之后夫妇俩也懒得管那许多,觉得儿子既然有自己的想法,也不算出格,随他去也没什么。总好过喜欢上什么不知死活的谁家女儿,又或是学其他家的儿子不学无术,那才是真的要命。

梁迟昼唬人的话,不止梁氏夫妇听了进去,还被无心路过的季临沉听见了。

季临沉并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说话,只是想起梁迟昼的外套还在自己这里,才想着送回他的房间,没想到听见了“真相”。

长达一年的美梦走到了尽头,他却莫名安了心。

“原来,我对他有用。”季临沉捂住自己跳动的心脏,“不要委屈,不要哭。没事的,没事的。至少我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季临沉一点也不恨他,反而庆幸自己的价值,否则他有什么理由站在那人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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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成人礼,梁德万极为重视,预备宴请宾客,给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发了请柬。

众人皆已应邀,提前排好日程,答应届时定来观礼。不为别的,只为看看梁振国的态度,推测这位嫡长孙成为梁氏集团未来接班人的可能性。

梁德万格外紧张,顾辰也绷着神经。

距离成人礼的日子还有三个月,他们就已经操办起来,生怕出了任何差错,叫人看笑话。家里的工人也跟着忙碌起来,做事更加小心翼翼,免得哪里出了差池,惹得主人们生气。

季临沉倒是没有多大起伏,这三年他跟着梁迟昼进出了大大小小的地方。最初还有些不适,梁迟昼似是看出他的拘谨,每次都会告诉他对方的家世背景,又会暗地教他些社交礼仪,现场纵使再多人,也绝对不会独留下他一个人。

久而久之,季临沉也习惯了,总觉得再大的场合只要是有梁迟昼在,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你想要什么礼物?”

晚饭后,梁迟昼打着消食的名义,拉着季临沉到花园散步。幸好其他人心里都装着自己的事,无暇去管两个年轻人的行踪。

其实算起来,季临沉还要再比梁迟昼要大几个月,可是在梁家,没人在意他的生日,连父母都因为忙于生计而常常忘记,只有梁迟昼记在心里,准确无误庆祝他到来人世的日子。

“不用,你给我够多了。”真的够多了,能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两码事。”梁迟昼垂眸看他,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哄自己顽皮的小狗,带着耐心和宠溺。

“你去年送了我手表,前年又给了我手机。我已经还不起了。”季临沉有些着急,他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还得起这份厚礼,置换回去的礼物只能停留在手工机械模型和木头雕刻的人像。

这两份礼物算不上多昂贵,却是季临沉熬夜制作,费尽心思能给出的最好的心意。他因为自己的贫穷而感到惭愧,梁迟昼却视若珍宝,一众手办为它开了道,住进玻璃收藏柜最中心的位置,独占一席之地。

“是我还不起。”

再一次拐弯时,梁迟昼趁着夜色,牵住他的手,转进后门小道,穿过别墅外的小道,一路狂奔。

季临沉心跳地很快,他没有问原因,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跟着他一路往前跑。

不知不觉,他们跑出了别墅区,越过了斑马线,冲进滨海公园。

终于,梁迟昼顿了脚步,停在一片喷泉池前。

“等我一下。”

说完,梁迟昼跑进夜色里,留季临沉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想跟上去,却又有些怵,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材健硕高挑的男人再次出现,不同的是,他手上捧着一个生日蛋糕。白色的奶油为底,搭配一圈淡粉色的花饰,中间插着一根蜡烛,旁边的立牌上写着:“My Dear 季临沉,生日快乐。”

生日吗?

对,连他自己都忘了,原来已经到了4月23日。

难怪今天早上梁迟昼叫人蒸了鸡蛋,还偷偷剥了一个放到他的碗里。

他自己都没有心上的日子,却被另一个人记得清清楚楚。

“祝你生日快乐。”梁迟昼缓缓走来,带着难得红晕,“我自己做的,别嫌弃。”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生日蛋糕。”季临沉含着泪,“谢谢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

梁迟昼克制上扬的嘴角,说道:“快许愿。”

季临沉闭上眼睛,在夜色中,默默向上天祈祷:“一愿父母身体康健,二愿他平安喜乐,三愿......”

季临沉偷偷睁开眼,默念“永远陪在他身边”。

他知道,神明往往听不到第三个愿望,也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奢望。但他很想赌一赌,赌神明会心软,让他可以做上一场美梦。

“看什么呢?”

梁迟昼抓住了他的小动作,微眯着眼看他。

“看你......”他没多想说了出来,才发觉这话不对,又慌忙转了话题,“我说,谢谢你。”

蜡烛映照下,季临沉的眼睛更加好看。

梁迟昼捧着蛋糕的手紧了紧,很快撇开视线:“快吃吧。”

“嗯。”

夜色里,他们并肩而坐,一同吃着这个有些许苦的蛋糕。

“别吃了,有些搞砸了......”

“很好吃。”

“别安慰我。”

“很甜。”

“你味觉不会有问题吧?”

“我真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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