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打赌
成人礼前三日，顾辰才停了梁迟昼的课，递来一大本册子：“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几天好好记下来。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妈会安排好。”
“嗯。”
“对了，前两天我看了眼你的流水，怎么花了那么多钱？我问老王，说你最近买了很多东西给那小子？”
“是。”
“为什么？我们家是不缺钱，但也不带你这么花，还是为了不相干的人。”
“不算不相干。”
“你不会打算带他去参加宴会吧？”
“是有这个打算。”
顾辰皱眉，忽而又舒展开：“聪明啊，看来我们母子想到一块去了。带去也好，那小子长得是不错，万一谁家看上了，还能合作合作。但你也不用买那么贵的，还是定制款。”
“花的是去年比赛的钱，不是家里的。”
“唉，都一样。买都买了，得让那小子好好打扮打扮，不要给我们家丢人。”
“妈。”梁迟昼有点不耐烦地抬头，费力压制着胸口的怒意，“他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别插手。”
“不错，有你爷爷的风度。你心里有数就行，这点小事，妈相信你能处理好。”顾辰不气反笑，说道，“我约了美容，就不在家陪你了。”
顾辰没再多留，拎着包就出了门。
梁德万不在家，工人们被叫走了大半，一部分跟着去梁家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帮忙，一部分跟着主人出去，开车的开车，拎包的拎包。
家里没剩下多少人。
梁迟昼顺着楼梯往下，绕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小门，往下走去，精准地找到了季临沉的房间。
这不是他第一次下来。
幼时没有玩伴，他就喜欢在家里四处游走，跑到楼下找照顾他的保姆阿姨玩。父母常年不在家，空荡的房子剩下他一个人，只有地下室里还有温暖的气息。
可是，等他兴致勃勃再要去找保姆阿姨时，却撞见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递给保姆阿姨一个牛皮信封。
“你为什么赶走她？”
“你是梁家的长孙，每天跟下面的人玩闹有什么出息。”
“这不是理由。”
“迟昼，你听着，她是因为你，因为你的没有边界，才被开除的。”
那年，他才八岁。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下来过，再也没有与任何人表达过亲密。因为他不知道，一点点爱意的流露是否会把自己爱的人推得更远。
现在，十年过去了。
他站在那扇门面前，依旧害怕，迟迟不敢敲响。
悬空的手踌躇着，门却打开了。
“你怎么在这？”
季临沉眼眸微微颤动，闪过一瞬错愕，然后是兴奋，最后是茫然和探究。
“路过。”
“路过？”
“我说，这几天怎么没上来？”
“课不是停了吗？我以为你不太需要我。”
“你在干什么？”
季临沉后知后觉，挡住他的视线，迈出去，关上门，心虚地藏不住一点秘密：“没什么。”
梁迟昼低眸看他，头发微微翘起，衣服上沾着木屑，脸上还挂着一两道墨水，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偷偷摸摸地是在准备他的成人礼物。他掩住笑，伸手擦去白皙脸上的墨迹。
季临沉有些紧张，不由咬紧了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梁迟昼，那人的眸子里似是含了水，叫他如何都挪不开眼，只得深深陷进去。
“上去吧。”季临沉提议道，“这里有点窄。”
“我不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不行！”
“为什么？你藏人了？”
“没有！”
“藏东西了。”
“没有......”
梁迟昼拂过他眼角的乌紫，温声说：“都说了，不用给我做礼物。”
季临沉噎住，还是被发现了：“你十八岁生日，我不能没有表示吧。虽然肯定不如其他人的好......”
“你好像很喜欢跟别人比。”
“现实摆在眼前，没办法不比。”
梁迟昼挑眉，微微颔首。他知道季临沉看起来不争不抢，其实暗地里自尊心极强，与其劝他，不如顺着他，他的心里说不定会好受些。
“是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迟昼看他窘迫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
“今天应该就要出成绩了，紧张吗？”
“还好。”
“上来，用我电脑查。”
梁迟昼拉起他的手腕，牵着他，往上，一步步走去。
.
梁氏夫妇的心思完全不在高考身上，知道重要，却没有真的放在心里。他们原本就希望儿子出国留学，如果考到了是不错，没考到也能跟老爷子交代。毕竟，家里也没几个人走了高考这条路。
况且，出分的日子跟儿子的成人礼几乎挨着，孰轻孰重，他们早已下了定论。
梁迟昼对自己算是有信心，几次模拟考的成绩摆在那里，否则也没有足够的资本去说服梁振国。
他还记得两个月前，自己出现在梁振国面前时，他难得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
“你打算留在京市？我听你爸说，你不是已经申请到了QS前几的学校了吗？”
“是，但我想留在国内。”
“为什么？”
“国内的资源也不比国外差。”
梁振国注视他良久，说：“你父母不同意？”
“对。”
“能考到最高学府吗？”
“能。”
“考不到呢？”
“不会考不到。”
“打个赌吧。我去帮你说，但是考不到的话，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好，但如果我考到了，爷爷是不是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好小子，就你敢跟我讲条件。”梁振国大笑道，“成交。”
.
“梁迟昼？”季临沉喊了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抓着我的手，我打不了字。”
梁迟昼后知后觉，松开了手，移到一旁，按着他的肩膀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自己站着，手撑在桌子上，俯下身看他输入准考证号。
680分，季临沉亮着眼，转头去看梁迟昼的反应。
靠得太近了，他的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脸，吓得他忙往后仰去，重心偏移，整个人向后倒去。
在摔下去之前，被人牢牢接住…
“嗯。”
“对了，前两天我看了眼你的流水，怎么花了那么多钱？我问老王，说你最近买了很多东西给那小子？”
“是。”
“为什么？我们家是不缺钱，但也不带你这么花，还是为了不相干的人。”
“不算不相干。”
“你不会打算带他去参加宴会吧？”
“是有这个打算。”
顾辰皱眉，忽而又舒展开：“聪明啊，看来我们母子想到一块去了。带去也好，那小子长得是不错，万一谁家看上了，还能合作合作。但你也不用买那么贵的，还是定制款。”
“花的是去年比赛的钱，不是家里的。”
“唉，都一样。买都买了，得让那小子好好打扮打扮，不要给我们家丢人。”
“妈。”梁迟昼有点不耐烦地抬头，费力压制着胸口的怒意，“他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别插手。”
“不错，有你爷爷的风度。你心里有数就行，这点小事，妈相信你能处理好。”顾辰不气反笑，说道，“我约了美容，就不在家陪你了。”
顾辰没再多留，拎着包就出了门。
梁德万不在家，工人们被叫走了大半，一部分跟着去梁家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帮忙，一部分跟着主人出去，开车的开车，拎包的拎包。
家里没剩下多少人。
梁迟昼顺着楼梯往下，绕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小门，往下走去，精准地找到了季临沉的房间。
这不是他第一次下来。
幼时没有玩伴，他就喜欢在家里四处游走，跑到楼下找照顾他的保姆阿姨玩。父母常年不在家，空荡的房子剩下他一个人，只有地下室里还有温暖的气息。
可是，等他兴致勃勃再要去找保姆阿姨时，却撞见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递给保姆阿姨一个牛皮信封。
“你为什么赶走她？”
“你是梁家的长孙，每天跟下面的人玩闹有什么出息。”
“这不是理由。”
“迟昼，你听着，她是因为你，因为你的没有边界，才被开除的。”
那年，他才八岁。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下来过，再也没有与任何人表达过亲密。因为他不知道，一点点爱意的流露是否会把自己爱的人推得更远。
现在，十年过去了。
他站在那扇门面前，依旧害怕，迟迟不敢敲响。
悬空的手踌躇着，门却打开了。
“你怎么在这？”
季临沉眼眸微微颤动，闪过一瞬错愕，然后是兴奋，最后是茫然和探究。
“路过。”
“路过？”
“我说，这几天怎么没上来？”
“课不是停了吗？我以为你不太需要我。”
“你在干什么？”
季临沉后知后觉，挡住他的视线，迈出去，关上门，心虚地藏不住一点秘密：“没什么。”
梁迟昼低眸看他，头发微微翘起，衣服上沾着木屑，脸上还挂着一两道墨水，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偷偷摸摸地是在准备他的成人礼物。他掩住笑，伸手擦去白皙脸上的墨迹。
季临沉有些紧张，不由咬紧了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梁迟昼，那人的眸子里似是含了水，叫他如何都挪不开眼，只得深深陷进去。
“上去吧。”季临沉提议道，“这里有点窄。”
“我不能去你房间看看吗？”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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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藏人了？”
“没有！”
“藏东西了。”
“没有......”
梁迟昼拂过他眼角的乌紫，温声说：“都说了，不用给我做礼物。”
季临沉噎住，还是被发现了：“你十八岁生日，我不能没有表示吧。虽然肯定不如其他人的好......”
“你好像很喜欢跟别人比。”
“现实摆在眼前，没办法不比。”
梁迟昼挑眉，微微颔首。他知道季临沉看起来不争不抢，其实暗地里自尊心极强，与其劝他，不如顺着他，他的心里说不定会好受些。
“是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迟昼看他窘迫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
“今天应该就要出成绩了，紧张吗？”
“还好。”
“上来，用我电脑查。”
梁迟昼拉起他的手腕，牵着他，往上，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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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夫妇的心思完全不在高考身上，知道重要，却没有真的放在心里。他们原本就希望儿子出国留学，如果考到了是不错，没考到也能跟老爷子交代。毕竟，家里也没几个人走了高考这条路。
况且，出分的日子跟儿子的成人礼几乎挨着，孰轻孰重，他们早已下了定论。
梁迟昼对自己算是有信心，几次模拟考的成绩摆在那里，否则也没有足够的资本去说服梁振国。
他还记得两个月前，自己出现在梁振国面前时，他难得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
“你打算留在京市？我听你爸说，你不是已经申请到了QS前几的学校了吗？”
“是，但我想留在国内。”
“为什么？”
“国内的资源也不比国外差。”
梁振国注视他良久，说：“你父母不同意？”
“对。”
“能考到最高学府吗？”
“能。”
“考不到呢？”
“不会考不到。”
“打个赌吧。我去帮你说，但是考不到的话，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好，但如果我考到了，爷爷是不是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好小子，就你敢跟我讲条件。”梁振国大笑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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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迟昼？”季临沉喊了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抓着我的手，我打不了字。”
梁迟昼后知后觉，松开了手，移到一旁，按着他的肩膀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自己站着，手撑在桌子上，俯下身看他输入准考证号。
680分，季临沉亮着眼，转头去看梁迟昼的反应。
靠得太近了，他的唇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脸，吓得他忙往后仰去，重心偏移，整个人向后倒去。
在摔下去之前，被人牢牢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