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爱他

梁迟昼叹气,带着微不可察地笑意,搂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拉回了椅子上,轻声道:“坐好。”

“不好意思。”

“没事。”

“帮我输入吧。”

梁迟昼似乎怕他又摔下去,右手打在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了起来。

滴答滴答,钟表按部就班地运转,一步一步敲打在某人的心上。

季临沉屏住呼吸,一字一字输入号码,点击查询按钮。

“梁迟昼!721!你考了721!”

“我看到了。”

“你太厉害了!”

梁迟昼低头浅笑,摸了摸他的头,顺着发丝往下:“谢谢,你也是。”

季临沉身子一顿,抬眸看向他,踌躇着:“你会留在京市吗?我那天听顾姨说,还是希望你出国?”

“你想我留下来吗?”

“想是想,可是......”

“那我就留下来。”

视线交错之间,季临沉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公转的太阳真的会为了自己停留吗?

梁迟昼的指尖拂过他的脸颊,视线停留在唇边。季临沉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击打着自己,喉结滚动间他还是没出息地低下了头。

“我去打电话。”梁迟昼转过身,掏出手机,走出阳台。

季临沉坐在原地,透过窗户,看向阳台上的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看见对方的视线好几次停留在自己身上。

.

翌日,季有良和王淑芳一大早就起了,季临沉一整晚都没睡着,也跟着起来帮忙。

季有良在管家的悉心培训下光荣上岗,开着车去机场接从各地飞来参加成人礼的贵客。王淑芳准备着早餐,接待化妆师,帮忙把送来的礼服齐整挂好,又听从安排来回忙活,一个上午就耗过去了。

“临沉,少爷让你上去。”

季临沉原本还在帮着管家确定酒店那边的事宜,陪着助理对接事项,听了这话不由顿住。

“愣着干嘛?”

“好。”

所有人都很紧张,除了梁迟昼。

说实话,他觉得成人礼这种事情很可笑,为了在其他人面前挣面子,费钱费力不说,还要装扮自己供别人观赏。说是为他庆生,不过是交换利益的名利场,真正为他高兴的没几人。

叩——

“进。”

季临沉进来的时候,梁迟昼才洗完澡出来,浴袍半敞开着,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水珠顺着发丝,划过皮肤,悄无声息地下坠,却重重落在某人的心上,掷地有声。

“来了?”

“嗯。”季临沉挪开眼,看向窗外,平稳呼吸,“十八岁生日快乐。”

“谢谢,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梁迟昼明目张胆地脱下浴袍,赤裸的上半身袒露在眼前,季临沉背过身去,回避着不敢看。

“季临沉,可以帮我把挂在那边的礼服拿来吗?”

“好。”季临沉忙跑到门口的挂衣推车上,小心翼翼地取下礼服,走到他面前。

梁迟昼接过来,穿上了西裤,系好皮带。最后,他拿过了衬衫,背对着镜子套了上去:“季临沉,我看不见,能帮帮我吗?”

“好。”

季临沉缓缓靠近,伸手从第一颗扣子顺着往下系,他的手有点抖,努力先让自己动作快点,可偏偏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不着急,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梁迟昼比他高大半个头,垂眸轻声与他说话。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梁迟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看着自己的眼神似水般,就好像......就好像看着自己的爱人。

季临沉甩了甩脑袋,将这离谱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怎么了?”

“没有,房间空调太高了,有点热。”

“哦,这样啊。”见他涨红的脸,梁迟昼憋着笑,“还有领带,帮我系一下。”

说完,梁迟昼弯下腰,又靠近他几分。季临沉绕过他的脖颈,理好衣领,仔细地完成最后的步骤。

视线难以自控,借着余光,偷看他的反应,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露陷。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感受到对方的温热,还有紧张带来的细微颤抖。

“好了。”

“好看吗?”

“好看。”

“你都没看,怎么知道?”

季临沉这才直视他,经典的黑色西装,每一处却都精心设计过。定制的款式独一无二,手工的材质细致入微,每一个细节都尽显风采。

这些都不是重点。

任何装扮在这张脸面前都是点缀罢了。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不完全适用于梁迟昼。

季临沉认为,再平平无奇的衣服在梁迟昼身上都会成为最华丽贵重的服饰。

“真的很好看。”

季临沉或许永远不知道,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情感,早就暴露无遗。他也不会知道,梁迟昼有多喜欢他此刻闪着亮光的眼,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季临沉或许永远不知道,他自以为一厢情愿的暗恋,自以为幸运无比的巧合,都是对方的刻意安排。他也不会知道,梁迟昼曾无数次为他停留,改变原则,转变发展轨迹。

季临沉或许永远不知道,他自以为克制隐忍的情绪,一遍遍击打在对方心上。他也不会知道,梁迟昼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悸动,也不会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只为了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

“你的呢?怎么没有换上?”

“梁迟昼,你真的要带我去吗?”

“不然呢?”

“今天来的都是很厉害的人,我去不太合适。”

“我的朋友参加我的生日,有什么不合适?”

“可是......”

“去换上吧。”梁迟昼看出他的担忧,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的焦躁不安,“你不在,我会不开心的。你想看我不开心吗?”

“我在,你会开心?”

“嗯。”

好像在做梦。

季临沉无比确认,那刻意回避的感情,是喜欢,或者更确切来说,是爱。

就算不被世间所允许,就算注定受人排挤,就算永远得不到回应,他都确定,以及肯定......

他爱他。

很爱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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