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开始耍心机~

季临沉托着沉重的身体回到酒店,喝了口水,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合上眼,就会看到梁迟昼的模样。

上午楼梯间,他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讨好刻意,索求和欲望掩盖不住,直到现在,身上被他揉捏的地方依旧滚烫,提醒着他早已暴露无遗的爱。

怎么办......

叮——

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季临沉挣扎地爬起身查看,是陌生号码,加密过的乱码信息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一句话:“下午四点,暴富网咖405。”

不必说,定是陈鹏杰传来的会面消息。

季临沉按压了一下太阳穴,距离会面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可以简单休整一下。

肚子传来控诉,祈求着食物。

外卖平台才打开,门口就传来送餐机器人的声音:“帅小伙开门啦,你的午饭到了哦!小机器人在线为你服务,跪求五星好评哦!”

季临沉眼里没有喜色,机器人送餐,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打开取餐柜子,蜂蜜水、牛扒意面、蔬菜沙拉,外加一碗佛跳墙。

他冷脸取了东西,关上门。

梁迟昼太坏了,换着花样地提醒他那些未眠之夜,他们做了多久。

餐盒打开的方式太用力,佛跳墙的盖子磕在桌沿,闷响一声。

季临沉盯着那盅汤,没动。

佛跳墙。凌晨三点的佛跳墙。他记得临城出差那晚,梁迟昼从浴室出来,头发滴着水,腰上只围了条浴巾,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可梁迟昼还是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一盅这个,还有几盒新的东西。

后来那盅汤凉透了,一口没喝。

他现在也一口没喝。

牛扒切得规整,意面裹着均匀的酱汁,还是他多年前喜欢的味道。

季临沉叉起一块牛扒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梁迟昼曾做过这道菜给他吃。

作为奖励,梁迟昼在露天的温泉池内来了好几次,任他如何求饶都没有用,那只揉在他后腰的手,指腹带着薄茧,力道重得近乎蛮横。

咽不下去。

他放下叉子,喝了口蜂蜜水。

眼前又浮起最后那一夜,他将蜂蜜浇在梁迟昼的身上,黏腻的触感遍布全身。蜂蜜的香甜让人停不下来,抹在那里,吃进嘴里,那晚的他也实在太过分了。

彻底没了胃口,季临沉喝了冰箱里的冰水冷静,打开电脑远程处理工作,借机冷静下来。

.

两点半。

季临沉换了身衣服,深灰卫衣,黑色运动裤,帽檐压得很低。对着镜子整理的时候,他看见自己锁骨下方有一小块淤青,指腹大小,紫红色。

他抬手想遮,又觉得可笑,索性拉了拉卫衣领口,出门。

季临沉知道跟踪他监视他的人不少,要甩掉这些人得费些功夫。

乘坐地铁,是最简单的办法。

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下行到二楼时停了一下,门打开,没人。季临沉盯着空荡荡的楼道两秒,按了关门键。

大堂比下午那会儿安静,前台小姑娘换了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头写着什么。季临沉从侧门出去,绕到酒店后面的商业街,走进一家奶茶店。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街对面报刊亭前停下,拿起一份报纸,头却往这边偏。季临沉收回视线,往前挪了一步。

“先生,喝点什么?”

“不用。”

他侧身让过后面的人,从队伍里退出来,推开奶茶店的后门。后门通向一个小区,他穿过花坛,从东门出去,走了一百多米,进入了地铁站。

车厢里人挤人,季临沉被挤到角落里,一男一女假装情侣偷偷观察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在他们上车时那个不经意的眼神里早就暴露了。

稀稀疏疏的人群是最好的掩护,顺着人流下车,挨着列车往前方的转乘方向走,在最后一秒侧身重回列车,将二人关在门外。

两站后,他下车,换乘另一条线,站台上等车的人稀稀落落。

他站在最边缘的位置,等车来,上车,坐了一站,又下车,东拐西拐走了好几个小巷,才算到了目的地。

半小时的车程,他用了成倍的时间,不过还好尾巴都甩干净了。

暴富网咖在城东老居民区深处,门脸不大,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个,“富”字只剩下宝盖头。

季临沉推开玻璃门,一股冷气和烟味混着扑面而来,前台正在打游戏的男孩头也不抬:“包间?散座?”

“405。”

男孩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东西,又很快收回去,下巴朝楼梯方向扬了扬:“楼上左转最里边。”

楼梯窄而陡,踩上去吱呀作响。405的门虚掩着,季临沉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里面传来一声“进”。

陈鹏杰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两杯珍珠奶茶,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坐。”

季临沉坐下,帽子没摘。

“好久不见。”陈鹏杰先打了招呼,揉了揉他的头,很用力,有跨越时空的怨,还有始终未能释怀的疼,“臭小子,提醒你那么多次,结果还是不要命跑过去。”

季临沉低头,时隔过年,补了句:“对不起。”

当年,他的决定太快,没来得及给人任何阻拦的机会,就签了协定,走了那没人肯去的道路。

“后悔吗?”陈鹏杰打量身边的人,当年充满朝气的学生添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他深知卧底的生活多不好过,无需问就知道他经历了多少。

“偶尔吧,但也还好,没吃多少苦。”

陈鹏杰鼻子有点酸,他听朱安提起过,知道季临沉为了靠近朱钱峰,他身上的伤早已翻倍。挑战道德极限,做了那么多脏事,说了那样多违心的话,见了那么多兄弟死在眼前,如今还能好好地站在面前,已是幸事。

他想再宽慰几句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季临沉却打断了他:“叫我来,什么事?”

“两天后,胡府婚宴,可能是个机会。”

季临沉拧眉:“为什么?”

“线人给了消息,综合内部大数据筛了几个潜在对象,发现他们跟那边的一些机构关系不简单。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来了那么多人,一定有问题。”陈鹏杰顿了顿,压低声音,“原来不该让你去,但这个案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也是你混入圈子内部的好机会,这个险值得冒。但你放心,我会在外面接应你。”

“我知道了。”季临沉的手指在袖口内侧蹭了蹭。

京市姓胡的显赫人家不多,能办得起婚宴且让陈鹏杰盯上的,只有倾巢集团,那个人的潜在联姻家族。

“我们不确定他会不会去......”

“无所谓,我知道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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