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偶遇故人
对好接头细则，取了加密的备用机，季临沉没有久留，只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会面，从网咖的后门离开。
后门所通的是一处小巷，向外十米左右就是小吃街。
临近下班，小贩已推着车在各自位置准备，等着过路的打工人和学生嘴馋照顾生意。
路面还不算太拥挤，没有尾巴跟上来，他不由放慢了脚步，混入许久未感受过的烟火气。
深城的生活有些难熬，时刻需要代入角色，不敢松懈。一旦松懈，小命没了是小，牵连后面的人才是大。
这样的闲时实在少见。
多久了？
三年。掰着指头算，才三年。
那个叫宣虎的孩子来的时候，也才十七岁。大好的年纪，分到他手下，跟他认线索、看眼色、留后路。结果是他自己没把路留够。
威猛的人来得太快，他漏了东西。那小子二话不说，全揽过去了。
宣虎或许猜到了，他心里有鬼，有其他的盘算，却顾着江湖义气，没把他捅出来。
他亲眼看着那孩子被按在地上，刀捅进去又拔出来，血四溅开来，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天，宣虎至死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季临沉扫了眼手腕上停止运转的表，是宣虎第一次领到钱的时候买给他的，很便宜，几百块钱，却占了一半的工资。
这表提醒着他，不要心存侥幸。
小吃街走到了尽头，他望了眼天边还散发着光的太阳，与身边的人一起等待绿灯的到来。
“宝宝！别过去！”
一个女人发出尖锐的叫声，小男孩追着脱离的氢气球往前跑，误入了行车道。车速有些快，对突如其来的小孩没有预料，踩下刹车的动作不够快，眼看就要撞到那孩子。
本能占据上风，身体的反应速度是多年训练的结果，季临沉几步冲向那男孩，握住他的手往怀里拉，惯性之下，抱着孩子滚落回地面，护着孩子的手臂传来刺痛感，手背遭到地面磨损而红了大片。
有些疼，但还好，孩子没事。
“天啊！”女人冲上前，眼泪糊了一脸，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上下检查，哭着埋怨，“你怎么那么皮！如果不是叔叔，你就被撞死了！”
“别怪孩子，没事就好。”季临沉的声音温和，压下了母亲着急的情绪，她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安抚，珍惜这看似平常的温暖。
交警没多久就来了，季临沉原是想走，但女人坚持要予以赔偿，加上又涉及责任归属的问题，一来二去就没能及时离开。
“季临沉？”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在他回过头目光相触时，一声冷笑带着戏谑和怒意。
季临沉不敢抬头，也不敢应答，他不知道如何回应老同学，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场景。
“事故经过，说一下。”
王昊绕过他，走向车主和女人，问清楚了经过，保险公司也派了人来，权责很明显，只待伤者去医院确认伤情，就可以按流程进行赔付。
“都是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不用麻烦了。”
王昊始终背对着他，手中记录着处理结果，嘴上却笑出了声：“真他妈牛逼啊，也是，没撞死算什么？”
其他人有些愣：“警察同志，你这么说不对吧，他可是见义勇为啊！你这么说话要遭雷劈的！”
王昊捂住嘴笑了起来，深呼一口气：“遭雷劈？要劈也不是劈老子！他妈的，晦气，见到这么个垃圾。”
“欸！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领导谁啊！”
季临沉此刻只想逃离此地，不想再被围观下去，万一被发现就功亏一篑了：“谢谢各位，我没事。警察同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他妈让你走了吗？”王昊转过身拉住他的衣领，“你就这么爱逃？那就逃得远远的，回来干嘛？恶心人？”
他声音有些大，围上来的人多了起来，季临沉放低音量：“对不起，我现在走。”
“呵，想得美。”
王昊生气地朝他的脸挥了一拳，原本就有伤的脸上多了新的淤青，季临沉倒在地上，王昊扑上来，不由分说就要打他。
现场乱了起来，有人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拍照录像，季临沉不再与他纠缠，一把推开，忍着剧痛拔腿就跑。
王昊跌坐在原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骑上车就开始追。
借着阻挡物，季临沉跑过一个路口，穿过两个窄巷，越过三个长街，冲入了街角的死路。
“跑啊，你他妈再跑啊！”
“警察同志，请你冷静，我没有犯法，你没有权力……”
拳头重重挥了过来，季临沉躲闪不及，摔在地上。
“你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啊？我跟李清为你跑了那么多次院办校办，我们他妈的还去找你，以为你出事了受委屈了还跟带教干架，他妈的校长办公室老子都去了好几次！这几年，我们一有机会就找你，结果你他妈好好的，一通电话也不给我们打，一条信息都不回！亏我们把你当朋友，结果你把我们当什么？傻逼吗！”
王昊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见对方不说话，只缓缓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就更加来气，抓住他的衣领，怒道：“很好，你心硬，你牛逼！我真替自己，替李清，还有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感到不值。”
“对不起。”
“说得真他妈的轻松！”王昊的气下不来，又要挥下一拳，就被人拦住了动作。
李清气喘吁吁，将王昊拉扯下来，平静的语气里饱含怒意：“才被罚来调岗，还闹事？”
王昊瞬间泄了气，只眼里的锐利似把刀死死盯着季临沉。
“不好意思。”李清很客气，就像不认识他一样，“还是要麻烦你回局里做个笔录，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我刚刚也听到你道歉了，希望你可以如实说，是谁的错。”
“了解。”
.
警局，季临沉否认了王昊打他的事实，只说是自己摔倒伤的。至于逃跑的原因，是因为太紧张，没遇过类似的事情，绝对没有警察打人的事情发生。
王昊被揪着耳朵，在大门口外挨训，眼神犀利地盯着季临沉，转到李清身上又怂了下来，只一个劲地说：“哎呀，我错了！我都说了，我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嘛！”
又是新一轮的教育。
等季临沉从里面走出来，李清才让王昊在发疯前滚回去，拦住他新一轮的攻击。
“对不起。”
季临沉先开口道了歉。
李清语气很淡，辨不清喜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做了你的选择，我们没资格说什么。看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也算是了了我们的心结吧。”
“我不知道你们为了我……”
“呵，不知道，这个借口不错。我不认为打个电话或是发个消息是件难事，不说原因，报个平安，也只需要十秒吧？”
李清不确定那么多年，他的软肋是否始终如一，但喂只苍蝇恶心人，也挺好。
“可怜了梁迟昼，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竟然走投无路来找我们，就站在我们宿舍楼下，淋着雨，也不上来。我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的，哪还有半点公子哥的样子。对哦，听说他还跟梁家断了关系，跑到外面创业，烟酒都来。连我都撞见过他喝得烂醉的样子，真是狼狈。他比你可恋爱脑多了，每年都去找你，真是疯了，赚回来那点钱全给私家侦探了。喜欢你这种人，真是可悲可怜哦。”
季临沉脑袋嗡嗡的，好似有无数把尖刀穿越时空刺入他的身体。
后门所通的是一处小巷，向外十米左右就是小吃街。
临近下班，小贩已推着车在各自位置准备，等着过路的打工人和学生嘴馋照顾生意。
路面还不算太拥挤，没有尾巴跟上来，他不由放慢了脚步，混入许久未感受过的烟火气。
深城的生活有些难熬，时刻需要代入角色，不敢松懈。一旦松懈，小命没了是小，牵连后面的人才是大。
这样的闲时实在少见。
多久了？
三年。掰着指头算，才三年。
那个叫宣虎的孩子来的时候，也才十七岁。大好的年纪，分到他手下，跟他认线索、看眼色、留后路。结果是他自己没把路留够。
威猛的人来得太快，他漏了东西。那小子二话不说，全揽过去了。
宣虎或许猜到了，他心里有鬼，有其他的盘算，却顾着江湖义气，没把他捅出来。
他亲眼看着那孩子被按在地上，刀捅进去又拔出来，血四溅开来，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天，宣虎至死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季临沉扫了眼手腕上停止运转的表，是宣虎第一次领到钱的时候买给他的，很便宜，几百块钱，却占了一半的工资。
这表提醒着他，不要心存侥幸。
小吃街走到了尽头，他望了眼天边还散发着光的太阳，与身边的人一起等待绿灯的到来。
“宝宝！别过去！”
一个女人发出尖锐的叫声，小男孩追着脱离的氢气球往前跑，误入了行车道。车速有些快，对突如其来的小孩没有预料，踩下刹车的动作不够快，眼看就要撞到那孩子。
本能占据上风，身体的反应速度是多年训练的结果，季临沉几步冲向那男孩，握住他的手往怀里拉，惯性之下，抱着孩子滚落回地面，护着孩子的手臂传来刺痛感，手背遭到地面磨损而红了大片。
有些疼，但还好，孩子没事。
“天啊！”女人冲上前，眼泪糊了一脸，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上下检查，哭着埋怨，“你怎么那么皮！如果不是叔叔，你就被撞死了！”
“别怪孩子，没事就好。”季临沉的声音温和，压下了母亲着急的情绪，她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安抚，珍惜这看似平常的温暖。
交警没多久就来了，季临沉原是想走，但女人坚持要予以赔偿，加上又涉及责任归属的问题，一来二去就没能及时离开。
“季临沉？”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在他回过头目光相触时，一声冷笑带着戏谑和怒意。
季临沉不敢抬头，也不敢应答，他不知道如何回应老同学，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场景。
“事故经过，说一下。”
王昊绕过他，走向车主和女人，问清楚了经过，保险公司也派了人来，权责很明显，只待伤者去医院确认伤情，就可以按流程进行赔付。
“都是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不用麻烦了。”
王昊始终背对着他，手中记录着处理结果，嘴上却笑出了声：“真他妈牛逼啊，也是，没撞死算什么？”
其他人有些愣：“警察同志，你这么说不对吧，他可是见义勇为啊！你这么说话要遭雷劈的！”
王昊捂住嘴笑了起来，深呼一口气：“遭雷劈？要劈也不是劈老子！他妈的，晦气，见到这么个垃圾。”
“欸！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领导谁啊！”
季临沉此刻只想逃离此地，不想再被围观下去，万一被发现就功亏一篑了：“谢谢各位，我没事。警察同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他妈让你走了吗？”王昊转过身拉住他的衣领，“你就这么爱逃？那就逃得远远的，回来干嘛？恶心人？”
他声音有些大，围上来的人多了起来，季临沉放低音量：“对不起，我现在走。”
“呵，想得美。”
王昊生气地朝他的脸挥了一拳，原本就有伤的脸上多了新的淤青，季临沉倒在地上，王昊扑上来，不由分说就要打他。
现场乱了起来，有人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拍照录像，季临沉不再与他纠缠，一把推开，忍着剧痛拔腿就跑。
王昊跌坐在原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骑上车就开始追。
借着阻挡物，季临沉跑过一个路口，穿过两个窄巷，越过三个长街，冲入了街角的死路。
“跑啊，你他妈再跑啊！”
“警察同志，请你冷静，我没有犯法，你没有权力……”
拳头重重挥了过来，季临沉躲闪不及，摔在地上。
“你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啊？我跟李清为你跑了那么多次院办校办，我们他妈的还去找你，以为你出事了受委屈了还跟带教干架，他妈的校长办公室老子都去了好几次！这几年，我们一有机会就找你，结果你他妈好好的，一通电话也不给我们打，一条信息都不回！亏我们把你当朋友，结果你把我们当什么？傻逼吗！”
王昊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见对方不说话，只缓缓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就更加来气，抓住他的衣领，怒道：“很好，你心硬，你牛逼！我真替自己，替李清，还有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感到不值。”
“对不起。”
“说得真他妈的轻松！”王昊的气下不来，又要挥下一拳，就被人拦住了动作。
李清气喘吁吁，将王昊拉扯下来，平静的语气里饱含怒意：“才被罚来调岗，还闹事？”
王昊瞬间泄了气，只眼里的锐利似把刀死死盯着季临沉。
“不好意思。”李清很客气，就像不认识他一样，“还是要麻烦你回局里做个笔录，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我刚刚也听到你道歉了，希望你可以如实说，是谁的错。”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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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季临沉否认了王昊打他的事实，只说是自己摔倒伤的。至于逃跑的原因，是因为太紧张，没遇过类似的事情，绝对没有警察打人的事情发生。
王昊被揪着耳朵，在大门口外挨训，眼神犀利地盯着季临沉，转到李清身上又怂了下来，只一个劲地说：“哎呀，我错了！我都说了，我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嘛！”
又是新一轮的教育。
等季临沉从里面走出来，李清才让王昊在发疯前滚回去，拦住他新一轮的攻击。
“对不起。”
季临沉先开口道了歉。
李清语气很淡，辨不清喜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做了你的选择，我们没资格说什么。看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也算是了了我们的心结吧。”
“我不知道你们为了我……”
“呵，不知道，这个借口不错。我不认为打个电话或是发个消息是件难事，不说原因，报个平安，也只需要十秒吧？”
李清不确定那么多年，他的软肋是否始终如一，但喂只苍蝇恶心人，也挺好。
“可怜了梁迟昼，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竟然走投无路来找我们，就站在我们宿舍楼下，淋着雨，也不上来。我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的，哪还有半点公子哥的样子。对哦，听说他还跟梁家断了关系，跑到外面创业，烟酒都来。连我都撞见过他喝得烂醉的样子，真是狼狈。他比你可恋爱脑多了，每年都去找你，真是疯了，赚回来那点钱全给私家侦探了。喜欢你这种人，真是可悲可怜哦。”
季临沉脑袋嗡嗡的，好似有无数把尖刀穿越时空刺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