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好想抱着他

夜晚的风有些凉,季临沉却重新感受到了温度。

“人没事,你也看见了,可以安心了吗?”

季临沉没回答,还盯着前方,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车拐出来两条街,早就不在视野里了,但他还是固执地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鹏杰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踌躇着是否要告诉他实情。

“是那边的人。”季临沉很快就想清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落入圈套而设置的把戏,搭配上那段视频,他真的会相信那些可笑的鬼话。

不只是为了确定他是否跟梁迟昼有什么,也可能是为了再次试探他的忠诚。难道是他哪里不经意之间露了马脚,让他们有所怀疑?

都是他的错,是他让梁迟昼的生活多了那么多麻烦。

“你别多想,他们没动他,也没什么危险。他来警局也只是配合调查。”陈鹏杰怕他想太多,还是解释道,“他那会儿电话打不通,不是故意的。那地方进去要收手机,你知道的。”

“嗯。”

陈鹏杰想解释多几句,却好像越说越糟:“哎呀,你别担心!他那么厉害,那些人能怎么对付他呢?就是放了些不太合规的东西进去,纯粹搞麻烦。”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季临沉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放什么了?”他问,声音很平。

陈鹏杰噎了一下,知道瞒不过去,含糊道:“就……一些违禁品,量不大,够不上刑事,顶多警告两句。梁家律师不是吃素的,他更不是,你没必要担心!”

季临沉没说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的。

陈鹏杰想不明白,平时做事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只要遇到梁迟昼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件小事,都可以让这个人几乎失去所有的专业判断。

朱安的顾虑果然没错。

车上陷入沉默,陈鹏杰扫了眼时间,打了转向灯,把车开上了主路,一路往东,不快不慢,开往拘留所。

.

夜里,季临沉躺在冰冷的床上,心情更是降到了冰点。

视频是假的,但是那样的事情的确可能发生。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画面,但他控制不住,那场景反复在脑海里回放,快要叫他窒息。

人贪恋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的结局就是失去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他翻了个身,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隔壁铺的人嘟囔着骂了一句,他没理会。

季临沉闭上眼睛。

他记得自己说过多少难听的话,说得那么狠,那么绝,好像就能真的一刀两断似的。

可梁迟昼不听,从来不听。

他有些气恼,却又庆幸。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洒向大地。季临沉听着雨声,慢慢蜷起身体。

好想他,好想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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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被人用刀剜走了什么。

夜还很长,雨还没停。季临沉把脸埋进枕头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

第二天一早,季临沉被铁门的哐当声叫醒。

“季临沉,出来。”

他坐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窗外天还蒙蒙亮,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阿 Sir!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几个鼻青脸肿的人拄着拐杖,打着石膏,被警察一大早从医院拎了过来,在大厅里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季临沉从里面走出来时,那些人顿时起满了鸡皮疙瘩,身上的伤口瞬间痛了起来。

“吵什么吵!一个一个说!”王昊拍了下桌子。

染了一头黄发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一看这是在警察局,就把拐杖往前一杵,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阿 Sir,您看看我们几个!都伤成这样了!昨晚我们好好走在路上,这人冲上来就打!往死里打啊!”

“就是就是!”胳膊上打着石膏的人声音尖利,“我们七个,他一个,他上来就下死手!警官您看我这胳膊,医生说骨裂!骨裂!”

季临沉靠在墙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几个混混见他这副死样子,愈发气恼。黄毛拄着拐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妈的,死基佬,为了个破男人,真恶心。那姓梁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有多骚,能迷成这样……也是,看起来正经的人背后肯定玩得花……”

“话可不能乱说。”

季临沉瞪着他,他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声喊了出来:“也是,那个身材,你一定被他操得爽飞了吧!什么时候我也去试试……”

话音未落,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黄毛整个人已经被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季临沉的一条手臂横在他脖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喉结碾碎。

“你再说一遍。”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淬过冰。

黄毛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子往外突,双手死命掰着季临沉的胳膊,却根本掰不动分毫。拐杖早就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悬空挂着,脚尖勉强点地。

民警上去拦人,黄毛却继续挑衅。

“哼,我说中了吧!梁……”那个名字还没说出来,季临沉就挥动拳头打了下去。

旁边几个混混吓得往后缩,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摔倒。季临沉此刻的眼神太吓人了,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神,是狼,是疯狗,是下一秒就能咬断人喉咙的野兽。

“季临沉!”王昊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喊道,“住手!”

肩膀倏尔被人搂住,淡淡的檀木味道包裹着他,理智被抽了回来。

季临沉松开了手,颤抖着回头,克制住流泪的冲动,抬眼看着那个人。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他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其余的全都虚化消失。

“梁迟昼……”

“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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