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徐丞相的话音落下, 方才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目光顺着徐丞相手中玉笏齐刷刷地落在了孟清涯的左手手腕上。

有去过大齐王朝的使臣认出来了,那确实是他们历代皇后之物。

气氛瞬间变了, 方才那些官员是被容归的狠辣吓破了胆一个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可现在, 他们眼中那熄灭了的火焰又重新燃了起来。

大炎与大齐是世仇, 两国交恶数万年, 边境烽火从未真正熄灭过。虽然近几百年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是无法抹去的。

而此刻, 容归的贵妃,那个来历不明入宫不过数日便让三位重臣血溅太庙的红衣少年手腕上戴着大齐皇后的信物。

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了答案。

即便是假的,他们也要狠狠地借着这个机会把孟清涯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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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官员失声惊呼猛地转向孟清涯,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贵妃是大齐的人?!”

“难怪来历不明,难怪查不到任何出身!这祸水竟然是大齐派来的奸细!”

“妖妃祸国,这分明是敌国的美人计!大齐皇室派他来迷惑陛下, 镯子就是铁证!”

“好歹毒的美人计, 竟还让这个妖孽成功了, 陛下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陛下!”又一个官员膝行出列,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声音比方才付太傅还要凄厉几分,“徐丞相所言若是属实, 此人便是大齐奸细, 是敌国派来颠覆我大炎社稷的卧底!贵妃入宫以后陛下行事荒唐、三位重臣死于太庙, 桩桩件件都是在动摇我大炎根基!陛下,此人万不可留!”

“陛下!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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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自己也慌了。这镯子是系统0621送给他的礼物, 他戴上之后便再也没有摘下来过。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孟清涯觉得自己第一眼看到这只镯子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仿佛这镯子天生就该是他的。

可现在,那个叫徐丞相的老头说这镯子是大齐皇后的信物。

孟清涯的手开始发抖,难道他真的是敌国的人,是容归的仇人,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害容归?

“不……”孟清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自觉将那只戴了镯子的手往后藏了藏,他想把那枚镯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可手指刚触到镯身便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清涯舍不得摘下这只镯子,这个镯子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

莫不是……莫不是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和容归站在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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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抬头望向容归。容归站在祭坛前,从徐丞相说出那句话后便一言不发。冕旒垂下的珠帘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殿中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沉默比任何愤怒都让人心慌。

百官们看到了容归这样子后心中越发坚定。陛下没有反驳,说明徐丞相说的是真的,那镯子确实是大齐皇后的信物,贵妃是大齐的人。

如今贵妃的身份涉及涉及国本,涉及大炎王朝的江山社稷,就算陛下再宠爱贵妃,也不可能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继续袒护。

徐丞相说完那句话之后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徐丞相给出的这把刀比付太傅狠多了。

殿中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容归开口给一个结果。他们心里其实已经默默摆起了庆功宴,没有人觉得孟清涯还能活命,就算陛下真的爱惨了他,估计也会把他赶出去,毕竟这可是敌国皇后啊!

孟清涯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攥紧了镯子,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掉眼泪,一直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哭,容归说过会保护他。

可这一次连孟清涯自己都不确定了,其实他对他们口中的那个大齐王朝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很喜欢这只镯子。

如果自己真的是大齐的人,那和容归就是世仇。容归是大炎的帝王,自己是大齐的皇后,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朝堂上几千个大臣的反对,而是两国之间流淌了数千年的血海深仇。

孟清涯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道深渊的边缘,脚下是万丈虚空,面前是他拼了命也想靠近的人。可他不知道下一步踏出去是会落入深渊,还是会被那个人拉住。

容归终于动了。

“徐丞相。”容归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徐丞相微微躬身:“老臣在。”

“传令下去,贵妃孟氏……”

所有大臣都期待地看着容归,孟清涯则把头埋得低低的默默抹眼泪,自己好像真的要和容归分开了。

“姿容毓秀,品性温纯,端方有仪,温婉持心,晋封为中宫皇后,与朕共掌天下。”

孟清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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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这里可是太庙!容归居然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宣布要立一个戴着敌国皇后信物的人为大炎皇后。

“陛下!”一个白发老臣膝行出列,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万万不可!此人极有可能是敌国奸细!陛下不杀他已是天大的恩典,怎可立他为后?!大炎王朝立国数万年,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之事!”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百官们纷纷膝行出列跪了一地,磕头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整个大殿乱成了一锅粥。

孟清涯扯了扯容归的袖子小声说:“陛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们好像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容归低头看了他一眼:“修仙之人就磕两个头而已哪那么容易死?这群人也不过是在装装样子罢了。”

孟清涯被噎了一下,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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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容归方才沉默那么久并不是在权衡利弊,也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处置孟清涯,他只是在发呆。

徐丞相说出“大齐皇后信物”几个字的时候,容归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者怀疑,而是茫然——原来水水在遇到他之前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容归面上不显,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他之前无数次告诉自己水水年纪小不懂事,对他的依赖不过是因为自己把他捡回了家。等水水长大了见过了更多的人和更大的世界自然会有真正喜欢的人,到了那一天他会放水水走。

但是在那一刻,容归才明白之前所有这种想法不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他早就爱上了孟清涯,根本就不想放他离开,只想把水水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谁觊觎他的妻子他就杀谁。

容归垂下眼,目光落在孟清涯那只戴着镯子的手腕上。方才徐丞相指出镯子来历的时候他看见孟清涯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身后,孟清涯在心虚。

可让容归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孟清涯把手藏到身后,手指触摸镯身犹豫了半天却没有摘下来。

孟清涯舍不得摘。

这个认知让容归的心里又酸又涩。水水舍不得摘那只镯子,哪怕知道了它是大齐皇后的信物会让两人站在对立面,他还是舍不得摘。那是不是说明,水水心里其实也有点喜欢那个送他镯子的人?

容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齐聿安,大齐王朝当今的君主,与容归这种人人畏惧的暴君不同,齐聿安在民间的名声极好,百姓都说他是贤明之君。

呵呵,不过是个虚伪的伪君子罢了,水水不可能喜欢这种人的,就他也配有水水这么好的小猫当妻子?

容归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堵。他甚至开始脑补之前孟清涯和齐聿安在一起的画面。水水和大齐那小子并肩而立,水水冲那小子笑,水水把那小子的手臂往下拉然后踮起脚尖亲那小子的下巴,就像他亲自己那样。

容归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跳,不可能!就齐聿安那小子他也配?

容归此时已经想明白了,齐聿安能把皇后信物给水水说明他肯定对水水有非分之想,水水这么笨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怎么能放心把水水交给别人?

思来想去,还是待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既然想通了这一层,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怎么才能把水水名正言顺地绑在自己身边,让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答案是立后。和贵妃不同,在大炎王朝帝王与皇后要结下无法背叛的同心契,同生共死、荣辱与共。一旦契约结成便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让孟清涯离开他。

就算大齐那边真的和孟清涯有什么关系,就算镯子真的是什么皇后信物孟清涯曾经是别人的妻子,这些都统统不作数了,现在的孟清涯只会是他容归的妻子。

容归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出那番让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话。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地瓜刷到了一个师徒表格,感觉完全是水水和师尊会说的话。

徒弟:师尊,我心悦你!

师尊:好好好,师尊也心悦你,别闹了,乖。

再配上那张水水扑进师尊怀里的人设卡真的完美符合。

朋友问我最近很火的那个不再依赖谁谁谁算不算长大放在我们小情侣身上会怎么回答?

我:没有回答,我们小情侣会杀死比赛,虽然水水会有成长,但是完全没有不再依赖师尊这个可能,我们娇妻小孟是这样的。。。

还有师尊,他在这个世间唯一的寄托就只剩下水水了,完全没有不依赖水水这个选项,在这两人的世界里,对方的占比完全是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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