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竹马安诺

别墅里, 一曲终了。

沙发上雍容华贵的中年夫妻面带微笑地听完,都向钢琴前的青年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这二位就是崔词意的父母, 文谦和崔毓。

崔毓带着笑意开口,“小诺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倒是楼上那家伙这五年不知道有多偷懒, 名气越大,手艺却越散。”

文谦看了眼楼上,“这话可别让词意听见, 不然词意又要跟安诺闹脾气了,在我看来各有各的好。”

崔毓觑他一眼, 笑, “教哲学的是这样的, 喜欢不懂装懂。”

文谦:“诶……又关哲学什么事, 孩子还是要以鼓励为主嘛。”

钢琴上的青年容貌淡雅,气质安静, 闻言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崔姨崔叔过奖了,其实词意在情感表达上也有很大的进步,这点我是不如他的。”

崔毓有些感慨,“是啊, 他也确实长大了, 我走之前, 他拉琴的曲风还是像个小毛孩子, 横冲直撞,华而不实,现在嘛……可惜我又错过了他的成长。”

说到错过时, 崔毓的眼里隐含的忧郁更甚。

文谦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没事。”

“蛋挞来咯。”

崔词慧从厨房钻出来,捧着一大盘香喷喷的金黄色蛋挞,每一个中间都点缀了三颗叠起来的大蓝莓,一脸骄傲,“妈以前最爱吃我做的蛋挞,尝尝有没有进步。”

崔毓招手让她坐到旁边来,摸着她的脑袋,嗔怪道:“你这孩子,公司事情这么多,急匆匆赶回来又钻厨房里去了,不累吗?”

崔词慧像个孩子一样抱住妈妈的手,“不累,可惜大姐没口福咯。”说着眼睛却困顿地阖了下。

“好孩子,累了你就睡吧。”

一派和乐融融之下,崔词意从楼上下来,慢慢走到桌前,随手就想拿下一颗蛋挞上的蓝莓,刚才还困得打盹的崔词慧眼里精光乍现,把他的手一拍,嫌弃地说:“你要吃就整个吃,你吃剩打算给谁啊?”

崔词意不语,缩回手坐到一旁,又伸手去拿旁边安诺手上蛋挞的蓝莓。

安诺也没阻止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句话不说,只听着崔毓和文谦兴致勃勃地聊他们两个小时候的趣事和现在的变化。

“还记得小姑妈吗?她还一直记得你们小时候在她第一次结婚的婚礼上合奏梦中的婚礼呢,现在她又准备结婚了,已经提前跟我预订了日期,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时间?”

安诺跟崔词意对视一眼,这位姑妈已经是第8次结婚了,前7次他们都去演奏了《梦中的婚礼》,这次要不还是别去了,感觉可能是他俩不吉利也说不准。

“还是别去了。”崔词意说,“我们不去就可以对姑妈下一次婚姻失败的原因使用排除法了。”

安诺点头。

崔毓:“……”

文谦:“……”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话题转移,偶尔他们提两句琴艺理论,安诺就接话,然后崔词意就神游天外,他向来对文艺理论不感冒,说到壁虎才有了说话的兴致。

崔毓:“记得老三可皮了,第一次见面还把安诺给吓到了。”

就是因为老三能吓到他我才买的,崔词意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再拿出来试试。

安诺看着他,淡淡地说:“我现在不怕,省省你的功夫。”

崔词慧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眯了十分钟,醒来这两货还是这副课上打坐等着台上老师提问的样子,一切都是淡淡的,觉得真的是好神奇的一对b人。

崔词慧其实跟崔词意的年纪相差不大,只是她跳级了才早早出社会当总裁,以前也跟这对发小相处过不少时间,从小无论去吃什么席,他们永远是被大人叫出来表演节目吹拉弹唱的难兄难弟。

所以他俩也是小时候的崔词慧最大的乐子。

崔词慧对他们最深的印象就是俩小孩在台上用无神的双眼和呆滞的表情一个拉一个弹的样子,下台之后也浑然是一对貌合神离的中年夫夫,明明小小年纪,却比中年人还像中年,没有共同话题,也不想跟对方说话,就是淡到一块去了。

搞得她一度以为,崔词意是真的转性了,结果亲妈一出国,还是那个到处惹事的魔丸。

说他们合不来吧,但鼓捣乐器的时候也挺默契的,也已经这样相处十几年了,关系也没淡,也可能是因为本来就很淡,再淡就可以绝交了,没有淡的余地。

突然陈衡从楼上下来,拿着崔词意一直响着的手机。

他下楼的时候忘记了。

崔词意扫了来电人一眼,起身出去接电话。

陈衡跟崔词慧对视一眼,给崔词慧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陈衡作为斐然和崔词意之间最大的电灯泡,对这段关系也是嘈多有口,一天天跟着崔词意净看他谈这糟心恋爱,可把他憋坏了,不能对别人说只好对崔词慧唠叨。

崔词慧忙里偷闲的时候,也是很喜欢听八卦的。

在陈衡看来斐然此人就是作,作精到有点变态的程度,但凡分开两天就感觉分离焦虑症发作了,那个手机和微信是一刻不停地响,接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你想你想你,好几次看见他们开着视频通话,斐然就只是在那边写论文,也不说话,崔词意就搁镜头前吃饭或者睡觉给他看,就为了让他安心。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陈衡也不知道斐然这样图啥,崔词意对他够好了吧,两人家庭差距这么大,愣是一点经济上的压力没给他,开了一年的房没让斐然花过一分钱,毕业直接拎吊入住大平层,情绪上的压力更是为0,没跟他吵过架没急过眼,崔尧那帮酒肉朋友给他开趴他都很少去,可能会给斐然压力的家人和朋友那边也做到了互不打扰。

他却是想方设法地侵占崔词意所有的生活,人爸妈刚回来,就回家看看,一晚上没到,电话又追过来了。

就谈了一年多的功夫,还屡次表达想正式见父母,想叫崔词意跟家里公开也先看看自己现在什么状况好不好?

陈衡虽然是母单,但扪心自问要是有个刚刚辞职准备创业的亲戚,他的想法都是莫来挨我,生怕被缠着入伙一起赔钱。

如果是恋人,那更是能跑多远跑多远,眼瞅着是想让自己给他的失败兜底了,还不跑就等着吧。

当然了崔词意可以有这个底气不跑,他打麻将都是以百万为单位输的。

崔词慧不用看陈衡光看崔词意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并且对原因心知肚明,安诺回来让外边那个有危机感了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预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看来离分手不远了。

她对斐然没有什么偏见,无论长相气质还是学历能力都够出挑,但他跟崔词意是一种客观上的不匹配,他的野心和欲望写在脸上,可人生的初始牌又实在太差,据陈衡的描述,崔词意简直就像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不是说他一定坏,但心理上的失衡是可以预见的。

而崔词意虽然看起来脾气大不好惹,但也分人,你要是个外人,路过看他一眼他就扇你,如果是他亲近的人,就算惹到他,他其实也只会扁扁地走开,可以说是非常好欺负,也好骗。

她对崔词意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要拖家里后腿,所以他的对象最好不要是这条心思不纯的野生蛇类,老爸老妈年纪大了,大姐的驻地又太远,而她可是很忙的,她可管不了哪天他突然被毒蛇真的咬一口,以后找个跟他一样安静无大害的家养型/食草系结婚就很好了。

安诺就不错,就是很可能结婚以后没有性生活,whatever。

斐然是站在崔词意家楼下给他打的电话,而崔词意为了保险起见,又到了二楼那个环形小阳台上,靠着栏杆听电话。

斐然可以看到他,看他边打电话边把烟含进嘴里却没摸到打火机,于是就把没点燃的烟一直叼在嘴里。

斐然忍不住笑他,却又下意识地躲避不让他看到自己,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很狼狈,那一段钢琴像是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感,原来有人可以不用出现,就让他如临大敌,自乱阵脚了。

他以前怎么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呢?

“我喝醉了。”斐然对着电话里的崔词意低声说。

崔词意:“还在饭店?那我叫陈衡去接你吧。”

斐然的口吻带着沉闷与委屈,惯用的装可怜,“你不来吗?那也不用叫谁来了,不需要。”

崔词意:“怎么啦?毕业了辞职了心情不好还是创业压力大?”

斐然:“不是,就是难受。”

晚风轻柔,崔词意的声音也带了点罕见的温柔,“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如果你是觉得压力大的话,其实可以不辞职,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我在呢。”

不管是程序员还是小公司老板,对他们家来说,区别不大,他的家人不会改变多少看法,不如多陪陪他玩。

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天真,如果他不把自己塞进水晶鞋里,那靠什么得到王子长久的青睐呢?

凭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吗?

不过嘛,听着总是很受用的,谁会不希望自己被无条件地爱一下呢?哪怕只是出于一种天真。

斐然正要感谢王子的天真,却忽然一愣,定定地看着上方。

打火机“啪嗒”的一声响,二楼亮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有人与他并肩而立。

一只白皙的手先是随意地搭在了崔词意面前的栏杆,然后才是打火机凑近,几乎是圈住他,为他点燃了嘴角那支始终不见火星的烟。

许多人都为崔词意点过烟,但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靠他这么近。

“嘟——嘟……”

电话那边突然挂断了,崔词意皱了皱眉。

斐然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崔词意给他的家。

躺在床上刻意地想遗忘今天晚上看到的,听到的所有,把两人在这里同居了两天的回忆拿出来反刍。

斐然起床早,洗漱出来换衣服时崔词意也醒了,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斐然靠近他,他就会抱住斐然,把脸抵在他的小腹上,有时也会帮他系皮带。

晚上回来,崔词意会做饭——当然,做饭指的仅仅是往面包上涂果酱,蓝莓酱或是草莓酱,斐然的晚餐就是这个,相较以往,还是改善了很多的,果酱面包比纯面包好吃多了。

这个果酱是崔词意家里阿姨做的,崔词意可爱吃了,有时候他会直接拿勺子挖来吃。

想着想着,带着幸福与沉重进入了梦乡。

朦胧间,感受到有人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知是梦还是现实,他得寸进尺地要求,“小意,我想喝水。”

温热的水喂进他苦涩的嘴巴里,他呛了一下,背部被轻拍了几下,杯子里的水又晃了出来,洒到胸前的被子上。

好真实的梦,连做事情马马虎虎也是如出一辙,他握紧那只温热的手,昏沉地喊了一句:“小意……”便又进入了梦乡。

只剩房间里的某人看着被弄湿的被子,挠了挠头。

作者有话说:怎么码到6点了……除夕快乐,宝宝们!新的一年一起发大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