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斐然的礼物

出了这么一档子乌龙, 崔毓也只能苦笑着跟安柳道歉,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崔词意会在自己的生日上玩一出大变活人,恐怕这才是他要办假面舞会主题的真正意图。

安柳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喝闷酒的儿子, 安抚地拍拍崔毓的手,“阿毓, 有些事, 强求不来的,我看,孩子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崔毓十分苦闷地说:“可你不知道, 他自己谈的那个有多不像样,双方的家境差距实在太大, 这段感情本就存在不小的隐患, 而且那人在学校时就已经是出了名的汲汲营营, 聪明到近乎诡诈, 知道的人都说什么吃绝户,凤凰男和冤大头, 骂得可难听了,大家都等着看词意笑话,可词意实在太傻,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坚持要在一起, 现在连他爸都不太想管了, 你说, 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他?”

安柳是为了庆贺闺蜜儿子生日才回国的, 她的家族企业重心已经转到国外了,除了生日,还想看看两家孩子有没有缘分, 有缘分最好,没有也不打紧,而且现在看来,还是解开闺蜜的心结比较重要,不然她又得疯。

崔毓紧紧抱着安柳的手臂,像个孩子似的絮叨了一大堆,安柳听着,摇摇头表示不赞同,“你也钻牛角尖了是不是,能被吃绝户的那些都是什么家庭啊?都跟精神病似的,自己孩子不培养不锻炼,娇着宠着惯着说什么“富养”,反而呢用大把资源大力扶持磨炼女婿,美其名曰女婿有出息孩子今后就能生活得更好,做那么多年生意突然老年痴呆忘记什么叫人性了?要我说这些人本来也守不住财,应得的。”

崔毓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词意也是被惯大的,我……我那时生病了,也没教他什么。”

安柳:“没培养做生意的手腕不代表没培养,我看词意现在也很好啊,再说了公司那边有小慧呢,你还担心啥,小慧这孩子从小都跟个守财奴似的,有她在,一个子儿都落不到外人手里,放心吧。”

崔毓惆怅地笑,“词慧这孩子又被我养得太掐尖要强了,词序的性格又太过寡淡,姐弟仨不亲,但不管怎么说,起码她们都知道不会让自己吃亏,可词意……总感觉自己忙活大半辈子,什么也没做好。”

安柳:“天菩萨,这还叫没做好,孩子有自己的性格也有各自的事业你就知足吧,知不知道多少人被娃坑得倾家荡产,你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老文多做点嗳,省得一天到晚还有力气想东想西,诶,老文过来,快点叫你老婆跟你去跳舞,老胳膊老腿动起来!”

原本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假寐的文谦没听到她们前面在说什么,一叫就走过来,崔毓脸色一红,用力肘了安柳一下。

安诺今晚酒喝得有点多,到厕所洗了把脸,昏昏沉沉间听到陈衡在隔间接电话。

陈衡:“半山腰那个温泉?连这地方你带他去啊,行吧,等下我送过去。”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崔家有座在半山腰的私人温泉庄园,里面有崔词意专属的一个大庭院,自开发以来只有他一个人使用,父母和朋友都没进去泡过,斐然是唯一一个有特殊待遇的。

崔词意耗费人力物力,大庭广众之下搞一出狸猫换太子,是为了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为了那个在他的生日宴上没有收到邀请的,连他家大门都进不来的人。

为此,他不惜抛下所有人。

在那一刻,天价的、耀眼的、奢华的一切,所有人的心意和祝福,都沦为了这位贫民男主角的陪衬。

他安诺,也不过是陪衬之一。

安诺对着洗手池,又干呕了几声,想吐都吐不出来,觉得自己近乎可笑。

从小到大的情谊,竟比不过这段朝夕之间的感情。

甚至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连云阙这种人都有知情权,而他没有。

云阙是在崔词意从家里解放出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呈阳市有名的二世祖,很多崔词意磋磨别人的恶习,都是从云阙身上学来经过改良的,毕竟云阙做事无赖不计后果,崔词意可不是,他本性是很纯良的,只不过被带坏了。

安诺回国时,云阙已经消停了不少,因为他联姻嫁给了老男人,自己觉得丢脸,便销声匿迹了好一段时间。

消停归消停,但不妨碍安诺仍旧非常不喜欢云阙这个人,崔词意也知道,富二代也是各自有小圈子的,两边朋友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在,崔词意竟然让这个人代替他来应付长辈的撮合……

效果是不错,可以说是非常好,妈妈们脸上的尴尬肉眼可见,连带着安诺也像是被打了一耳光似的。

陈衡看见安诺,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将钥匙圈套在食指上,一边转一边走了出去。

安诺在原地站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时间回到十点钟前,斐然按着崔词意的脑袋在后门深深地吻了好一会儿,才用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问他:“今晚的计划是什么?”

崔词意环住斐然的腰,脸颊被斐然捏得有些鼓起,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去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哦,斐然不禁有点失望。

但这点失望很快又变成满足。

在去人多的地方之前,他们先去人少的地方草了,一顿比。

在斐然那台便宜到该死的宾利车上。

这是他们久别之后做的第一场,斐然像喝了假酒。

斐然在买车时考虑过两人的身高,买的是加长版,内饰和座椅还经过改装调整,后座空间是可以勉强容纳两个人,但也只能紧紧贴在一起,根本活动不开。

行至一半,崔词意就受不了,太挤,太近,也太深,他还不能动弹,简直有种被草/到窒息的感觉。

耐久度这方面崔词意一向表现很差劲,斐然的胸膛感受到熟悉的推搡动作,就预判到崔词意要说什么了。

“不”字刚开头,斐然直接用嘴堵住他,压着他的动作更深更重,没说完就是没说,问就是不知道昂。

彼此的呼吸缠在一起,热气缭绕,斐然勾着他的舌,用几乎想把他吞掉的力度。

车的减震效果也还不错,从外面看只是轻微晃动,里面早已是地动山摇,人仰马翻。

终于结束之后,斐然放开对崔词意双手的钳制,埋在里面,一边缓缓感受余韵,一边吻去崔词意眼角的泪痕。

崔词意喘着气,眼神失焦,愣愣地盯着上方,不知道魂飞到哪去了,斐然怕他真喘不过气来,赶紧把天窗开了,让他呼吸新鲜空气。

他也不敢再压着他,翻身到另一边座椅上找纸巾,耐心仔细地清理他和自己。

好一会儿,崔词意才缓过劲来,找烟,点烟,然后两条腿抖抖索索地站起来,把头伸出了天窗,趴在天窗上抽事后烟。

车窗上蒙了一层雾气,斐然突发奇想,学电影里的场景,在车窗上印了个手印,拍了崔词意大腿一下,叫他看。

崔词意却爱搭不理的,闷着头抽烟,斐然抱住他的腰,把他拖下来,用手拍拍他仍酡红的脸蛋,才把他的魂叫醒。

今晚的计划才正式开始,车窗全部打开,再来一首吵闹的音乐。宾利风驰电掣地驶向街头广场,英俊的男孩仍坐在后座,神态慵懒地倚在窗边,手撑着脸颊,迎着晚风和速度。

到了人头攒动的广场,随便找个地方停车,手拉着手在人群中穿梭,广场放着震天响的音乐,他们被人挤出了不少汗,便利店里随便买了两罐啤酒,在街头跟小孩子们一起玩套圈的游戏,又把得到的小玩具送给了一个套不到东西的小女孩。

此举导致被其他小孩们围追堵截,追着要,他们便跑,一边跑一边笑,崔词意被斐然拉着,还回头做鬼脸,差点把小孩气哭。

最后跑到了呈阳大桥上,边走边看江景。

桥上有街头歌手在唱歌,火星哥的funk乐,很摇摆很放松,崔词意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走步,越走越快,把斐然给落下了一段距离。

意识到这点,崔词意转头,发现斐然在偷偷玩手机,便哼了一声。

斐然把手机收好,目光落回崔词意的身上,带着笑意向他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有些缓慢,但步履坚定。

崔词意本想催促他,但那一瞬间,他有一种预感,某个时刻即将到来,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等待斐然走上来,用力地抱住他。

夜晚的天空中,上万架无人机也在此刻突然亮起,崔词意被亮光吸引抬头,一朵又一朵的赛博烟花在天空中灿烂地盛开,耳边响起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场无比盛大的火树银花,最后渐渐组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壁虎形状,长长的尾巴上承载了一行大字。

“崔词意生日快乐!”不少围观群众念了出来,然后有人“哇塞”一声,“崔词意诶,这么大手笔,是他爸妈吧?”

不远处的恋人始终拥抱着,崔词意把斐然抱紧,轻声说:“谢谢。”

“还以为我只能自己跟广大围观群众一起看了。”斐然脸埋在崔词意的肩膀上,语调有些委屈。

崔词意把斐然推开一点距离,在如潮涌般汇聚的人群中,热烈地吻住了他。

不知是谁鼓起了掌,也不知是谁在发出尖叫。

他们吻到天空中最后一盏亮光熄灭。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温泉和竹马对峙,但写到现在都没写到,先这样吧,下一章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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