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营养级跃迁

布兰登反复抹着脸,试图掩饰通红的额头——韦达的描述太过刺激,他觉得自己的勃起都要把裤子顶破了。

“他——你的养父,他没资格这么对你。”他仗着屋里光线昏暗,假装自己没有想象韦达在高潮中崩溃哭泣的美味样子,“……如果你当时告诉我,我肯定会来帮你的!”

韦达耸肩:“可惜没有什么如果。都过去了。”

“但我们又相遇了啊!”布兰登得寸进尺抓住他的手臂,“你之前对我也是有好感的吧?这次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韦达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微微蹙眉。

“也许……本来可能发生些什么。”他终于移开视线,“但我们从来没在正确的时间相遇过。”

“你和那家伙就在正确时间相遇了?!”布兰登硬生生压下怒吼,扭头确认阿当不在房间里,“他自己说你们不算是在一起!”

韦达本就苍白的脸上连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布兰登不由稍稍松了点手劲,轻轻拢着对方皮包骨般纤细的胳膊。

“布兰登,不要管我了。”韦达嘟囔,“真的,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判断。”布兰登不肯放手。他似乎觉得自己再大声些,再斩钉截铁些,说出的就成了事实,“你明明喜欢我!不要再逃避了!”

对方垂下眼睛,没有反驳。这让布兰登几乎重燃希望——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韦达一字一句都要咀嚼片刻,“在那之后,养父就抛弃了我。而我也自甘堕落,靠在酒吧厕所和男人厮混过活,直到遇见阿当。

“当时我正被一群大叔轮奸,差点死掉。”他的双眼黯淡得仿佛磨砂玻璃球,“阿当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我。

“所以只要他想,我就是他的。”

“……这不是真的!”布兰登耳朵里嗡嗡直响。为什么会这样。韦达都经历了什么。自己又错过了什么。

“我认识的韦达不是那种人!你有必要编得这么离谱吗?!”

“……我也希望这是编的。”韦达眼睛干涩得难受,“但之前和你共事的那个韦达已经死了。这具躯壳里已经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他分开膝盖,指尖拂过布兰登绷紧的胯下。

“——渴望精液的,肮脏的东西。”

“不要这么说……”布兰登用尽全力喘气,但吸入肺里的好像是粘稠的液体,“韦达,跟我去医院——不,我叫我家私人医生过来。你需要帮助!”

“这大可不必。”对方掀起衣摆,“你担心的要是性病,我倒真没有。”

之前一直偷偷乜斜却啥都没看到的光景一下子展现无遗,让布兰登一下子慌了眼神和手脚。他扭脸挤眼,胡乱挥手拉扯韦达的衬衣遮掩,却忽然发现那具纤细的身体已经圈在自己手臂间,熟悉的淡香充盈鼻腔。

初次见面时,韦达有点害羞的微笑;工作中认真努力的样子;下班时又毫不掩饰的开心;即使为难,却总会乖乖答应自己的邀请;吃到美味时亮闪闪的双眼;听到音乐时沉醉的神情……挠得布兰登心痒难耐的一幕幕忽然无比清晰,而那个日思夜想的对象此时就在怀里。

他紧紧拥住这个总想逃走的家伙,用力亲吻对方的嘴唇。

“呜呜呜!”韦达不老实地扭来扭去,好像一只拒绝人亲近的幼猫,又在布兰登心口搔了一爪。

他把韦达拎离地面,两步就拖到沙发上压在身下。对方挣扎着,动作却软绵无力,赤裸的双腿也被轻易掰开,任他挤进去隔着碍事的裤子磨蹭。

“咳。”阿当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要帮忙吗?”

“你觉得呢?!”韦达气鼓鼓,继续徒劳无功地推搡僵住的布兰登。

“呃,不知道啊?你真想反抗的话应该打得过他吧?”

“可是我好饿啊……”韦达推拒的手软下去,轻轻挂着布兰登的衬衣。他向阿当挑起眉毛,“你现在能喂饱我吗?”

“……可能悬。”

布兰登瞪眼看着阿当溜达过来,坐在沙发另一头。对方过长的居家裤脚堆在脚面上,眼神在二人贴在一起的部位游移,“既然他知道了这些也没嫌弃你……要不还是告诉他全部吧?”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布兰登终于强迫自己放开手起身。韦达长长舒了口气,放弃一般继续瘫在沙发上,衬衫卷到胸口,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

“你记得我说过,天黑之前必须回家?”他喃喃,“那是因为,养父不能见阳光——夜里是我和他仅有的相处时间。”

“不能见阳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韦达翻了个身,缓缓爬起来,好像每个动作都很吃力一般,“那个周末我被干得下不了床,等到终于逮到机会溜出来,已经是周一下午了。”

***

韦达醒来时渴得嗓子冒烟。之前几天每次一睁眼,叔叔都会在身边,有时喂给他些食水,之后肯定会把他再次玩弄到昏迷。

但这次叔叔不在屋里。韦达爬下床,脚步虚浮,每个关节都在咯咯作响。但他还是找到睡衣和毛茸茸的拖鞋,摸出卧室找水喝。

和惯常一样,叔叔在时整个别墅的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只用灯光照明。他在卫生间找到水龙头,毫无形象地凑上去解渴,把脸冲得湿漉漉,终于觉得活过来一点了。

而此时,一个想法忽然浮现脑中,强烈得让韦达觉得这就是他此时唯一的欲望——

他想晒晒太阳。

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韦达只是踉踉跄跄往门外跑。一路上有忙忙碌碌的佣人经过,却没有人阻止他。

终于,他打开门,沐浴在明亮温暖的阳光中。

郊外清新的空气涌入韦达的口鼻、胸腔——园丁刚刚修建了草坪和灌木,植物芬芳的气味刺激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又忍不住用力呼吸、细细品味。

他迷迷糊糊向前走去。这一切都这么熟悉,好像他少年时期普普通通的一天——虽然和叔叔一样在太阳升起时睡下,他下午醒来后还是会有段时间在户外独自玩耍运动,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屋里开始一天的学习。

但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的他对叔叔只有一点点的畏惧、一点点的春心萌动,和很多很多的敬爱憧憬。而现在……

现在,他已经工作了——对,工作。

韦达记得往村子的方向走,路边会有一个公交站。到那里也许就有办法回城里的公寓了。

不过他只穿着睡衣,身无分文……

会有办法的。韦达趿拉着拖鞋,在马路上大步向前。

走了十分钟的样子,身边忽然停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大叔探出头,招呼他上车。

“去哪儿啊?”司机似乎对他的奇异装扮视若无睹。

韦达报出了公寓的地址:“……那个,我钱包在楼上,到了等我一下去给您拿车费。”

司机点头摆手,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就顺着路开了出去。他们路过成片的田野、近郊的小镇,在逐渐稠密的车流里走走停停。

韦达在后座上努力压抑脑子里左冲右突的念想,只是直愣愣看着窗外,让久违的阳光把视网膜压得一片昏花也舍不得眨眼。他累得几近虚脱,但又睡了太久以致困意全无。

——“把衣服脱了。”

——“自慰。”

——“我让你穿了吗?”

叔叔那些践踏尊严的命令还回荡在耳边。羞耻的烧灼感已经没有那么尖锐,只在心底留下每次回想都会发作的阵阵闷痛。

无情的手指在皮肤上碾过,反复捏弄刺激他最敏感的地方,让他在酸痒难耐中扭动求饶,继而因疼痛难忍哭泣尖叫,最后在麻木中沉默、晕厥,周而复始,没有尽头一般。

韦达脑中无法控制地反复闪现叔叔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也许他应该直接去找布兰登?但他不想穿着睡衣出现在公司——以后被同事指指点点都是轻的了。韦达又把手机落在了叔叔那里,没办法把布兰登叫出来。

反正叔叔白天不可能追去公寓,自己先回去换身衣服,甚至来得及收拾些行李。

他有工作,有积蓄,也有信得过的朋友。出去住几天,等叔叔冷静下来再跟他谈谈。如果他还这么不讲理……

不,不会的。

韦达把额角抵在微凉的车窗上,试图压抑一突一突的头疼。他现在还不愿承认,自己希望的一切恢复原样很可能只是一厢情愿。

转瞬之间,他们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韦达急匆匆冲上楼拿钱包,没注意到出租车在他进门后便已悄悄离开。

虽然外面太阳还亮堂,公寓里却是一片熟悉的漆黑。韦达直奔卧室翻找自己的备用手机和零钱,顺手拎出个小箱子,从衣柜里拽出衣裤丢进去。

几分钟后,他已经换好常服,拖着勉强盖上的箱子冲向公寓门口。

“你要去哪里?”

屋里骤然灯火通明。灰发男人站在客厅里,正把手里拿着的相框摆回原位。

“叔,叔叔……”韦达的目光在养父和房门间游走,认真算计自己丢掉行李能不能抢先冲出去——虽然他膝盖已经软得站直都困难。

“我问你要去哪里。”

“……”韦达嘴唇抖了好一会儿,努力让声音显得理直气壮一点,“公,公司。今天是周一,我又没请假……”

“你上班要带行李?”

韦达语塞。但对方轻笑了一声,没再追究:“宝贝工作还真努力呢。”

“不过你不用担心请假的事。”他踱到韦达面前,拇指滑过他的脸颊,“我已经帮你把工作辞掉了。”

韦达脚底的地板忽然消失了一般。他瞪着养父浅淡的眼睛,身体摇摇晃晃:“你……你不能……”

“不能吗?你的东西都清回来了。”对方向地板上一个纸箱摆摆手,“检查下?有什么缺的我再叫人帮你拿。”

“你怎么可以……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颤抖从韦达的嘴唇蔓延到肩膀,他语无伦次,只能努力提高声音,“那是我的工作!我的!”

“有什么关系?你又不需要挣钱。要是闲得无聊,我再给你安排个职位就是了。”养父微笑着,捏捏他的脸蛋,“这次选个可以居家办公、弹性时间的怎么样?咱们的作息也能凑到一起。”

韦达用尽全力喘息,但空气似乎黏稠得怎么也吸不进肺里。

“我不要!”他吼得破了音,“你不能替我做这种决定!你没有权力!!!”

韦达死死攥住拉杆箱的把手冲向门口,却一头撞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差点向后坐倒在地。

“小心点啊,莽莽撞撞的。”养父的胳膊捞住他——刚才养父以惊人的速度挡住路,顺势把他整个箍在了怀里。

“放开我,让我走!!!”

“不去上班,宝贝又要去哪儿呢?”养父的声音平静得让韦达抓狂,“去找你的小朋友吗?”

“对啊!”

房间里陡然冷了几度。韦达的腰还被对方牢牢禁锢着,但他这次不打算服软。

“我去布兰登那里住几天。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谈谈吧。”

“……”

养父沉默着。韦达等得不耐烦,拼命挣了一下,腰间的束缚却突然松开,让他直接失去平衡撞在柜子上。有相框跌下来,带着清脆的破裂声。

“我本以为我们还有时间。”对方开口,“你还年轻,又愿意迁就我的生活。我有生以来从没这么心满意足过。

“可惜美好总是太过短暂。”

“叔叔……”韦达读不懂养父的表情,但他可以揣测对方误解的地方,“我,我和布兰登什么都没有,只是朋友……”

“我相信你。”对方摆摆手,“但事已至此,该发生的总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该发生的……什么?韦达心脏跳得仿佛要从喉咙里钻出来,把血液奋力泵向四肢。但当他终于意识到,这是面对捕食者的原始本能在催他逃命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会怪我吧。”

“也许我应该事先说清楚,征求你的同意。”

“但你太年轻了。等你有了足够的阅历,又可能太晚了。”

“这样下去,你终究会离开我的——你的同龄人、时间、疾病、意外……整个世界都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韦达听不懂养父低沉的喃喃。他拼命挥舞四肢,把能够到的一切踢翻扒拉到地上,直到自己跌倒在桌角,黏稠的血液从额边流下却浑然不觉。但无论怎么挣扎,韦达也无法阻止对方抱起自己按在餐桌上,仿佛一道食材鲜活却已经装盘的菜肴。

“我从来不想这么伤害你的。”

“也许有一天,你会原谅我吧。”

泪水从韦达眼眶滚出,混入还在流淌的血液里。被撕碎吞噬的恐惧攫取了他的全部理智,只能毫无意义地哭喊求饶。养父牢牢制住他的手脚,俯身亲吻他汗淋淋的额头、泪水涟涟的眼角、颤抖不已的嘴唇,又伸出舌尖,细细舔舐已经淌到脸颊的血滴。

“你一直是我最珍爱的宝贝。”

“我不能失去你。”

“对不起。”

养父咧开嘴。尖利的犬齿终于证实了韦达一直以来隐隐的猜想,让他彻底忘记了呼喊。那些尖牙深深刺进他的皮肤,切开脖颈的肌肉,撕裂动脉。耳边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随着愈发浓郁的铁锈味让他毛骨悚然,逐渐瘫软的身体却怎么也无法阻止生命的温度不紧不慢离自己而去。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记得的就是睁大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以及侵入骨髓的寒冷。

***

“你越说越离谱了……”布兰登看着韦达向自己脖颈伸出手,仿佛要拥吻他一般,心跳忽然加快。但对方只是从他领口下摸出一直戴着的银项链攥在手心,眉毛挤出痛苦的形状。

“不能接触银制品。”韦达展示手掌里被灼伤的痕迹,又向遮得严实的窗口摆手,“直接晒太阳会烧起来——这我就不给你演示了。”

“……”布兰登拉扯自己的头发,还在试图寻找这些荒谬叙事里的漏洞,“等等,你是吸血鬼怎么还会被,呃,一群大叔……那总归是瞎说了吧!”

韦达张了张嘴,又低下头,蜷起双腿,怕冷般紧紧抱住自己。阿当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清清嗓子,介绍了这个世界里吸血鬼的额外设定。

布兰登的震惊让房间里的沉默显得格外窒息。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吧。”终于,韦达干巴巴发声,“如果你想最后来一发,我也可以奉陪。”

“什么?我不……”布兰登慌忙摆手,“我没那个意思!”

“那就滚出去!”韦达的表情扭曲起来,仿佛布兰登抽了他一巴掌。他跳起身,闷头向卧室冲去,“以后再也不见!”

布兰登迈步想追上去,又在走廊边缘停住脚步。远处飘来拼命压抑着的抽泣抓挠着他的心脏,但脚踝上又仿佛坠着千斤重物,让他难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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