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小孩撒谎
几天后。
落日熔金。
秦家老宅的花园里多了一个大鱼缸。
秦季明刚从外面回来，正兴致勃勃地指着佣人搬过来的巨大周转箱：“老商，你看这蝴蝶鲤，前面跟迪迪视频，孩子在视频里挑的，水灵吧？”
“漂亮。”商老爷子正挽着袖子整理缸底的造景石，抬头笑呵呵地看了鱼一眼，“这么大，诶呦，咱们小迪眼光真不错。”
商迪蹲到鱼缸边看了一会儿，见爷爷和秦季明聊得起劲，便起身回了客厅。
少年窝在沙发的一角，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那本《社会心理学》，看得入神。
“吃饭。”
商迪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书往毯子下面藏，却撞上了秦邵南沉静的目光。
男人穿着居家服，刚从书房出来。
“等会儿，还不饿。”商迪小声回了一句，眼睛又粘回了书页上。
秦邵南走近了，直接俯身，从他怀里稳稳地抽走了那本书。
“哎，先生……”商迪伸手去够，抓了个空。
“不是说要高考？心思多放点在理综上。”秦邵南把书合上，随手放在客厅书柜上的顶层，“这种书，考完试再看。”
商迪抿了抿唇，眼神都是满满的不服气：“我看这个也是为了了解怎么跟人相处，许辰说这很有用。”
“许辰？”秦邵南眉头微皱，“他要是真懂心理学，就不至于天天挨他哥的揍了。”
“他也没那么差……”
“去洗手，吃饭。”秦邵南打断了他的话。
商迪站起身，看着被没收的书，又看了看男人挺拔的背影，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蜷了蜷。
先生总是这样。
帮他规划好一切，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可书上说，每个人都有探索边界的本能。
隔天下午。
秦邵南因为新合作的项目，需要去国外出差一周。
黑色轿车停在补习班门口，司机陈叔下车拉开门：“小少爷，先生说今天五点半准时接您回老宅，爷爷等您吃晚饭。”
商迪背着书包，帽檐压得很低：“陈叔，今天老师要留下来讲习题，我要自习很久。”
陈叔愣了一下：“那要到几点？”
“大概九点吧。”商迪面不改色道，“到时候我打车回去，或者叫许辰送我，他家离我家不远。”
陈叔有些犹豫：“可是先生交代……”
“先生出差很累，别让他操心这种小事。”商迪抬头，神色异常真诚，“我会注意安全的。”
陈叔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好，那您到家了记得给先生发个信息。”
“好。”
看着黑色的轿车远去，商迪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对家里人撒谎，手心都渗出了细汗，
“卧槽！小迪，你真敢啊！”
许辰从旁边蹿了出来，一巴掌拍在商迪肩膀上，红毛在阳光下晃眼得厉害，“刚才看你跟那大叔说话，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商迪拍开他的手，摘下口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去吃你说的那个绵绵冰。”
“走着！哥带你飞！”
五分钟后，校门口的小甜品店。
商迪挖了一大勺堆满芒果和炼乳的绵绵冰塞进嘴里，冰凉沁心的感觉瞬间炸开。
“爽不爽？”许辰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我就说吧，生活不能只有习题集。”
“爽。”商迪眼睛亮亮的，把帽檐歪到了后面。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许辰抹了一把嘴，拎起旁边的滑板。
补习班附近有个街心小公园，这个点大都是些轮滑的孩子和遛狗的老人。
许辰把滑板往地上一扔，熟练地踩上去滑了个圈：“来，小迪，哥教你，这玩意儿比数学题简单多了。”
商迪有些迟疑地看着滑板：“会摔吗？”
“摔两次就会了！”许辰伸出手，“扶着我，先单脚踩上去。”
商迪深吸一口气，扶着许辰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左脚踩了上去。
滑板滑动的瞬间，他重心一晃，吓得直接搂住了许辰的脖子。
“慢点！慢点！”
“没事没事，重心放低！”
小公园的灌木丛后，少年摇摇欲坠地站在滑板上，因为没人太阳了落山了，就把口罩和帽子都摘了，银发在晚风中乱颤。
他摔了一跤，掌心蹭破了皮，休闲裤的膝盖地方也磨破了。
可商迪却笑了起来。
那种心脏狂跳、肆意洒脱的感觉，是先生从未给过他的。
“小迪童鞋，你这平衡感行啊！”许辰蹲在旁边喘气，“再练会儿，保准能滑着回家。”
商迪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泛红的掌心，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
“许辰，别告诉别人。”
“放心，这是咱俩的秘密。”
商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没有秦邵南的信息。
他突然在想，如果先生现在看到他这副样子……
满身灰尘、手掌擦破、在公园里玩滑板。
先生会是什么表情？
会生气吗？
想到这里，商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
他重新站上滑板。
“再来一次。”
“重心别晃！小迪，看前面，别看脚底！”许辰在后面张着手虚护着，嚷着大嗓门。
商迪深吸一口气，左脚稳稳踩住板头，右脚在柏油地面上用力一蹬。
“哗——”
滑板载着他飞出去好远，风瞬间灌进了外套，把衣服吹得像个鼓涨的小气球。
少年那头亮眼的银丝在晚风中放肆飞扬，遮住了他清冷微眯的眼睛。
“稳住！稳住！成了！”许辰在后面兴奋地跳脚。
脚下的震动顺着脚底传遍全身，这种失重感带来的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商迪微微躬身，学着许辰教的样子降低重心，在公园的石墩子间穿梭。
“许辰，你看！”
商迪转过头，淡琉璃色的眸子在路灯初上的光影里亮得惊人。
“看到了看到了！迪哥牛逼！”许辰滑着另一块的板追上来，并排而行，“怎么样？这不比看书写题爽多了？”
“爽。”商迪吐出一个字，额头的汗珠滑进眼睛里，涩涩的，却没去擦。
两人在小公园耍到了快八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商迪跳下板，长舒一口气，原本一尘不染的浅灰色裤腿上沾了一大块醒目的草渍，还有个破洞，掌心的擦伤微微渗着血丝，混合着细小的沙粒。
“哎哟，你这手……”许辰凑过来瞧了一眼，啧啧两声，“姓秦的回来要是看见，不得把我给劈了？”
商迪低头看了看，随手在裤子拍了拍。
“他出差了。”
“陈叔也以为我在自习。”
“行，你是真勇。”许辰从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撕开给他拍在手心里，“走吧，哥带你吃夜宵去？那边的烤冷面绝了，放醋放辣，保准你吃完怀疑人生。”
商迪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十分。
依然没有秦邵南的信息。
也是，先生去出差，现在应该在应酬，或者在哪个酒店的套房里，翻看着枯燥的合同。
怎么会知道，他管了十几年的乖孩子，现在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等着一份五块钱的烤冷面？
落日熔金。
秦家老宅的花园里多了一个大鱼缸。
秦季明刚从外面回来，正兴致勃勃地指着佣人搬过来的巨大周转箱：“老商，你看这蝴蝶鲤，前面跟迪迪视频，孩子在视频里挑的，水灵吧？”
“漂亮。”商老爷子正挽着袖子整理缸底的造景石，抬头笑呵呵地看了鱼一眼，“这么大，诶呦，咱们小迪眼光真不错。”
商迪蹲到鱼缸边看了一会儿，见爷爷和秦季明聊得起劲，便起身回了客厅。
少年窝在沙发的一角，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那本《社会心理学》，看得入神。
“吃饭。”
商迪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书往毯子下面藏，却撞上了秦邵南沉静的目光。
男人穿着居家服，刚从书房出来。
“等会儿，还不饿。”商迪小声回了一句，眼睛又粘回了书页上。
秦邵南走近了，直接俯身，从他怀里稳稳地抽走了那本书。
“哎，先生……”商迪伸手去够，抓了个空。
“不是说要高考？心思多放点在理综上。”秦邵南把书合上，随手放在客厅书柜上的顶层，“这种书，考完试再看。”
商迪抿了抿唇，眼神都是满满的不服气：“我看这个也是为了了解怎么跟人相处，许辰说这很有用。”
“许辰？”秦邵南眉头微皱，“他要是真懂心理学，就不至于天天挨他哥的揍了。”
“他也没那么差……”
“去洗手，吃饭。”秦邵南打断了他的话。
商迪站起身，看着被没收的书，又看了看男人挺拔的背影，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蜷了蜷。
先生总是这样。
帮他规划好一切，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可书上说，每个人都有探索边界的本能。
隔天下午。
秦邵南因为新合作的项目，需要去国外出差一周。
黑色轿车停在补习班门口，司机陈叔下车拉开门：“小少爷，先生说今天五点半准时接您回老宅，爷爷等您吃晚饭。”
商迪背着书包，帽檐压得很低：“陈叔，今天老师要留下来讲习题，我要自习很久。”
陈叔愣了一下：“那要到几点？”
“大概九点吧。”商迪面不改色道，“到时候我打车回去，或者叫许辰送我，他家离我家不远。”
陈叔有些犹豫：“可是先生交代……”
“先生出差很累，别让他操心这种小事。”商迪抬头，神色异常真诚，“我会注意安全的。”
陈叔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好，那您到家了记得给先生发个信息。”
“好。”
看着黑色的轿车远去，商迪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对家里人撒谎，手心都渗出了细汗，
“卧槽！小迪，你真敢啊！”
许辰从旁边蹿了出来，一巴掌拍在商迪肩膀上，红毛在阳光下晃眼得厉害，“刚才看你跟那大叔说话，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商迪拍开他的手，摘下口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去吃你说的那个绵绵冰。”
“走着！哥带你飞！”
五分钟后，校门口的小甜品店。
商迪挖了一大勺堆满芒果和炼乳的绵绵冰塞进嘴里，冰凉沁心的感觉瞬间炸开。
“爽不爽？”许辰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我就说吧，生活不能只有习题集。”
“爽。”商迪眼睛亮亮的，把帽檐歪到了后面。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许辰抹了一把嘴，拎起旁边的滑板。
补习班附近有个街心小公园，这个点大都是些轮滑的孩子和遛狗的老人。
许辰把滑板往地上一扔，熟练地踩上去滑了个圈：“来，小迪，哥教你，这玩意儿比数学题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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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迪深吸一口气，扶着许辰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左脚踩了上去。
滑板滑动的瞬间，他重心一晃，吓得直接搂住了许辰的脖子。
“慢点！慢点！”
“没事没事，重心放低！”
小公园的灌木丛后，少年摇摇欲坠地站在滑板上，因为没人太阳了落山了，就把口罩和帽子都摘了，银发在晚风中乱颤。
他摔了一跤，掌心蹭破了皮，休闲裤的膝盖地方也磨破了。
可商迪却笑了起来。
那种心脏狂跳、肆意洒脱的感觉，是先生从未给过他的。
“小迪童鞋，你这平衡感行啊！”许辰蹲在旁边喘气，“再练会儿，保准能滑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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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辰，别告诉别人。”
“放心，这是咱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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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商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
他重新站上滑板。
“再来一次。”
“重心别晃！小迪，看前面，别看脚底！”许辰在后面张着手虚护着，嚷着大嗓门。
商迪深吸一口气，左脚稳稳踩住板头，右脚在柏油地面上用力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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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辰，你看！”
商迪转过头，淡琉璃色的眸子在路灯初上的光影里亮得惊人。
“看到了看到了！迪哥牛逼！”许辰滑着另一块的板追上来，并排而行，“怎么样？这不比看书写题爽多了？”
“爽。”商迪吐出一个字，额头的汗珠滑进眼睛里，涩涩的，却没去擦。
两人在小公园耍到了快八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商迪跳下板，长舒一口气，原本一尘不染的浅灰色裤腿上沾了一大块醒目的草渍，还有个破洞，掌心的擦伤微微渗着血丝，混合着细小的沙粒。
“哎哟，你这手……”许辰凑过来瞧了一眼，啧啧两声，“姓秦的回来要是看见，不得把我给劈了？”
商迪低头看了看，随手在裤子拍了拍。
“他出差了。”
“陈叔也以为我在自习。”
“行，你是真勇。”许辰从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撕开给他拍在手心里，“走吧，哥带你吃夜宵去？那边的烤冷面绝了，放醋放辣，保准你吃完怀疑人生。”
商迪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十分。
依然没有秦邵南的信息。
也是，先生去出差，现在应该在应酬，或者在哪个酒店的套房里，翻看着枯燥的合同。
怎么会知道，他管了十几年的乖孩子，现在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等着一份五块钱的烤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