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用爱铺就的退路
商迪的生活形成了一个循环。
几个月来，他拼命学习，周末雷打不动地回老家看爷爷。
每次回去，爷爷都会给他准备好各种土特产，看着他吃完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然后笑着送他离开。
天开始热了起来。
少年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厚厚的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分钟，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心里莫名的慌乱和不安，像是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昨天晚上和爷爷视频的时候，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虚弱了许多，虽然还在笑着问他学校的食堂有没有新菜，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爷爷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很吃力。
商迪合上书本，站起身。
不能再等周末了。
那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如果现在不回去，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少年提着书包，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在路上，他给秦邵南发了一条信息：【先生，麻烦给我请个长假。我要回老家陪爷爷。】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秦邵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迪迪，你在哪？”
“在去机场的路上。”商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先生，我想回去。我想陪爷爷走完最后一段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秦邵南没有劝阻，“我让小李去安排，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先生。”商迪轻声拒绝，“你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走不开。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我想单独陪陪爷爷。”
“迪迪……”
“先生，我已经长大了。”商迪打断他，“这是我和爷爷最后的时间。等……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秦邵南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到了给我报平安。老家那边的人我都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谢谢先生。”
……
傍晚时分，商迪推开了大门。
别墅少年的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爷爷？”商迪放下背包，快步走向正屋。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商老爷子半躺在床上，床边是已经安装好的监护仪器，身上也贴着好几根管子。
听到动静，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迪迪？你怎么……今天不是才周三吗？”老爷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商迪赶紧跑过去，按住老人的肩膀，眼泪瞬间决堤。
“爷爷，您别动。”他在床边跪下，“学校放假了，我回来陪您。这次我不走了，我一直陪着您。”
老爷子摸着他柔软的银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爷爷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陪的。耽误了学业可怎么好。”
“不耽误。我都学完了。”商迪抬起头，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扯出一个笑容，“爷爷，您看，我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深城老字号的绿豆糕。”
接下来的日子，商迪就守在爷爷身边，每天早早起床，跟着护工一起给爷爷擦身、喂饭、读报纸。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推着轮椅，带爷爷去院子里晒太阳。
每当这时，少年才会真正静下心来，仔细打量这个爷爷执意要回来的……老家。
旁边那片原本荒废的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成了一个小鱼塘。
“爷爷，这鱼塘是什么时候挖的？”商迪推着轮椅，停在鱼塘边。
水面上波光粼粼，几片新长出的荷叶随风摇曳。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水面，笑呵呵地说：“过完年那会儿，我让老李头他们帮忙挖的。这花能看，茎也能做成你爱吃的藕盒，还有桂花糯米藕。里面还放了些鱼苗，等你以后想家了，就回来这院子里坐坐，钓钓鱼，赏赏花，多清静。”
商迪心里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
他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顺着院子外的小路，来到了半山腰的一片果园。
这片果园也是新开垦的。
商迪看着那些挂着青涩果实的树苗，愣住了。
樱桃、水蜜桃、枇杷……全是他平时最爱吃的水果。
而在果园的另一边，是一片整齐的菜地，种着各种时令蔬菜。
“这些……”商迪的声音有些发颤。
“都是给你种的。”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山里空气好，水土养人。种出来的东西，比城里超市卖的那些强多了。以后啊，就算爷爷不在了，这满山的水果蔬菜，也够你吃好一阵子的。”
商迪蹲下身，把头埋在老人的膝盖上，眼泪无声滴落。
“爷爷，您别说了……您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傻孩子，哪有人能陪谁一辈子的。”老爷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爷爷活到这个岁数，看着你平平安安地长大，考上好大学，还有邵南那么护着你，爷爷这辈子，值了。”
在老家待了半个多月，商迪渐渐发现了一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个原本偏远闭塞的小山村，似乎发生了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午。
商迪正在厨房给爷爷熬粥，院门外突然传来老头乐的喇叭声。
“商迪！有你的快递！”
商迪擦了擦手，走出院子。
快递小哥，正把一个大纸箱从小三轮上搬下来。
“快递？”商迪愣了一下，“这里……也能送快递了？”
他记得以前在老家，收个快递要走到十几里外的镇上。
“嗨，你不知道吧？”快递小哥擦了把汗，笑着说，“这进山的路有两条，一条好像是深市的秦家修的，就通到这。另一条半年前修的，直接从这连通了两个小镇，虽然不是很宽敞，但快递能串联起来，也算是顺道了。镇上的快递点也在这边设了个代收站，现在连外卖都能直接送到家门口了。”
商迪签收了快递，是一箱秦邵南从深城寄来的营养品。
他看着蜿蜒的水泥路曲曲折折连接上了沥青铺好的国道。
下午，商迪去山脚下散步。
路过几户还没搬走的老街坊家门前。
“哎哟，这不是迪迪吗？”一个胖乎乎的大婶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草莓走了出来，“快来快来，大婶自家种的草莓，可甜了，拿回去给你爷爷尝尝。”
商迪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
他从小就害怕别人的目光，尤其是这种热情的注视。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想要拒绝：“谢谢大婶，不用了……”
“客气啥！”大婶直接把小盆草莓塞进他手里，笑得一脸慈祥，“你爷爷可是咱们这的大恩人。要不是他老人家出钱修了这条路，还帮着镇上建了那个小超市和快递站，咱们这穷山沟，哪能过上现在这好日子啊。”
商迪愣住了。
“我爷爷……修的路？”
几个月来，他拼命学习，周末雷打不动地回老家看爷爷。
每次回去，爷爷都会给他准备好各种土特产，看着他吃完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然后笑着送他离开。
天开始热了起来。
少年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厚厚的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分钟，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心里莫名的慌乱和不安，像是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昨天晚上和爷爷视频的时候，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虚弱了许多，虽然还在笑着问他学校的食堂有没有新菜，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爷爷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很吃力。
商迪合上书本，站起身。
不能再等周末了。
那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如果现在不回去，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少年提着书包，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在路上，他给秦邵南发了一条信息：【先生，麻烦给我请个长假。我要回老家陪爷爷。】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秦邵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迪迪，你在哪？”
“在去机场的路上。”商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先生，我想回去。我想陪爷爷走完最后一段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秦邵南没有劝阻，“我让小李去安排，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先生。”商迪轻声拒绝，“你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走不开。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我想单独陪陪爷爷。”
“迪迪……”
“先生，我已经长大了。”商迪打断他，“这是我和爷爷最后的时间。等……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秦邵南在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到了给我报平安。老家那边的人我都打过招呼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谢谢先生。”
……
傍晚时分，商迪推开了大门。
别墅少年的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爷爷？”商迪放下背包，快步走向正屋。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商老爷子半躺在床上，床边是已经安装好的监护仪器，身上也贴着好几根管子。
听到动静，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迪迪？你怎么……今天不是才周三吗？”老爷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商迪赶紧跑过去，按住老人的肩膀，眼泪瞬间决堤。
“爷爷，您别动。”他在床边跪下，“学校放假了，我回来陪您。这次我不走了，我一直陪着您。”
老爷子摸着他柔软的银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爷爷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陪的。耽误了学业可怎么好。”
“不耽误。我都学完了。”商迪抬起头，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扯出一个笑容，“爷爷，您看，我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深城老字号的绿豆糕。”
接下来的日子，商迪就守在爷爷身边，每天早早起床，跟着护工一起给爷爷擦身、喂饭、读报纸。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推着轮椅，带爷爷去院子里晒太阳。
每当这时，少年才会真正静下心来，仔细打量这个爷爷执意要回来的……老家。
旁边那片原本荒废的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成了一个小鱼塘。
“爷爷，这鱼塘是什么时候挖的？”商迪推着轮椅，停在鱼塘边。
水面上波光粼粼，几片新长出的荷叶随风摇曳。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水面，笑呵呵地说：“过完年那会儿，我让老李头他们帮忙挖的。这花能看，茎也能做成你爱吃的藕盒，还有桂花糯米藕。里面还放了些鱼苗，等你以后想家了，就回来这院子里坐坐，钓钓鱼，赏赏花，多清静。”
商迪心里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
他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顺着院子外的小路，来到了半山腰的一片果园。
这片果园也是新开垦的。
商迪看着那些挂着青涩果实的树苗，愣住了。
樱桃、水蜜桃、枇杷……全是他平时最爱吃的水果。
而在果园的另一边，是一片整齐的菜地，种着各种时令蔬菜。
“这些……”商迪的声音有些发颤。
“都是给你种的。”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山里空气好，水土养人。种出来的东西，比城里超市卖的那些强多了。以后啊，就算爷爷不在了，这满山的水果蔬菜，也够你吃好一阵子的。”
商迪蹲下身，把头埋在老人的膝盖上，眼泪无声滴落。
“爷爷，您别说了……您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傻孩子，哪有人能陪谁一辈子的。”老爷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爷爷活到这个岁数，看着你平平安安地长大，考上好大学，还有邵南那么护着你，爷爷这辈子，值了。”
在老家待了半个多月，商迪渐渐发现了一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个原本偏远闭塞的小山村，似乎发生了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午。
商迪正在厨房给爷爷熬粥，院门外突然传来老头乐的喇叭声。
“商迪！有你的快递！”
商迪擦了擦手，走出院子。
快递小哥，正把一个大纸箱从小三轮上搬下来。
“快递？”商迪愣了一下，“这里……也能送快递了？”
他记得以前在老家，收个快递要走到十几里外的镇上。
“嗨，你不知道吧？”快递小哥擦了把汗，笑着说，“这进山的路有两条，一条好像是深市的秦家修的，就通到这。另一条半年前修的，直接从这连通了两个小镇，虽然不是很宽敞，但快递能串联起来，也算是顺道了。镇上的快递点也在这边设了个代收站，现在连外卖都能直接送到家门口了。”
商迪签收了快递，是一箱秦邵南从深城寄来的营养品。
他看着蜿蜒的水泥路曲曲折折连接上了沥青铺好的国道。
下午，商迪去山脚下散步。
路过几户还没搬走的老街坊家门前。
“哎哟，这不是迪迪吗？”一个胖乎乎的大婶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草莓走了出来，“快来快来，大婶自家种的草莓，可甜了，拿回去给你爷爷尝尝。”
商迪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
他从小就害怕别人的目光，尤其是这种热情的注视。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想要拒绝：“谢谢大婶，不用了……”
“客气啥！”大婶直接把小盆草莓塞进他手里，笑得一脸慈祥，“你爷爷可是咱们这的大恩人。要不是他老人家出钱修了这条路，还帮着镇上建了那个小超市和快递站，咱们这穷山沟，哪能过上现在这好日子啊。”
商迪愣住了。
“我爷爷……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