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啊……”方池又从床上坐起来，长叹一声。
“这回是想起什么了？”宋飞舟在一边阴阳怪气，“方池你还睡不睡了？你和徐天青有这么多往事可以回忆？”
“不是的，小徐之后跟我就是普通同事。”方池老实说。他期期艾艾地看了宋飞舟一眼，不敢问为什么宋总现在不叫他“乖乖”了，还总是对着他鼻子出气。
“哼。”宋飞舟果然又鼻子出气，翻身背对着他，“赶紧睡觉！笨狗。”
“好吧。”方池缩回到被子里，小心地爬到宋飞舟背上靠着，慢吞吞闭上眼睛。
第二天还没睁眼，宋飞舟就拍拍他的脸蛋把他弄醒：“方池，不准跑出去了知不知道？”
方池胡乱点头，眼皮始终黏在一起，起床才发现宋飞舟又出门了，一阵沮丧。
宋飞舟自己也不想出来的，但妈妈给他打了密集的连环电话，发了几百个短信，与跟踪狂没什么两样。他一边开车一边生气，心想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和徐天青这么相像，尽使一些折磨人的手段。
到了母亲给出的地址，徐天青已经早早坐在了那里，与徐明昙肩并着肩手搭着手，比宋飞舟更像一个温顺贴心的儿子。
徐天青随母姓，长相也随母亲。生母死后，就一直由他生母的妹妹徐明昙抚养，被徐明昙溺爱得不成样子。
徐天青站起来跟宋飞舟打招呼：“哥，你来了，是小方送你来的吗？”
“我一个人来的。”宋飞舟冷淡地说，转过头问徐明昙，“叫我来什么事？”
徐明昙不说话，用那双漆黑而温润的眼睛盯着宋飞舟，似乎有许多伤心和难过。宋飞舟冷酷了三分钟就举手投降：“妈，到底什么事情？你也知道这回徐天青做得多过分，他把我朋友绑架走，难道还要我让步？”
徐明昙温和地说：“我听说那是只小狗。”
宋飞舟说：“难道你还不清楚你外甥是什么德行？”
徐明昙警告似的看了宋飞舟一眼，又拍拍徐天青的手背：“天青说只是想和小方交交朋友，不过一时做的事情有些激进，你把小方叫来，让天青给人家赔礼道歉。”
“不行。”宋飞舟果断拒绝。
“哥。”徐天青泫然若泣，“我是真的很后悔，你知道我喜欢小方，我有精神病，最近已经在治病吃药了，我好想见小方，我想跟他说对不起。你让我跪下来求你也可以。”
宋飞舟讥笑他：“我现在不想跟你算账，你别蹬鼻子上脸，作秀作个没完。”
“哥！”眼泪已经从徐天青湿润的眼眶中滑出，像一滴滴清澈的雨水洒落，“我好后悔，我真的很后悔，对不起！”
徐天青站起来绕过桌子，似乎真的要跪下来乞求宋飞舟的原谅，徐明昙冷静地看着，开口道：“飞舟。”
宋飞舟踢了下徐天青的椅子：“你坐下。”
徐明昙又说：“飞舟，你叫小方过来吧，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徐天青是你的弟弟，就算发病也是你弟弟，如果他看不到小方就要死要活，你就必须让他随时随地看个够。”
“……不行。”宋飞舟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我早就认识方池了。”徐天青在他背后突然开口，“很早就认识，就像上辈子。”
宋飞舟回头去看，徐明昙和徐天青一如他来时那样，坐在一起注视着他，如同一对亲密的母子。
宋飞舟回到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花园散步兜圈，才转了没一会儿，便看见方池贴在落地窗前手舞足蹈，似乎是看到他回来，兴奋地趴在窗户上不离开，一定要宋总抬头与他对视。
发现宋飞舟注意到他，方池更高兴了，在窗户前蹦蹦跳。宋飞舟笑了一声，冲二楼的方池勾勾手指，方池立即一溜烟跑下来，打开门跑到他身边，围着他团团转：“宋总，我一直在上面看你，你都没发现。”
“我早发现了。”宋飞舟不许笨狗太得意。他把方池的手握住，他知道方池看起来是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实际上只是一只很小的小狗，软趴趴的，非常脆弱。
谁会像他一样爱上这个小小的怪物呢，宋飞舟问：“徐天青不会早就认识你吧，难道他在你还是狗的时候就遇见你了吗。”
方池顿时不蹦了也不转了：“是小徐这么说的吗？”
“嗯。”
方池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路边的小花，才说：“在我当狗的时候，很多人都认识我。”
原来徐天青说了实话，宋飞舟忽然一阵怅然，原来他不是第一个与小狗方池相遇的人：“徐天青很想见你。”
方池挠挠脑袋：“小徐记性太好了，他说我是上天赐予他的朋友，或许他很想我吧。”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却看到宋飞舟的脸已经黑了一半，并且有越来越黑的趋势。他条件反射般缩起脖子，准备迎接宋飞舟的狂风骤雨，可是宋飞舟黑着脸一言不发。
“宋总……”他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还见不见小徐呢？”
“你说呢？”宋飞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方池胆战心惊：“我都听你的。”
“废话！”宋飞舟还是没忍住拧了一下方池的脸，捏着转了半圈，痛得方池龇牙咧嘴，“他打你骂你你还凑上去，你傻的吗？”
“认错，我认错……”方池捂着脸求饶。
“笨蛋！”宋飞舟斩钉截铁地下了定义。
尽管方池不想见徐天青，但只要方池出门，总能看到徐天青的身影。小徐一改当初没素质的神经病模样，笑意盈盈，态度温和，不过方池牢记宋总的教训，在看到小徐的一瞬间转头就跑。
小徐的阴魂不散令宋飞舟大为火光，为了躲避这个偏执狂，他和方池跑去国外踩沙子踩了半个月。结果刚回来就听到徐天青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消息。
他头疼欲裂，徐天青因为酒精中毒住院，发疯发得人尽皆知。徐明昙终于找上门来，方池刚好在家，听到喇叭声习惯性地贴近玻璃，看到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在院子里的石头路上行走，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脸，看到窗户后的方池，微笑着点点头。
宋飞舟从后面拍了一下方池的屁股：“你贴在玻璃上干什么？丢人死了。”
“宋总，”方池回过头，有点结巴，“她……这位客人是谁。”
宋飞舟说：“你去客厅坐好，这是我妈妈，一会儿你叫她伯母。”
方池更震惊了，急忙重新贴到玻璃上，家政正在给宋总的妈妈引路，只看脸的话，的确跟宋总很像，淡淡的、白色花朵般的脸蛋。
徐明昙进门之后，先跟方池打了招呼，转头问宋飞舟：“飞舟，你家养的狗呢，我在外面没看见狗房子，是住在室内的小狗吗？”
“你不会是为了问这个才来的吧。”宋飞舟说。
徐明昙叹口气：“我希望你去医院看看你弟弟，你知道他精神不好。”
宋飞舟冷漠地扭过脸，刚好看见方池小学生一样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发呆，眼睛盯着徐明昙这个不速之客，似乎完全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有点愤愤地咬紧牙：“方池，叫人。”
“伯……伯母。”方池打了个激灵，说话也磕磕巴巴的，他知道自己又给宋总丢人了。
“你就是小方吗。”徐明昙笑着握住方池的手，仔细地打量了方池一番：“你是天青的同事对吗，天青很思念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和飞舟一起去医院看望他。”
徐明昙的手跟宋总不同，是薄薄的、软软的手掌。方池想着这是宋总的妈妈，一心想要好好表现，脑子却渐渐成为浆糊：“嗯……嗯！”
“你和飞舟住在一起吗？”
“是的！伯母，我给宋总开车，”方池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大，可是却怎么也低不下来，“宋总对我很好！我还是宋总的……我还是宋总的……”
“你还是飞舟的男朋友，对吗？”徐明昙温和地接话。
方池都不敢看宋飞舟的脸色了，晕头晕脑地埋下通红的脸，声音突然小得不可思议：“不……不知道……”
“那太好了，小方。”徐明昙说，“这样你也是天青的哥哥了，有时间我们一家人一定要一起吃个饭。”
“这回是想起什么了？”宋飞舟在一边阴阳怪气，“方池你还睡不睡了？你和徐天青有这么多往事可以回忆？”
“不是的，小徐之后跟我就是普通同事。”方池老实说。他期期艾艾地看了宋飞舟一眼，不敢问为什么宋总现在不叫他“乖乖”了，还总是对着他鼻子出气。
“哼。”宋飞舟果然又鼻子出气，翻身背对着他，“赶紧睡觉！笨狗。”
“好吧。”方池缩回到被子里，小心地爬到宋飞舟背上靠着，慢吞吞闭上眼睛。
第二天还没睁眼，宋飞舟就拍拍他的脸蛋把他弄醒：“方池，不准跑出去了知不知道？”
方池胡乱点头，眼皮始终黏在一起，起床才发现宋飞舟又出门了，一阵沮丧。
宋飞舟自己也不想出来的，但妈妈给他打了密集的连环电话，发了几百个短信，与跟踪狂没什么两样。他一边开车一边生气，心想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和徐天青这么相像，尽使一些折磨人的手段。
到了母亲给出的地址，徐天青已经早早坐在了那里，与徐明昙肩并着肩手搭着手，比宋飞舟更像一个温顺贴心的儿子。
徐天青随母姓，长相也随母亲。生母死后，就一直由他生母的妹妹徐明昙抚养，被徐明昙溺爱得不成样子。
徐天青站起来跟宋飞舟打招呼：“哥，你来了，是小方送你来的吗？”
“我一个人来的。”宋飞舟冷淡地说，转过头问徐明昙，“叫我来什么事？”
徐明昙不说话，用那双漆黑而温润的眼睛盯着宋飞舟，似乎有许多伤心和难过。宋飞舟冷酷了三分钟就举手投降：“妈，到底什么事情？你也知道这回徐天青做得多过分，他把我朋友绑架走，难道还要我让步？”
徐明昙温和地说：“我听说那是只小狗。”
宋飞舟说：“难道你还不清楚你外甥是什么德行？”
徐明昙警告似的看了宋飞舟一眼，又拍拍徐天青的手背：“天青说只是想和小方交交朋友，不过一时做的事情有些激进，你把小方叫来，让天青给人家赔礼道歉。”
“不行。”宋飞舟果断拒绝。
“哥。”徐天青泫然若泣，“我是真的很后悔，你知道我喜欢小方，我有精神病，最近已经在治病吃药了，我好想见小方，我想跟他说对不起。你让我跪下来求你也可以。”
宋飞舟讥笑他：“我现在不想跟你算账，你别蹬鼻子上脸，作秀作个没完。”
“哥！”眼泪已经从徐天青湿润的眼眶中滑出，像一滴滴清澈的雨水洒落，“我好后悔，我真的很后悔，对不起！”
徐天青站起来绕过桌子，似乎真的要跪下来乞求宋飞舟的原谅，徐明昙冷静地看着，开口道：“飞舟。”
宋飞舟踢了下徐天青的椅子：“你坐下。”
徐明昙又说：“飞舟，你叫小方过来吧，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徐天青是你的弟弟，就算发病也是你弟弟，如果他看不到小方就要死要活，你就必须让他随时随地看个够。”
“……不行。”宋飞舟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我早就认识方池了。”徐天青在他背后突然开口，“很早就认识，就像上辈子。”
宋飞舟回头去看，徐明昙和徐天青一如他来时那样，坐在一起注视着他，如同一对亲密的母子。
宋飞舟回到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花园散步兜圈，才转了没一会儿，便看见方池贴在落地窗前手舞足蹈，似乎是看到他回来，兴奋地趴在窗户上不离开，一定要宋总抬头与他对视。
发现宋飞舟注意到他，方池更高兴了，在窗户前蹦蹦跳。宋飞舟笑了一声，冲二楼的方池勾勾手指，方池立即一溜烟跑下来，打开门跑到他身边，围着他团团转：“宋总，我一直在上面看你，你都没发现。”
“我早发现了。”宋飞舟不许笨狗太得意。他把方池的手握住，他知道方池看起来是个高大的成年男人，实际上只是一只很小的小狗，软趴趴的，非常脆弱。
谁会像他一样爱上这个小小的怪物呢，宋飞舟问：“徐天青不会早就认识你吧，难道他在你还是狗的时候就遇见你了吗。”
方池顿时不蹦了也不转了：“是小徐这么说的吗？”
“嗯。”
方池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路边的小花，才说：“在我当狗的时候，很多人都认识我。”
原来徐天青说了实话，宋飞舟忽然一阵怅然，原来他不是第一个与小狗方池相遇的人：“徐天青很想见你。”
方池挠挠脑袋：“小徐记性太好了，他说我是上天赐予他的朋友，或许他很想我吧。”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却看到宋飞舟的脸已经黑了一半，并且有越来越黑的趋势。他条件反射般缩起脖子，准备迎接宋飞舟的狂风骤雨，可是宋飞舟黑着脸一言不发。
“宋总……”他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还见不见小徐呢？”
“你说呢？”宋飞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方池胆战心惊：“我都听你的。”
“废话！”宋飞舟还是没忍住拧了一下方池的脸，捏着转了半圈，痛得方池龇牙咧嘴，“他打你骂你你还凑上去，你傻的吗？”
“认错，我认错……”方池捂着脸求饶。
“笨蛋！”宋飞舟斩钉截铁地下了定义。
尽管方池不想见徐天青，但只要方池出门，总能看到徐天青的身影。小徐一改当初没素质的神经病模样，笑意盈盈，态度温和，不过方池牢记宋总的教训，在看到小徐的一瞬间转头就跑。
小徐的阴魂不散令宋飞舟大为火光，为了躲避这个偏执狂，他和方池跑去国外踩沙子踩了半个月。结果刚回来就听到徐天青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消息。
他头疼欲裂，徐天青因为酒精中毒住院，发疯发得人尽皆知。徐明昙终于找上门来，方池刚好在家，听到喇叭声习惯性地贴近玻璃，看到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在院子里的石头路上行走，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脸，看到窗户后的方池，微笑着点点头。
宋飞舟从后面拍了一下方池的屁股：“你贴在玻璃上干什么？丢人死了。”
“宋总，”方池回过头，有点结巴，“她……这位客人是谁。”
宋飞舟说：“你去客厅坐好，这是我妈妈，一会儿你叫她伯母。”
方池更震惊了，急忙重新贴到玻璃上，家政正在给宋总的妈妈引路，只看脸的话，的确跟宋总很像，淡淡的、白色花朵般的脸蛋。
徐明昙进门之后，先跟方池打了招呼，转头问宋飞舟：“飞舟，你家养的狗呢，我在外面没看见狗房子，是住在室内的小狗吗？”
“你不会是为了问这个才来的吧。”宋飞舟说。
徐明昙叹口气：“我希望你去医院看看你弟弟，你知道他精神不好。”
宋飞舟冷漠地扭过脸，刚好看见方池小学生一样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发呆，眼睛盯着徐明昙这个不速之客，似乎完全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有点愤愤地咬紧牙：“方池，叫人。”
“伯……伯母。”方池打了个激灵，说话也磕磕巴巴的，他知道自己又给宋总丢人了。
“你就是小方吗。”徐明昙笑着握住方池的手，仔细地打量了方池一番：“你是天青的同事对吗，天青很思念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和飞舟一起去医院看望他。”
徐明昙的手跟宋总不同，是薄薄的、软软的手掌。方池想着这是宋总的妈妈，一心想要好好表现，脑子却渐渐成为浆糊：“嗯……嗯！”
“你和飞舟住在一起吗？”
“是的！伯母，我给宋总开车，”方池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大，可是却怎么也低不下来，“宋总对我很好！我还是宋总的……我还是宋总的……”
“你还是飞舟的男朋友，对吗？”徐明昙温和地接话。
方池都不敢看宋飞舟的脸色了，晕头晕脑地埋下通红的脸，声音突然小得不可思议：“不……不知道……”
“那太好了，小方。”徐明昙说，“这样你也是天青的哥哥了，有时间我们一家人一定要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