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宋飞舟没带方池回家，而是叫助理订机票飞去度假，他们蜜月就在那里，四季不分明的地区。
他们很快入住一直预留着的房子。海水的气息蒸腾着，夕阳有时金黄有时粉红，一层层渗透进蓝白色海洋中，方池光溜溜趴在窗前，沉迷进无限的缤纷颜色中。
他恢复走路不太顺利，因为宋飞舟很少让他练习，看他磕磕绊绊就把他抱起来。方池作为一只抱抱熊太巨大了，宋飞舟虽不觉得重，却总是不小心让他磕到门框。
方池捂着头顶，想要从主人怀里下来。宋飞舟吓唬他：“现在只是轻轻撞到，走路不顺当滚下楼梯才是重伤！”
方池知道老公想抱他才这么说，害羞地把脸蹭到宋飞舟颈窝：“那好吧，不要把我放下来……”
傍晚阳光落尽他们才躺进沙滩，方池虽然长得英俊，打扮起来风度翩翩坚不可摧，却细皮嫩肉很容易晒伤。蜜月时就这样，他涂了防晒跟教练冲浪，宋飞舟在遮阳伞下眯眼看，突然看到一条粉红粉红的生物在海浪里翻腾。
他急忙把方池叫回来，方池已经晒得红通通，蒸熟一般热气腾腾，像块发酵的草莓面包，粉红色素均匀渗透皮肤，查理巧克力工厂跑出来的怪小孩。
方池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回到房里才疼痛难忍，连哭都不太敢——泪水对于他的灼伤的脸蛋来说像刀子。
宋飞舟叫了医生，一下午都给他抹药、湿敷，但到晚上他依旧痛得做噩梦，宋飞舟整夜没睡，替他换冰好的毛巾，慢慢摸他的脑袋。
因此蜜月前半部分，他都在房间里叫苦连天。背上脱皮时他真以为要死了，白天被宋飞舟骂哭，晚上抽噎着祈祷上天不要把他和老公分开——他才刚进化成心上人的妻子！
“白痴，你不知道自己不经晒吗？”宋飞舟搂着他好无奈，“早知道不带你来这里了。”
方池咬着宋飞舟的手指，含含糊糊撒娇：“抱着我，亲亲我……”
宋飞舟嗤笑一声，轻轻亲他敏感的、红润润的脸颊，小声说：“一结婚就这样支使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很招稀罕的可爱漂亮好小狗吗？”
方池很委屈，连动用一下老公的嘴唇都要被说，但他忍气吞声惯了，哼哼唧唧装傻，还往老公怀里钻。
这就是第一次蜜月发生的事情，方池吃到教训，学会在海边晒月亮。宋飞舟问他要不要散步，抱着他走了一会儿又换成背着。月光和夜灯下，两人的影子蓝白透明，映照在沙滩上，边缘是颗粒状，像一个毛绒绒的连体怪兽。
“幸福。”方池贴在宋飞舟耳边，他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没完全恢复，“我好幸福。”
“嗯。”宋飞舟简单答应一声，继续往前走。
“老公，你呢？”方池结结巴巴说，“一辈子只有两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幸福。”宋飞舟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喜欢你，好喜欢你。”方池轻轻磨蹭宋飞舟侧脸，小心翼翼伸出舌头去舔，又一次感受到海水，有时是金色的眼泪，有时是粉色的眼泪。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终于意识到宋总变了，即使他变成人，宋飞舟依旧给他带定位项圈，晚上要跟他牵着手睡觉。半夜他感觉股间滑溜溜的，宋总的漂亮手指钻进来慢慢地捅，然后是宋总的丑鸡巴，很有存在感地撑开他两瓣屁股。
宋飞舟新的坏习惯由此产生，射完就插在里面一晚上，白天方池醒来，以为自己尿床了，实际是前面后面一起失禁的精液流出来。他很怕宋飞舟骂他，但老公脾气比以前好了，对他弄脏床铺之事非常宽容。
与此同时，宋飞舟非常讨厌他远离自己，有次他趴在沙滩上捡贝壳，不知不觉走远，不一会儿项圈就开始报警震动，他茫然地摸摸脖子，正在思考怎么办，忽然被主人从后面扑倒。
宋飞舟咬牙切齿，因为急匆匆跑来，小腿沾满白色沙子，脚底也被划伤：“你又要跑哪里去！”
方池被狠狠教训一番，久违地屁股被打肿，腰间腿间遍布指印，乳头都被拧得红通通的。主人逼他说了很多怪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笨狗坏狗不听话，对不起老公第一人。
他哭肿了眼睛睡觉，醒来看到床头放着小玻璃罐，他辛辛苦苦搜集的贝壳都在里面。
他捧着罐子对光打量，老公问他早饭吃什么他都没听到，于是老公又生气了，把他的脸像年糕一样拉长扯着：“不许不理我！”
总而言之，老公更爱他了。他贫瘠的大脑终于得出像样的结论。他投桃报李，寸步不离主人身边，宋飞舟做饭的时候他围着宋飞舟打转，宋飞舟看电视时他赤裸裸趴在宋飞舟膝盖，露着肚皮轻轻叫唤——他做狗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如梦似幻的几个月过后，宋飞舟终于提起回家，飞机落地，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出现在机场，徐明昙和徐天青抱着鲜花来接他们。
宋飞舟真想扭头买两张飞到北极的机票，和方池一辈子吃海豹为生算了。但徐明昙叫住他，面色苍白地微笑：“飞舟，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可以，快点走。”宋飞舟冷酷至极地说，“带上他一起。”
妈妈显然没想到他这么说，犹豫片刻，孱弱地说：“可以吃一顿饭吗。”
宋飞舟冷笑，果不出所料，他从小到大的经验没有出错。小时候打电话给妈妈，徐明昙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连夜赶回来，他哭着说妈妈快回来吧。徐明昙就会转换为这种虚弱的语气：“宝贝，再晚几天行不行？”
宋飞舟已经打算跟她们断绝关系，但见到这张与他相似的面容还是会恍惚心软：“你真狠心。”
几人去了订好的花园餐厅，宋飞舟本来想把方池先送回家，和两人彻底说清楚，但方池被惯坏了，变得特别腻歪，两只长胳膊牢牢缠在他肩膀上，声音也黏糊糊的：“我不要和你分开。”
饭桌上，徐明昙让徐天青好好道歉，不该一言不发就把方池带到老家，害方池吓坏了离家出走那么久。徐天青老老实实检讨自己：“嫂子，原谅我吧，你知道我不懂事。”
方池摇摇头：“我不会原谅你，你们对我老公太坏。”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徐天青诚恳地说，“我给你老公下跪道歉好不好，我给我哥哥磕头。”
徐明昙把徐天青喝止，转过头安慰方池：“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的病还没好。”
宋飞舟紧紧搂着方池，面无表情看着，他心里既觉得愤怒，又有种隐约的快意，过去一年他知道妈妈和弟弟都在怜悯他，想要看他笑话，以为方池真正的离去。但现在老婆回来了，比以前更可爱，这么大一只还黏答答贴在他身上，他再也不需要他们了。
“飞舟，我又要把天青带走了。”徐明昙说，“我确实要带着你弟去看病，和以前一样，没人认识的地方更方便他疗养，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是你又要跟徐天青走了。”宋飞舟沉默半晌，忽然说，“这样很好，永远不要回来。”
他举起杯子，隔着玻璃看到母亲怅然而孤独的眼睛，他知道妈妈故技重施，又在幻想他开口退让挽留。妈妈的幻想总能成真，但这次他终于一言不发，那种讨人厌的痛苦再次升起，每次出现都是崭新的，他的心又有了新的伤口。
方池在桌子下摸摸他的大腿，握住他的手，他回过头，看到方池开心极了的表情：“太好了，真的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忍不住笑了，真正的狗的思维。方池是一只拥有朴素愿望的狗，得到一滴泪就想拥有更多眼泪，得到抚摸就想要更多抚摸，它希望主人的时间只属于自己，它以为童话里的坏人翻一页就消失不见，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个人只为另一个微笑哭泣。
宋飞舟没带方池回家，而是叫助理订机票飞去度假，他们蜜月就在那里，四季不分明的地区。
他们很快入住一直预留着的房子。海水的气息蒸腾着，夕阳有时金黄有时粉红，一层层渗透进蓝白色海洋中，方池光溜溜趴在窗前，沉迷进无限的缤纷颜色中。
他恢复走路不太顺利，因为宋飞舟很少让他练习，看他磕磕绊绊就把他抱起来。方池作为一只抱抱熊太巨大了，宋飞舟虽不觉得重，却总是不小心让他磕到门框。
方池捂着头顶，想要从主人怀里下来。宋飞舟吓唬他：“现在只是轻轻撞到，走路不顺当滚下楼梯才是重伤！”
方池知道老公想抱他才这么说，害羞地把脸蹭到宋飞舟颈窝：“那好吧，不要把我放下来……”
傍晚阳光落尽他们才躺进沙滩，方池虽然长得英俊，打扮起来风度翩翩坚不可摧，却细皮嫩肉很容易晒伤。蜜月时就这样，他涂了防晒跟教练冲浪，宋飞舟在遮阳伞下眯眼看，突然看到一条粉红粉红的生物在海浪里翻腾。
他急忙把方池叫回来，方池已经晒得红通通，蒸熟一般热气腾腾，像块发酵的草莓面包，粉红色素均匀渗透皮肤，查理巧克力工厂跑出来的怪小孩。
方池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回到房里才疼痛难忍，连哭都不太敢——泪水对于他的灼伤的脸蛋来说像刀子。
宋飞舟叫了医生，一下午都给他抹药、湿敷，但到晚上他依旧痛得做噩梦，宋飞舟整夜没睡，替他换冰好的毛巾，慢慢摸他的脑袋。
因此蜜月前半部分，他都在房间里叫苦连天。背上脱皮时他真以为要死了，白天被宋飞舟骂哭，晚上抽噎着祈祷上天不要把他和老公分开——他才刚进化成心上人的妻子！
“白痴，你不知道自己不经晒吗？”宋飞舟搂着他好无奈，“早知道不带你来这里了。”
方池咬着宋飞舟的手指，含含糊糊撒娇：“抱着我，亲亲我……”
宋飞舟嗤笑一声，轻轻亲他敏感的、红润润的脸颊，小声说：“一结婚就这样支使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很招稀罕的可爱漂亮好小狗吗？”
方池很委屈，连动用一下老公的嘴唇都要被说，但他忍气吞声惯了，哼哼唧唧装傻，还往老公怀里钻。
这就是第一次蜜月发生的事情，方池吃到教训，学会在海边晒月亮。宋飞舟问他要不要散步，抱着他走了一会儿又换成背着。月光和夜灯下，两人的影子蓝白透明，映照在沙滩上，边缘是颗粒状，像一个毛绒绒的连体怪兽。
“幸福。”方池贴在宋飞舟耳边，他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没完全恢复，“我好幸福。”
“嗯。”宋飞舟简单答应一声，继续往前走。
“老公，你呢？”方池结结巴巴说，“一辈子只有两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幸福。”宋飞舟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喜欢你，好喜欢你。”方池轻轻磨蹭宋飞舟侧脸，小心翼翼伸出舌头去舔，又一次感受到海水，有时是金色的眼泪，有时是粉色的眼泪。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终于意识到宋总变了，即使他变成人，宋飞舟依旧给他带定位项圈，晚上要跟他牵着手睡觉。半夜他感觉股间滑溜溜的，宋总的漂亮手指钻进来慢慢地捅，然后是宋总的丑鸡巴，很有存在感地撑开他两瓣屁股。
宋飞舟新的坏习惯由此产生，射完就插在里面一晚上，白天方池醒来，以为自己尿床了，实际是前面后面一起失禁的精液流出来。他很怕宋飞舟骂他，但老公脾气比以前好了，对他弄脏床铺之事非常宽容。
与此同时，宋飞舟非常讨厌他远离自己，有次他趴在沙滩上捡贝壳，不知不觉走远，不一会儿项圈就开始报警震动，他茫然地摸摸脖子，正在思考怎么办，忽然被主人从后面扑倒。
宋飞舟咬牙切齿，因为急匆匆跑来，小腿沾满白色沙子，脚底也被划伤：“你又要跑哪里去！”
方池被狠狠教训一番，久违地屁股被打肿，腰间腿间遍布指印，乳头都被拧得红通通的。主人逼他说了很多怪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笨狗坏狗不听话，对不起老公第一人。
他哭肿了眼睛睡觉，醒来看到床头放着小玻璃罐，他辛辛苦苦搜集的贝壳都在里面。
他捧着罐子对光打量，老公问他早饭吃什么他都没听到，于是老公又生气了，把他的脸像年糕一样拉长扯着：“不许不理我！”
总而言之，老公更爱他了。他贫瘠的大脑终于得出像样的结论。他投桃报李，寸步不离主人身边，宋飞舟做饭的时候他围着宋飞舟打转，宋飞舟看电视时他赤裸裸趴在宋飞舟膝盖，露着肚皮轻轻叫唤——他做狗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如梦似幻的几个月过后，宋飞舟终于提起回家，飞机落地，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出现在机场，徐明昙和徐天青抱着鲜花来接他们。
宋飞舟真想扭头买两张飞到北极的机票，和方池一辈子吃海豹为生算了。但徐明昙叫住他，面色苍白地微笑：“飞舟，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可以，快点走。”宋飞舟冷酷至极地说，“带上他一起。”
妈妈显然没想到他这么说，犹豫片刻，孱弱地说：“可以吃一顿饭吗。”
宋飞舟冷笑，果不出所料，他从小到大的经验没有出错。小时候打电话给妈妈，徐明昙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连夜赶回来，他哭着说妈妈快回来吧。徐明昙就会转换为这种虚弱的语气：“宝贝，再晚几天行不行？”
宋飞舟已经打算跟她们断绝关系，但见到这张与他相似的面容还是会恍惚心软：“你真狠心。”
几人去了订好的花园餐厅，宋飞舟本来想把方池先送回家，和两人彻底说清楚，但方池被惯坏了，变得特别腻歪，两只长胳膊牢牢缠在他肩膀上，声音也黏糊糊的：“我不要和你分开。”
饭桌上，徐明昙让徐天青好好道歉，不该一言不发就把方池带到老家，害方池吓坏了离家出走那么久。徐天青老老实实检讨自己：“嫂子，原谅我吧，你知道我不懂事。”
方池摇摇头：“我不会原谅你，你们对我老公太坏。”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徐天青诚恳地说，“我给你老公下跪道歉好不好，我给我哥哥磕头。”
徐明昙把徐天青喝止，转过头安慰方池：“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的病还没好。”
宋飞舟紧紧搂着方池，面无表情看着，他心里既觉得愤怒，又有种隐约的快意，过去一年他知道妈妈和弟弟都在怜悯他，想要看他笑话，以为方池真正的离去。但现在老婆回来了，比以前更可爱，这么大一只还黏答答贴在他身上，他再也不需要他们了。
“飞舟，我又要把天青带走了。”徐明昙说，“我确实要带着你弟去看病，和以前一样，没人认识的地方更方便他疗养，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是你又要跟徐天青走了。”宋飞舟沉默半晌，忽然说，“这样很好，永远不要回来。”
他举起杯子，隔着玻璃看到母亲怅然而孤独的眼睛，他知道妈妈故技重施，又在幻想他开口退让挽留。妈妈的幻想总能成真，但这次他终于一言不发，那种讨人厌的痛苦再次升起，每次出现都是崭新的，他的心又有了新的伤口。
方池在桌子下摸摸他的大腿，握住他的手，他回过头，看到方池开心极了的表情：“太好了，真的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忍不住笑了，真正的狗的思维。方池是一只拥有朴素愿望的狗，得到一滴泪就想拥有更多眼泪，得到抚摸就想要更多抚摸，它希望主人的时间只属于自己，它以为童话里的坏人翻一页就消失不见，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个人只为另一个微笑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