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透过窗户的光线越来越暗，从电梯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方池站累了，慢慢从写字楼走出来。
他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车钥匙放在眼前，上面挂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狗，是宋飞舟给他缀上的，因为他总把钥匙弄丢，他当时很开心很开心，现在只剩下心酸，方池晃了两下小狗，无意识地深深叹气。
“第六次了……”他把车钥匙勾在手指上，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摸索索，试图找到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找了半天才从裤子口袋中找到一根皱巴巴的烟，正是今天早上在食堂从同事那里得来的。
好幸运，方池用手指慢慢把那根香烟捋直，放在嘴唇间，然而没有打火机，只能含着发呆。
“小方，你怎么站在这里？”
方池回过头，是在六楼工作的小徐同事，穿着笔挺的正装三件套，外面还搭着一件深色大衣，方池只穿了毛衣，早就被晚风吹得瑟瑟发抖了，但不想暴露自己被遗弃的事实，只能含糊道：“就……吹吹风。”
“吹风不需要站在马路边吧。”小徐同事微笑着说，“在借火吗？”
方池尴尬地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强撑着说：“哦……我本来也不想吸的，只是尝尝味道。”
小徐同事笑着点点头，将手里的黄桃燕麦牛奶递出来：“要喝吗？”
不含乳糖的黄桃燕麦酸奶是公司的固定配餐，经常有不爱喝的男女同事将自己的酸奶让给方池，方池是来者不拒的，唯独不爱接受小徐同事的投喂，小徐给他的印象不太好，经常跟宋飞舟说些他听不懂的事情。
这次他本来也想拒绝的，奈何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响，饥寒交迫的情况下，只能不情愿地接过：“谢谢。”
小徐有种方池很难招架的热情，正如现在这样，当他拧开瓶盖想要喝掉酸奶的时候，小徐突然说：“迎着风喝东西你会拉肚子的，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吃吃饭。”
“啊，”方池说，“不用了吧。”
可是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叫起来了，小徐笑着说：“不用跟我客气，走吧，我请你吃饭。”
两人扫了共享单车去附近商场吃饭，方池摸摸肚子说想吃汤面，吃到一半，小徐问他：“你怎么又惹宋总生气了啊。”
方池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慌慌张张地拿纸巾擦了下嘴巴：“跟……宋总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跟宋总关系很好吗。”
“怎么会，我只是给他开车而已……”方池越说越小声，他也知道自己笨嘴拙舌，要是坏了宋总的名声就不好了。
徐天青还是笑咪咪的：“可是我看到你们关系很好了呀。”
“你看到什么了？”方池赶紧问，可是徐天青始终笑而不语，再也不多说了，方池对着吃了一半的面发愣，如果宋飞舟知道两人的关系泄露出去，肯定再也不会跟他好了，算一算不到一年的时间，宋飞舟前前后后已经抛弃他多达六次，第一次是在水族馆看鱼，因为他看鱼看得太入迷，回过神来，宋飞舟已经走了，当时他感觉天都塌了，随着人流浑浑噩噩走出大门，才看见宋总板着脸站在树下，手里还举着染成蓝色的鲸鱼棉花糖。
不知不觉，他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流了出来，因为昨天刚哭过，泪水流出眼眶的时候有种干涩而疼痛的感觉，眼泪落到面汤里，他猜想宋飞舟这次不会回来找他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悲哀，他开始大口吃面，徐天青把他的手按住，用纸巾擦他的泪水，无奈地说：“这样还怎么吃呢。”
帮他擦干净脸后，徐天青说：“好啦，别哭了，丢掉工作是很常见的事情，他突然辞退你，你能拿到很多经济补偿的，我帮你跑跑人事部的关系，争取多拿点钱。”
“我不要钱……”方池低着脑袋。
徐天青拍拍他的肩膀：“那这样吧，你拿着这张照片去威胁他，他应该愿意答应你的所有请求。”
方池垂下眼睛，看到递到他眼前的照片，照片中他和宋飞舟拥吻在一起，宋总的衣服被他揉得乱乱的，昏暗的停车场中两人的气氛色情极了。
方池抬起头，徐天青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相当得意：“我的提议怎么样？”
宋飞舟按着手机定位找到方池时，方池正在森林公园的栏杆上坐着，低头把几根小草编在一起，直到他走到眼前，才愣愣地抬起头。
“反省好了没？”宋飞舟冷冷地说。
然而方池并没有以前一样扑到他怀里拼命道歉，而是又慢吞吞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样的沉默让宋飞舟熄灭的火苗又差点燃起，伸出手掐住方池的脸才发现方池的身体冰冰凉的，他摸了方池的下巴和脖子，把身上的外套披在方池身上，低声问：“冻傻了吗？”
方池把脸靠在他怀里，这才小声说：“……我错了。”
回家是宋飞舟开的车，途中他越想越觉得方池不对劲，把车停到路边从车载医药箱中找出体温计给方池量了量体温，一切正常，只有方池越来越蔫蔫儿的，回家后连最喜欢的蟹黄豆腐都不想吃，只说自己吃过了，就拖着脚步去浴室洗澡。
宋飞舟想发火都发不出来，晚上背对着方池睡觉，方池敲敲他的后背，敲了好几下他才转过身，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方池抱住他，把头深深埋到他怀里蹭蹭：“可不可以别生气。”
宋飞舟其实早就后悔了，觉得这次一定是把笨狗冻坏了，嘴上还是说：“这要看你表现，再惹我生气就真的不要你了。”
听到这话，方池抱得更紧了，宋飞舟摸摸他的脑袋和额头，感觉不出热度，又把手伸进方池的睡衣中探了探，暖烘烘的，保险起见，他又给方池量了量温度，电子体温计塞进耳朵里发出“叮”的一声，方池缩了缩脖子：“好凉。”
“娇气死了你。”宋飞舟一边抱怨一边把探头搓热，连续量了几次都是正常温度，可是小狗的肚子又叫起来了，宋飞舟气得弹了好几下方池的脑瓜崩，打电话叫家政起来做夜宵。
他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车钥匙放在眼前，上面挂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狗，是宋飞舟给他缀上的，因为他总把钥匙弄丢，他当时很开心很开心，现在只剩下心酸，方池晃了两下小狗，无意识地深深叹气。
“第六次了……”他把车钥匙勾在手指上，开始在自己身上摸摸索索，试图找到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找了半天才从裤子口袋中找到一根皱巴巴的烟，正是今天早上在食堂从同事那里得来的。
好幸运，方池用手指慢慢把那根香烟捋直，放在嘴唇间，然而没有打火机，只能含着发呆。
“小方，你怎么站在这里？”
方池回过头，是在六楼工作的小徐同事，穿着笔挺的正装三件套，外面还搭着一件深色大衣，方池只穿了毛衣，早就被晚风吹得瑟瑟发抖了，但不想暴露自己被遗弃的事实，只能含糊道：“就……吹吹风。”
“吹风不需要站在马路边吧。”小徐同事微笑着说，“在借火吗？”
方池尴尬地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强撑着说：“哦……我本来也不想吸的，只是尝尝味道。”
小徐同事笑着点点头，将手里的黄桃燕麦牛奶递出来：“要喝吗？”
不含乳糖的黄桃燕麦酸奶是公司的固定配餐，经常有不爱喝的男女同事将自己的酸奶让给方池，方池是来者不拒的，唯独不爱接受小徐同事的投喂，小徐给他的印象不太好，经常跟宋飞舟说些他听不懂的事情。
这次他本来也想拒绝的，奈何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响，饥寒交迫的情况下，只能不情愿地接过：“谢谢。”
小徐有种方池很难招架的热情，正如现在这样，当他拧开瓶盖想要喝掉酸奶的时候，小徐突然说：“迎着风喝东西你会拉肚子的，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吃吃饭。”
“啊，”方池说，“不用了吧。”
可是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叫起来了，小徐笑着说：“不用跟我客气，走吧，我请你吃饭。”
两人扫了共享单车去附近商场吃饭，方池摸摸肚子说想吃汤面，吃到一半，小徐问他：“你怎么又惹宋总生气了啊。”
方池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慌慌张张地拿纸巾擦了下嘴巴：“跟……宋总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跟宋总关系很好吗。”
“怎么会，我只是给他开车而已……”方池越说越小声，他也知道自己笨嘴拙舌，要是坏了宋总的名声就不好了。
徐天青还是笑咪咪的：“可是我看到你们关系很好了呀。”
“你看到什么了？”方池赶紧问，可是徐天青始终笑而不语，再也不多说了，方池对着吃了一半的面发愣，如果宋飞舟知道两人的关系泄露出去，肯定再也不会跟他好了，算一算不到一年的时间，宋飞舟前前后后已经抛弃他多达六次，第一次是在水族馆看鱼，因为他看鱼看得太入迷，回过神来，宋飞舟已经走了，当时他感觉天都塌了，随着人流浑浑噩噩走出大门，才看见宋总板着脸站在树下，手里还举着染成蓝色的鲸鱼棉花糖。
不知不觉，他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流了出来，因为昨天刚哭过，泪水流出眼眶的时候有种干涩而疼痛的感觉，眼泪落到面汤里，他猜想宋飞舟这次不会回来找他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悲哀，他开始大口吃面，徐天青把他的手按住，用纸巾擦他的泪水，无奈地说：“这样还怎么吃呢。”
帮他擦干净脸后，徐天青说：“好啦，别哭了，丢掉工作是很常见的事情，他突然辞退你，你能拿到很多经济补偿的，我帮你跑跑人事部的关系，争取多拿点钱。”
“我不要钱……”方池低着脑袋。
徐天青拍拍他的肩膀：“那这样吧，你拿着这张照片去威胁他，他应该愿意答应你的所有请求。”
方池垂下眼睛，看到递到他眼前的照片，照片中他和宋飞舟拥吻在一起，宋总的衣服被他揉得乱乱的，昏暗的停车场中两人的气氛色情极了。
方池抬起头，徐天青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相当得意：“我的提议怎么样？”
宋飞舟按着手机定位找到方池时，方池正在森林公园的栏杆上坐着，低头把几根小草编在一起，直到他走到眼前，才愣愣地抬起头。
“反省好了没？”宋飞舟冷冷地说。
然而方池并没有以前一样扑到他怀里拼命道歉，而是又慢吞吞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这样的沉默让宋飞舟熄灭的火苗又差点燃起，伸出手掐住方池的脸才发现方池的身体冰冰凉的，他摸了方池的下巴和脖子，把身上的外套披在方池身上，低声问：“冻傻了吗？”
方池把脸靠在他怀里，这才小声说：“……我错了。”
回家是宋飞舟开的车，途中他越想越觉得方池不对劲，把车停到路边从车载医药箱中找出体温计给方池量了量体温，一切正常，只有方池越来越蔫蔫儿的，回家后连最喜欢的蟹黄豆腐都不想吃，只说自己吃过了，就拖着脚步去浴室洗澡。
宋飞舟想发火都发不出来，晚上背对着方池睡觉，方池敲敲他的后背，敲了好几下他才转过身，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方池抱住他，把头深深埋到他怀里蹭蹭：“可不可以别生气。”
宋飞舟其实早就后悔了，觉得这次一定是把笨狗冻坏了，嘴上还是说：“这要看你表现，再惹我生气就真的不要你了。”
听到这话，方池抱得更紧了，宋飞舟摸摸他的脑袋和额头，感觉不出热度，又把手伸进方池的睡衣中探了探，暖烘烘的，保险起见，他又给方池量了量温度，电子体温计塞进耳朵里发出“叮”的一声，方池缩了缩脖子：“好凉。”
“娇气死了你。”宋飞舟一边抱怨一边把探头搓热，连续量了几次都是正常温度，可是小狗的肚子又叫起来了，宋飞舟气得弹了好几下方池的脑瓜崩，打电话叫家政起来做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