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雀儿只能他来养 姬辰曦扫了一眼散落……

姬辰曦扫了一眼散落在小几上的几张草图, 又望向窗口处逆着光的背影。

“侯爷?我特地让人备了你喜欢的点心,你过来坐呀。”

过来坐呀~

过来坐呀~

即使夹杂着雨雪的寒气扑面而来,裴彻渊却依然觉得一阵心浮气躁。

挺拔的身形纹丝不动:“不必, 你让本侯来所为何事?”

小公主轻咬了咬唇角, 这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 她酝酿已久的话还是得说出口。

“那副画像上的人的确是我,方才樊楼的那人我也认得, 在大樊王宫时, 他待我很好。”

姬辰曦敏锐感觉到背对着她的身影, 肩颈处的线条骤然绷得更紧。

她软声继续:“他待我就同嫡亲的兄长一般, 还邀我去他宫外的府邸玩儿。”

男人忽而侧首,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去了?”

“啊?那我自然是……没有的。”

原是想说还没来得及, 可也不知怎的, 话到嘴边却莫名拐了一个弯儿。

男人已经彻底转过身来,他背光而立, 冷硬的五官隐在阴影里。

他鹰眸微眯:“待你如同嫡亲的兄长?”

姬辰曦似乎听见了他磨牙的声音:“你确定?”

小公主接连颔首, 唯恐他不信:“正是, 二王子性情好, 为人又热忱, 待下人们都很好的。”

男人忽地上前一步, 伟岸的身形更显压迫。

“那为何只邀你去他的府邸?”

裴彻渊越想越是妒火中烧, 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告诉本侯, 你是他极为重要之人。”

他紧盯着那张光洁白皙的鹅蛋脸,目带审视。

少女眼神无辜, 也跟着蹙眉歪了歪脑袋,忽然间恍然大悟般,杏色的眼瞳亮闪闪。

“我知晓了, 与其说我是他极为重要之人,想必他是为了周将军才来寻我的。”

“周将军?”

裴彻渊指尖微蜷,不动声色绷紧了唇角。

又是一个未曾听说过的人。

小公主点头:“侯爷想必不知,周将军同二殿下的关系极好,两人年龄相仿,是自小的情意。”

“所以?”

男人摩挲着粗粝的指腹,胸中忽地升腾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不由得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莫名警惕。

接着他便亲眼瞧着小雀儿微微垂头,语气羞赧:“周将军曾说过喜,喜欢我。”

裴彻渊心头一沉,胸口骤然发堵,从窗外吹进来的寒风,吹得他背后发凉。

“他说喜欢你?”

黑着脸的男人声音发紧,每个字都似裹着冷意。

姬辰曦被他冷脸威吓,往后瑟缩了一下子,然还是坚持点头。

这可是她想的一箭双雕的好法子。

不仅能解了她当下的困境,还有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

再者,她说的也不算是谎话。

周燃在那次宫宴之后,的确向她表达过心意,说是待他有了战功,便会求娶她。

只是已经被她一口拒绝罢了。

“所以,我觉得二殿下之所以着急寻我,应当是为了周将军。”

“周将军知晓我不见了,定是十分心急,所以才会将此事托付给了二王子……”

小公主微蹙着眉心,努力想要加深自己的可信度,将这席话的逻辑补充得更为圆满。

“……也正是因此,二王子才会一时情急说出那样的话。”

已是将补丁打得差不多了,姬辰曦微松口气,这才抬起小脑袋。

见凶巴巴唇线抿得极紧,周身的空气都已经被冻得凝固。

小公主心尖一跳:“你不信?”

“周将军是谁?”

二人同时出声,回应的却是另一端耳房里的阿啾。

“阿秋~阿秋~”

“小美人儿~小美人儿~”

……

姬辰曦抿了抿唇角,答他的话:“周将军名为周燃。”

“周燃?”

裴彻渊摩挲着指腹,音色沉闷。

“是驻扎在漓樊边境的周燃,周小将军?”

小公主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凶巴巴居然认得!

裴彻渊眼里闪过了然,他看出了小雀儿眼里的意外,那他便是猜对了。

他同周燃也曾有过照面,周燃于数月前离开樊营,据说是回了樊国都城,也正正好同小雀儿被送来他营里的时间错过……

男人鹰眸半眯,不过是一年纪尚轻的毛头小子。

还未建下功业有所成就,便一心想着女人。

还是……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缩在绒毯里的少女。

这样娇弱的小雀儿,毛头小子岂能养得好?

不过——

裴彻渊忽地沉了脸色:“既然如此,樊国的二王子亲自来寻你,你可愿跟着他离开?”

来了来了!

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

姬辰曦说出了悉心准备的那句话:“原本我的确是想要回到大樊的。”

身前的人形冰块突然散发出寒冽冷气,差点儿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公主却骤然话锋一转:“可眼下,我心中有了侯爷,那自然是想留在侯府的。”

她微微抬眼,对上他锐利的鹰眸。

“侯爷,你意下如何呀?”

小雀儿的眼神纯净,藏着浅浅的期待,分明不含分毫压迫,却似千丝万缕的柔软细丝,将他的心脏牢牢缠住。

裴彻渊喉间发痒,浑身都像是在发热,哪怕让他光着半身去到院子里耍上一整套招式,也抒发不了心中的燥火。

他心脏越跳越快,嗓音沙哑:“既选择留下,日后可就走不了了。”

姬辰曦压根儿不把他这话当回事儿,只浅浅扬了唇角。

“那以后在侯府里,可是让我说了算?”

裴彻渊往前一步,目光紧紧攫着她的视线。

事实上,这侯府里早就已经是由她说了算。

小公主满意了,探身拿起小几上的那几张纸。

“侯爷,阿啾现在的鸟笼太过狭小,我打算给它重做一只,以侯爷的眼光,觉得哪一只好?”

大手接过几张薄纸,鹰眸快速扫视,很快递还给了她一张图。

姬辰曦细眉微蹙:“可这……”

这也太大了,若是决定采用这张草图,阿啾日后就不便搁在她房中了。

“无碍,让笼匠将它安置在西厢房即可。”

裴彻渊目光深沉:“这样它活动方便。”

萧宇玩世不恭、德行有失,他带来的鸟,怕会教坏他的小雀儿。

小公主这才犹犹豫豫点了头。

夜晚,裴彻渊在和宁院中练武至半夜,躁动的心绪虽未得到完全平复,却想清楚了一件事。

【你可愿跟着他离开?】

无论答案如何,已经由不得她。

*

姬辰曦翌日醒来,就被菊淡她们告知凶巴巴一大早便已经回营了。

她微微失神,不自觉喃喃念出口。

“昨日才落了雪,天寒地冻的”

“小姐不必担忧,侯爷以往在雪天行军经验多,早已习惯这种天儿了,”

小公主蹙着眉打断她:“我可没担忧他,你们去将早膳取来,顺道让云栖进来,我有事儿要问。”

梳洗完毕后,云栖便进了屋。

姬辰曦在早已备好的纸上写道:【近日如何,可有人欺负你?】

毕竟云栖听觉有损,在这镇安院又属于后来着。

云栖摇头:“多谢小姐体恤,奴才在这儿过得极好。”

姬辰曦点头,又写道:【吩咐你办的事儿如何了?】

云栖继续摇头:“暂时还未发觉有何不对劲之处。”

小公主将写过的纸张扔进一旁的香炉,原是想让人退下的,可又瞧见云栖抿了抿唇皱紧眉头,似是欲言又止。

她继续执笔:【可是有话要说?】

云栖嗫喏着唇瓣,终于是往地上磕了一头,原来是想要向她支银子。

“小姐,奴才还未办好差事,本是没这个脸提的,可小懒如今正是花银子的时候,这汤药不能断呐,还望小姐能救救小懒,奴才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姬辰曦拧眉,救命的银钱自是要紧,她以往身为不知疾苦的公主,只在书上见过这样的事儿。

她连小懒是谁也顾不得问,只埋头奋笔疾书:【你需要多少银两?】

“十两银子。”

小公主不假思索地执笔,原是想让他去寻苏嬷嬷支银两,可她转瞬又回想着自己那儿还有不少余下的银票。

是上回凶巴巴扔给她的。

她转头去了榻上,将当时余下的一叠银票全都塞给了云栖。

云栖惊得语无伦次,几乎要当场痛哭。

小公主却拧着眉挥手让他赶紧离开,哭什么?

赶紧去救人才是正经事。

……

打发完了云栖,又用完早膳,姬辰曦点了菊淡和竹清,又去了一趟樊楼。

菊淡和竹清立即提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毕竟昨日两个主子闹矛盾,可就是因着樊楼!

可姬辰曦却主动贴心安慰道:“不必慌张,我只是去见一见樊楼的主子,有些话得同他道个明白。”

菊淡和竹清:“!!!”

一个时辰后,小公主到了樊楼。

人精似的小二立马就认出了她,这样的一张脸,即便是没有那些事儿,他也绝无可能会忘。

姬辰曦要了昨日的那间厢房,睇了眼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小二。

“本小姐要见你们樊楼的主子。”

小二微愣,跟前的少女已经继续道。

“就是昨日那位排场不小的青衣公子。”

“这……”

竹清和菊淡急得不行,朝小二使着眼色。

小二立即收到:“可姑娘,咱们主子已经离开樊楼了。”

姬辰曦眯了眯眼,侧眸看了眼两个丫鬟。

“你们先去大堂候着。”

两人当然是不愿,姬辰曦却直接道:“怎么?难不成只有侯爷才是你们主子,我的话就听不得?”

这话可就言重了,若是姑娘对她们有所不满,即便是侯爷也保不住她二人。

竹清和菊淡深谙此理。

待两人去了楼下,姬辰曦才敞开说话。

“想必你也知晓,昨日同我一道的那人是谁,你只需转告给你们主子一声,他寻的人已经有了眉目。”

话落,她又放缓语速,微抬着下巴,举手投足皆是漫不经心的矜贵气质。

“若是耽误了你们主子的大事,后果你可担不起。”

随手取下鬓间的金珠花搁在桌面,少女扬起小手挥了挥,压下语气:“还不快去?”

作者有话说:小公主:过来坐呀~

裴狗:妖精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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