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28日17:21:51

第 100 章

车队停在离一片建筑还有一里地的山坳里,熄了火。

引擎的余温在带着凉意的山风离迅速消散,只剩下金属冷却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空气里是深秋山林特有的,混杂着枯叶腐殖质和泥土腥气的气味,很冷,吸进肺里,像吞了冰渣子。

云岁寒推开车门,脚踩在铺满枯黄松针和碎石的地面上。

她紧了紧身上特制的,内衬缝满符咒的黑色冲锋衣,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

山风立刻卷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她额前的头发飞起,也吹得她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嘎达。

但是她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前方。

前方,那片山窝窝离,就是云氏老作坊。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几栋灰噗噗的,砖瓦结构的平房,连城一片,低矮,破败。

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地下黝黑的椽子。

墙壁是红砖的,但是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颜色已经斑驳的厉害,大片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力透颜色更暗沉的内里。

窗户很多,但所有窗户,都被人从里面,用黄褐色的,边缘卷曲的符纸,严严实实的封死了,密不透风。

符纸贴的歪歪扭扭,很多已经残破,在暮色和山风里无力的飘荡着边缘,发出阵阵轻响。

作坊门口,还挂着一块招牌。

木头的,原本应该是黑底金字,但现在黑漆剥落,金字也褪色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云氏两个字。

后面两个字,纸字只剩下一小半纟旁,像个残缺的符号。

扎字干脆只剩下一个扌。

这就是云家祖上真正的根。

是手艺起源的地方。

如今,只剩一片被符纸包裹的废墟,散发着与周遭山林格格不入的,阴冷而腐蚀的气息。

但云岁寒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符纸和破败的建筑上过多停留。

她的视线,移向了作坊前院。

那里,长着一颗老槐树。

树很老,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皲裂开一道道深邃沟壑。

树冠很大,枝叶却稀稀拉拉,大部分叶子已经掉光了。

只剩下一些枯黄卷曲的残页,挂在光秃秃的枝芽上,在风里瑟瑟发抖。

诡异的是,这颗老槐树所有的主枝和侧枝,生长,伸展的方向,都不是自然的向四面八方扩散,而是齐刷刷的,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朝着同一个方向,背离作坊建筑的方向。

扭曲,伸展!

就好像它在漫长生长的岁月里,有什么东西,让它本能的的,拼尽全力的,想要逃离身后的那几栋平房,逃离那片被符纸封印的土地。

有些枝芽甚至因为过度扭曲而断裂,断口处露出灰白色的木质,在暮色下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组长。”

春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压得很低,带着山风也吹不散的凝重。

“门前灰尘不对。”

“有拖拽痕迹,很新。”

“像是重物被拖进去。”

“但痕迹……”

“到门口台阶那里,戛然而止。”

“台阶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干净的。”

“像是……”

“被什么东西在门口吞进去了。”

云岁寒没说话,目光落在门前那片积满灰尘和落叶的空地上。

春力说的没错。

那里有几道明显的,凌乱的拖痕,痕迹很深,边缘还带着泥土翻卷的痕迹。

一直延伸到作坊那扇紧闭的,漆成暗红色,但早已斑驳脱落的木门前。

就在门槛的为之,所有痕迹,凭空消失。

门槛喉的台阶上,只有一层均匀的,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被踩踏或拖拽过的迹象。

仿佛那些被拖拽的东西,在砍过门槛的瞬间,就失去了重量,或者……

被门槛后面的存在,无声无息的接纳了。

“技术组。”

“报告!”

沈青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还透着一丝紧绷。

沐恩蹲在几米外,面前架着一台手提式热成像仪和一台不断闪烁着复杂波形和数据的能量探测器。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微冷的山风里迅速变得冰凉。

“热成像确认,地下有大型空洞,结构复杂”

“深度……”

“大约十到十五米。”

“面积……”

“是地上建筑面积的三到四倍。”

沐恩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技术工作者发现异常数据时的本能紧张。

“能量读取……”

“还在飙升。”

“已经……”

“突破仪器预设的安全阈值,进入红区了。”

“指针……”

“抖得厉害,几乎看不清楚具体数值。”

“阴气浓度……”

“高得离谱。”

“而且波动极其剧烈,像是……”

“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或者……”

“苏醒!”

呼吸……

苏醒……

这两个词,让在场所有人背脊都窜起一股寒意。

沈青芷走到云岁寒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向那片作坊。

她的侧脸在暮色下显得线条冷硬。

“找不到入口。”

“地面是实心的,至少我们探测的这几个点位都是。”

“墙壁也探测过,没有暗门。”

“窗户被符纸封死,强行破窗风险太大。”

她顿了顿,转向云岁寒。

“云顾问,你怎么看?”

“硬闯正门?”

云岁寒没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作坊移开,重新落在那颗姿态诡异的老槐树上。

看了很久。

山风吹过,老槐树那些扭曲的枝芽发出呜呜的,类似呜咽的声响,枯叶摩擦,沙沙作响。

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

她声音很轻。

“入口不在门上。”

云岁寒抬起手,指向那颗老槐树。

“在那里。”

“槐树下,三尺。”

话音刚落,站在她侧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月瑶,纸偶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下。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某种更深的,仿若触及魂魄本源的,带着痛苦和记忆的悸动。

所有人都看向月瑶。

月瑶微微低着头,纸偶的脸在渐浓的暮色中有些模糊。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被绢布包裹,略显僵硬的手,指向那颗老槐树扭曲的树干根部。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29日12:07:01

第 101 章

“那棵树……”

“是活桩。”

月瑶的声音从纸偶身体里传出来,有些生涩,但里面的寒意,比山风更冷。

“不是风水上的活桩,是真正用活的东西……”

“打的桩。”

“树根下面……”

“三尺往下……”

“全是尸体。”

“用秘法处理的,不腐的……尸体。”

“树根扎在尸堆里,汲取阴气和尸气生长,同时……”

“也……”

“镇着下面的东西。”

“树长得越歪,越怪,说明下面镇的东西,怨气越重,越不安分。”

活桩。

尸堆。

镇着下面的东西。

每一个词,都跟冰锥子一样,扎在众人的心上。

沈青芷眼神一厉,没有犹豫,对春力打了个首饰。

“挖!”

“小心点。”

春力点头,从后背上解下特制的,刃口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工兵铲。

这不是普通的军工铲,铲身上用微雕技术刻满了细密的破邪符文,是触发线特意准备的。

他走到老槐树下,选了一个离树干大约三步远,泥土颜色似乎更深一些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举起工兵铲,狠狠铲下!

铲子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铲,两铲……

泥土被翻开,露出地下颜色更深的土壤。

山里的土,本该是黄褐色或黑褐色,但春力挖到大约一尺深的时候,铲子带出来的泥土,颜色开始明显变深,变成了一种近乎纯黑的,粘稠的,仿佛混合了油污的颜色。

而且,那股原本淡淡的泥土腥气,也突然变得浓郁,刺鼻起来。

混杂着一股浓烈的,类似骨灰焚烧的焦臭,和一种更难以形容的,仿佛陈旧纸张和某种甜腻香料混合后,又经过长时间腐败,令人作呕的甜腥腐朽气味!

是养尸土!

用骨灰,纸灰,特定药材和符水混合,专门用来蕴养尸身,聚集阴气的邪门土壤。

春力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是他手下的动作没有停,继续往下挖。

挖到大约三尺深的时候,工兵铲的铲尖,猛地磕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铛。

一声清脆,类似金属撞击石头的声响。

春力动作一顿,小心的清理开周围的黑色泥土。

很快,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厚重的青石板,暴露在众人眼前。

石板表面打磨的很平整,但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黑绿色的苔藓类物质。

石板中央,用利器深深刻着七个大字:

云氏私产,生人勿入。

字是楷书,笔画伶俐,力透石背,透着一股古老威严和警告。

但诡异的是,那个勿字,被人用更粗的,更深的刻痕,很方划掉了!

在旁边,用同样凌厉,却透着一股疯狂意味的笔触,刻上了一个新得字。

进。

云氏私产,生人进。

意思完全颠倒。

从警告,变成了邀请,或者……引诱。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云岁寒看着那个被改掉的进字,看着那扭曲疯狂的笔画,瞳孔微微收缩。

她仿佛能透过这个字,看到当年那个站在这里,亲手化掉勿字,刻下进字的人,脸上那种混合了偏执,疯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

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是祖父。

只能是祖父。

“推开它。”

沈青芷沉声下令,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春力和另外两个体格健壮的队员上前,三人合力,抵住青石板的边缘,低吼一声,同时发力!

“嘎吱……”

“吱丫丫……”

沉重石头摩擦声响起,在寂静山林暮色中传出去老远,惊起了远处林子里几只夜栖的乌鸦,发出嘎嘎的凄厉叫声。

青石板被缓缓推开,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混合着陈年霉味,福尔马林,以及那股甜腥腐朽气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寒风,猛地从洞口里倒灌出来,扑了众人满头满脸。

几个靠得近的队员被这股寒风一冲,瞬间脸色发白,忍不住干呕起来。

连春力这样的硬汉,眉头也狠狠皱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云岁寒站的稍远,但也被这股寒风扫到。

风很冷,不是单纯的低温,是一种浸透骨髓的,带着死意和怨念的阴寒。

顺着衣袖,袖口往里钻,瞬间让她想起来一层鸡皮嘎达。

胸口玉佩里,月瑶本体的残魂,不安的搏动了一下。

她稳住心神,拿起强光手电,雪白的光柱刺破洞口弥漫的,仿佛有实质的在黑暗,照向下面。

光柱照亮了洞口下方。

不是想象中粗糙的土阶或石阶。

是石阶。

一级一级,整齐的向下眼神。

但台阶的材质……

手电光线下,能清晰看到,台阶表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黄色的,类似皮革的光泽。

不是一整块,而是由许多块大小不一的皮革拼接,压制而成,拼接的缝隙处,还能看到粗大的,颜色暗沉的线脚。

那些皮革表面,似乎还残留着很细微的,属于人类皮肤的……纹理和毛孔的痕迹。

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颜色略深的,已经变得模糊的……胎记或陈旧伤疤的轮廓。

是人皮。

是用处理过的,多层人皮,鞣制,压制而成的皮砖,铺成的台阶!

而更让人头皮炸裂的是,每一级台阶的正中央,都镶嵌着一枚东西……

是人的牙齿。

大多是臼齿,有些发黄,发黑,有些甚至带着明显的蛀洞或断裂的痕迹。

它们被用一种暗红色的,类似凝固血胶的五指,牢牢地黏在皮砖中央,在手电光下,泛着一种诡异而冰冷,类似象牙或骨质的微光。

一击台阶,一枚牙齿。

向下延伸,不知道有多少级。

整个通道,仿若是用无数受害者的皮和牙齿,铺就的,通往地狱的迎客道。

“我……”

“日啊……”

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居室,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恶心。

就连沈青芷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伊凡走上前,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倒出几只指甲大小,通体漆黑,背甲上有着暗红色花纹的甲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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