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蔓蓉也跟着抿嘴一笑，取来一个一米高的青瓷花瓶，把梅枝插了进去，正要找个借口再出去逛两圈，门外却说十四阿哥求见。德妃拉着乌雅氏说：“咱姐俩就是没个安生的时候，罢了，你且见见这个混小子。晚上在我这留一宿吧。”蔓蓉原想今晚额娘留宫里，可以挤一个被窝聊一晚的，这下落了空，又不好说什么，无奈地看着额娘。
乌雅氏察觉到蔓蓉的委屈，对她安慰地笑笑，说：“不要打搅了姐姐就好。”
德妃唤了十四阿哥进来，十四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见了蔓蓉喜的什么似的，忙不迭地说：“就知道你在这。”
德妃皱眉说：“这孩子真不懂规矩，没见你姨娘在这，还不快过来。”
乌雅氏忙起身，却被德妃按住说：“甭理他，你且坐着。这是我生养的，就是你外甥。”
十四满脸堆欢：“姨娘，新正如意。蔓蓉说过年不送东西给我了，我跟姨娘讨，姨娘送我也是一样。”
蔓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OMG！这十四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大将军王啊！
德妃也给了他一个白眼，语气中却有溺爱的成分说：“这傻小子，要有蔓蓉一半懂事我就阿弥陀佛了。”
乌雅氏却早有准备，唤了丫头进来，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小月就捧着一个礼盒进来了，送到十四阿哥面前。乌雅氏说：“外头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宫里头的，就是一份心意。”十四阿哥欢喜地打开，却是一个玉制的鼻烟壶，雕着一匹奔马，做工精巧，献宝似的对蔓蓉晃了晃，仔细收了起来。
德妃今天显得特别高兴，吩咐下去，准备晚膳，一时宫女来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请安，德妃笑道：“可来得巧了，快让他们进来，今儿晚膳就做丰盛一些，咱一家人也过个年。”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并排走进来的情形，俨然比和十四阿哥一起还像亲兄弟，德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马上笑着招呼他们过来。
四阿哥今天显得也挺高兴的，进来后从公公手里取过一个盒子，打开取出两个瓶子说：“这是那拉氏带着府里的人一起调制的玫瑰露，一瓶孝敬皇额娘，一瓶送给姨娘。也是儿子儿媳的一番心意。”乌雅氏笑着谢过。想到四阿哥做事的细致竟贯彻到了微不足道的乌雅氏身上，蔓蓉感激地对四阿哥一笑，四阿哥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德妃也蛮高兴的，“四福晋是个好孩子啊，今儿就该带她一起来。来，都坐下来吧，大过年的一家人聚在一块就是好。”
乌雅氏本就是个心细的人，进宫之前以打听清楚了，不但准备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礼物，知道十三阿哥跟德妃这房走得近，连他的也预备下了，命小月一一取来，送给四阿哥的是一块黑石砚台，有着汉代的古朴风格，背面刻着“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看得四阿哥舒心一笑，连声说：“姨娘好眼力。”
送给十三阿哥的是一套蓝田玉的象棋，也非俗品。蔓蓉对额娘的眼光也非常佩服，想来这次入宫前没少花心思。
十三阿哥憨笑着说：“难为姨娘周到，怪我做事粗心，什么都没准备。”
乌雅氏忙说：“十三阿哥快别这么说，皇上让民妇进宫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晚宴准备好了，德妃和乌雅氏坐一块，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蔓蓉依次坐下。十四跟蔓蓉坐一起特别开心，得意地对蔓蓉眨眼，蔓蓉权当没看见。
德妃特意准备了几个姑娘时家里厨子爱做的菜，乌雅氏温馨地看看菜式，又看看德妃，笑着说：“姐姐真是费心了。”
四阿哥举杯说：“儿子就借皇额娘这桌饭菜，祝额娘和姨娘福寿安康，万事如意。”十三、十四和蔓蓉跟着举杯，大家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倒也其乐融融的样子。忽然海子进来说：“禀娘娘，皇上来了。”几人忙起身接驾。
就听到李德全喊了一声：“皇上驾到。”康熙就笑眯眯地进来了，说：“都起来吧，朕就知道，这儿准热闹，朕就过来凑热闹了。”
几人也陪笑起身，乌雅氏又再请了安。康熙说：“你给朕生了个好女儿啊。朕打心眼里喜欢她，赶明儿都想收了她当闺女了，又怕急坏了几个儿子啊。”说得几人的心惊胆战半天才平息下来。康熙似乎满意于看众人紧张的样子，又继续说：“好了，都别站着了，既是家宴，朕也要来凑一份。”
大家哪还敢入席，乌雅氏和蔓蓉站在一旁想帮手布菜，康熙挥挥手说：“这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都坐着吧。朕今天准大家同桌用膳。”两人谢了恩，坐在了下席。
有了康熙的参与，几人早没了心思，都是战战兢兢地吃着。德妃面上也是陪着小心，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能跟康熙一起吃个团圆饭也不容易。康熙也觉察出大家的拘谨，吃了几口就告辞了。大家恭送他出去，海子凑到蔓蓉跟前小声说：“姐，你能猜到今晚谁侍寝吗？”蔓蓉摇头，海子得意地说：“是云嫔，真想不到。”
灵云？蔓蓉疑惑地想了一会，随即明白了，原来御花园折梅花是有用意的啊。看来，也没辜负了这腊梅花了，康熙也是男人，怎能抵抗二八佳人的青春灵动啊？想到此心里竟忽然有几丝酸意。跟康熙朝夕相处一直认为他是一个明君一个老板也是一个狠角色，他做为男人的一面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会子想到康熙也跟一般男人一样不能抵挡美色，没来由地有些失望呢。
转身捕捉到蔓蓉意兴阑珊的样子，四阿哥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蔓蓉不解其意，也不深究，几人回了席。
在几个阿哥的带动下，气氛又活跃了起来，蔓蓉第一次发现，原来四阿哥也可以如此幽默风趣，惹得众人大笑不止。如果把三人的谈吐分类，十四阿哥目前是单纯的讲笑话惹人发笑；十三阿哥也是谈吐不俗，让人莞尔；而四阿哥的笑话才叫猛呢，往往是捧腹大笑后还有后招，而本人却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蔓蓉不解如此大好青年，为何会母子失和？从四阿哥送两瓶玫瑰露的举动看，他无疑是想讨好这个额娘的啊。
蔓蓉偷偷观察四阿哥，没想四阿哥也在不经意地观察她，两人眼神交汇俱是一愣，又避开了。
席毕，乌雅氏提出要去蔓蓉的住所看看，德妃遣了小太监和宫女随行。进了房，乌雅氏满意地点点头说：“额娘总担心你自小娇生惯养的，照顾不好自己，看这房间，收拾得倒清爽。”蔓蓉撒娇地笑道：“额娘，看你说的，我也不小了。”边说边把乌雅氏轻轻按坐下来，帮她揉捏肩膀，转身跟随行的人说：“你们都出去等着吧，我跟额娘说说话。”又取了些水果点心给他们。
乌雅氏拉过蔓蓉的手说：“好孩子，宫里不比家里头，凡事要多留心眼。额娘知道德妃娘娘的意思，她是有意把你许给十四阿哥的，额娘今晚看了一下，十四阿哥人倒也实在，只是额娘到底也不想你嫁到宫里头，要能嫁个本分人家，踏踏实实过一辈子额娘也就放心了。”
蔓蓉微笑道：“额娘放心，我跟额娘的心思是一样的。”
蔓蓉于是旁敲侧击问起额娘对几个阿哥的看法，乌雅氏想了想说：“四阿哥倒是出类拔萃的，只怕日后不简单呢。”蔓蓉几乎想来个响指说额娘眼光独到了，愣是把未来的皇帝给物色出来了呢。乌雅氏看蔓蓉眉飞色舞的模样，有点紧张地说：“蓉儿，莫非你……”
蔓蓉忙摇头说：“额娘，你别听风就是雨了，我哪敢去招惹他啊。”
乌雅氏见蔓蓉镇定自若，放心地一笑，命小月带了一个小木箱进来，取出一个包裹说：“这是额娘做的，也好多几件换洗的。”蔓蓉打开，见是一个可爱的肚兜，也是水蓝色底白芙蓉花的呢，喜的取出预备送给额娘的香囊说：“额娘，你看。”居然是一模一样的花纹，母女俩相视而笑。原来蔓蓉跟乌雅氏都是极喜欢水蓝色的，平日里家居的衣裳也都是这个底色。
说话间，紫萝和瑶佳来了，她们听说蔓蓉的额娘入宫又是羡慕又是开心，都来凑热闹。蔓蓉想起以前读书时，别人总有爸爸妈妈探望，唯有自己是干羡慕的份，现在也能享受一下这份骄傲了。
乌雅氏见蔓蓉有贴心的女友也很高兴，打开小木箱来发礼物。原来这层她也早想到了，蔓蓉对额娘的心细佩服得无以复加。送给紫萝的是一枝水晶蝴蝶簪，给瑶佳的是一束蓝宝石蜻蜓头花，两人都很高兴。乌雅氏把箱子留在蔓蓉这，蔓蓉猜想额娘必定帮留了许多份送人用，对额娘的体贴感动不已。
沙文猪
晚上乌雅氏去了德妃处，第二天一早便出宫回家，蔓蓉伤感不已。送走额娘还在雪地上发呆了好一阵。听到一阵踩雪声，蔓蓉抬头见是十三阿哥胤祥和一个小太监，正准备请安，十三阿哥几步走过来说：“不必了，大冷天的，也不回房捂着。”因看到蔓蓉面色萧条，眼里有些血丝，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心旌不觉为之一荡，柔声问：“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你了？”
蔓蓉照实说：“也没什么，只是额娘走了，有些舍不得呢。”
十三阿哥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我送你回去吧，这雪地不好走呢。”说着一把取过蔓蓉的伞撑着，蔓蓉也不好拒绝，只好听之任之，小太监也只得自己撑伞在后面跟着。
两人俱是有些心事，默默地在雪地上踩着足印。快走到乾清宫时，冷不防四阿哥迎面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俩，有片刻的诧异，微皱眉说：“十三弟，找了你半日，你去哪了。”蔓蓉忙说：“二位爷慢谈，奴婢告退。”言毕，接过十三阿哥手里的伞就走了。
额娘一走，蔓蓉便感受不到过年的喜庆了，窝在房里整理东西，看到箱子里扎的风筝，想起周丰尘不知道过年有没有假期，就托人找了太医院的小麟子来，这原也是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对蔓蓉言听计从――蔓蓉是不会找丰尘做眼线的，她不想损坏丰尘的医德。
嘱咐了小麟子几句，小麟子就把风筝包好拿走了。蔓蓉对他做事一向还是放心的，便点上一炉茉莉香，坐下来练字。蔓蓉的一笔欧体已小有所成，闲时还是喜欢临摹九宫体来放松自己。练了几帖，蔓蓉觉得手感来了，铺了张大宣纸，挥毫写下毛主席的《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惟馀莽莽；
大河上下，
山舞银蛇，
原驰蜡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
看红妆素裹，
分外妖娆。
一百多个字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占了一张宣纸，蔓蓉放下笔，只觉心情大好，心里赞叹毛主席的词就是直抒胸臆，让人写罢、读罢豪情万丈的。蔓蓉晾干上面的字，笑自己已经习惯把字都写成繁体字了，又琢磨着用欧体来写是不是少了许多气势。
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蔓蓉忙把这张字藏到一堆宣纸下，又铺上自己临摹的那些字，才去开门。一看，竟然是四阿哥！连他也会亲自的女官住的地方逛悠了？蔓蓉有些诧异地问：“四爷是找奴婢吗？”
“嗯，”四阿哥居然还点头？“我可以进来吗？”蔓蓉的姿势明显是想把他堵在门口啊。
蔓蓉只好让了让，说：“四爷屋里请。”
泡茶间，四阿哥已经在翻看那些字帖了，蔓蓉懊恼地想，一屋子东西，干吗去看这些，跟三阿哥真像一个娘胎出来的。四阿哥看了看，点头说：“这笔欧体练得可算炉火纯青了。有男儿气概，当真不容易啊。记得皇阿玛以前经常教导我们说专心书法可修身养性，是长寿之道。”
蔓蓉忙说：“奴婢也是写着玩的。”四阿哥也不说话，铺开宣纸写道：
雨过高天霁晚虹，
关山迢递耳明中。
春风寂寂吹杨柳，
摇曳寒光度远空。
放下笔问蔓蓉：“知道是谁写的吗？”蔓蓉笑着说：“奴婢知道这字是四阿哥写的，诗是皇上的《柳条边望月》。”
说得四阿哥也笑了，把宣纸往旁边放，却无意中抽出蔓蓉的沁园春，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蔓蓉只觉背脊发凉，果然四阿哥的表情瞬息万变，有吃惊也有怀疑，最后抬头看着蔓蓉，已经面无表情了：“这是你写的？”
蔓蓉稳定了一下情绪，镇定地说：“回四爷，这是奴婢小时候随家人上山理佛，听一些游僧边走边唱的，奴婢觉得有意思就记下了。眼看着快过年了，奴婢想着要送点什么孝敬皇上，四爷觉得这词如何，不如奴婢就把它装裱了呈给皇上吧，皇上没准能喜欢。”
看着蔓蓉少有的天真样，四阿哥愣了一下说：“免了吧，这词看起来不简单，皇阿玛看了准要追查，我看就算了，你也不要跟其他人提起了。”边说边把蔓蓉的“墨宝”卷起来放入自己袖中。蔓蓉着了慌，伸手说：“既如此，请四爷还给奴婢吧，奴婢这就烧了它。”
“我收着也是一样，你怕我告密还是要挟你吗？”
蔓蓉汗ing，只得说：“那奴婢唯有恳求四爷藏好它了。”
四阿哥得逞地微微一笑，坐下来闲适地喝着茶。蔓蓉知道四阿哥大驾光临准没好事，又不好问，只好在一旁默默地站着。
乌雅氏察觉到蔓蓉的委屈，对她安慰地笑笑，说：“不要打搅了姐姐就好。”
德妃唤了十四阿哥进来，十四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见了蔓蓉喜的什么似的，忙不迭地说：“就知道你在这。”
德妃皱眉说：“这孩子真不懂规矩，没见你姨娘在这，还不快过来。”
乌雅氏忙起身，却被德妃按住说：“甭理他，你且坐着。这是我生养的，就是你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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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氏却早有准备，唤了丫头进来，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小月就捧着一个礼盒进来了，送到十四阿哥面前。乌雅氏说：“外头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宫里头的，就是一份心意。”十四阿哥欢喜地打开，却是一个玉制的鼻烟壶，雕着一匹奔马，做工精巧，献宝似的对蔓蓉晃了晃，仔细收了起来。
德妃今天显得特别高兴，吩咐下去，准备晚膳，一时宫女来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请安，德妃笑道：“可来得巧了，快让他们进来，今儿晚膳就做丰盛一些，咱一家人也过个年。”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并排走进来的情形，俨然比和十四阿哥一起还像亲兄弟，德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马上笑着招呼他们过来。
四阿哥今天显得也挺高兴的，进来后从公公手里取过一个盒子，打开取出两个瓶子说：“这是那拉氏带着府里的人一起调制的玫瑰露，一瓶孝敬皇额娘，一瓶送给姨娘。也是儿子儿媳的一番心意。”乌雅氏笑着谢过。想到四阿哥做事的细致竟贯彻到了微不足道的乌雅氏身上，蔓蓉感激地对四阿哥一笑，四阿哥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德妃也蛮高兴的，“四福晋是个好孩子啊，今儿就该带她一起来。来，都坐下来吧，大过年的一家人聚在一块就是好。”
乌雅氏本就是个心细的人，进宫之前以打听清楚了，不但准备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礼物，知道十三阿哥跟德妃这房走得近，连他的也预备下了，命小月一一取来，送给四阿哥的是一块黑石砚台，有着汉代的古朴风格，背面刻着“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看得四阿哥舒心一笑，连声说：“姨娘好眼力。”
送给十三阿哥的是一套蓝田玉的象棋，也非俗品。蔓蓉对额娘的眼光也非常佩服，想来这次入宫前没少花心思。
十三阿哥憨笑着说：“难为姨娘周到，怪我做事粗心，什么都没准备。”
乌雅氏忙说：“十三阿哥快别这么说，皇上让民妇进宫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晚宴准备好了，德妃和乌雅氏坐一块，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蔓蓉依次坐下。十四跟蔓蓉坐一起特别开心，得意地对蔓蓉眨眼，蔓蓉权当没看见。
德妃特意准备了几个姑娘时家里厨子爱做的菜，乌雅氏温馨地看看菜式，又看看德妃，笑着说：“姐姐真是费心了。”
四阿哥举杯说：“儿子就借皇额娘这桌饭菜，祝额娘和姨娘福寿安康，万事如意。”十三、十四和蔓蓉跟着举杯，大家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倒也其乐融融的样子。忽然海子进来说：“禀娘娘，皇上来了。”几人忙起身接驾。
就听到李德全喊了一声：“皇上驾到。”康熙就笑眯眯地进来了，说：“都起来吧，朕就知道，这儿准热闹，朕就过来凑热闹了。”
几人也陪笑起身，乌雅氏又再请了安。康熙说：“你给朕生了个好女儿啊。朕打心眼里喜欢她，赶明儿都想收了她当闺女了，又怕急坏了几个儿子啊。”说得几人的心惊胆战半天才平息下来。康熙似乎满意于看众人紧张的样子，又继续说：“好了，都别站着了，既是家宴，朕也要来凑一份。”
大家哪还敢入席，乌雅氏和蔓蓉站在一旁想帮手布菜，康熙挥挥手说：“这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都坐着吧。朕今天准大家同桌用膳。”两人谢了恩，坐在了下席。
有了康熙的参与，几人早没了心思，都是战战兢兢地吃着。德妃面上也是陪着小心，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能跟康熙一起吃个团圆饭也不容易。康熙也觉察出大家的拘谨，吃了几口就告辞了。大家恭送他出去，海子凑到蔓蓉跟前小声说：“姐，你能猜到今晚谁侍寝吗？”蔓蓉摇头，海子得意地说：“是云嫔，真想不到。”
灵云？蔓蓉疑惑地想了一会，随即明白了，原来御花园折梅花是有用意的啊。看来，也没辜负了这腊梅花了，康熙也是男人，怎能抵抗二八佳人的青春灵动啊？想到此心里竟忽然有几丝酸意。跟康熙朝夕相处一直认为他是一个明君一个老板也是一个狠角色，他做为男人的一面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会子想到康熙也跟一般男人一样不能抵挡美色，没来由地有些失望呢。
转身捕捉到蔓蓉意兴阑珊的样子，四阿哥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蔓蓉不解其意，也不深究，几人回了席。
在几个阿哥的带动下，气氛又活跃了起来，蔓蓉第一次发现，原来四阿哥也可以如此幽默风趣，惹得众人大笑不止。如果把三人的谈吐分类，十四阿哥目前是单纯的讲笑话惹人发笑；十三阿哥也是谈吐不俗，让人莞尔；而四阿哥的笑话才叫猛呢，往往是捧腹大笑后还有后招，而本人却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蔓蓉不解如此大好青年，为何会母子失和？从四阿哥送两瓶玫瑰露的举动看，他无疑是想讨好这个额娘的啊。
蔓蓉偷偷观察四阿哥，没想四阿哥也在不经意地观察她，两人眼神交汇俱是一愣，又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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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氏拉过蔓蓉的手说：“好孩子，宫里不比家里头，凡事要多留心眼。额娘知道德妃娘娘的意思，她是有意把你许给十四阿哥的，额娘今晚看了一下，十四阿哥人倒也实在，只是额娘到底也不想你嫁到宫里头，要能嫁个本分人家，踏踏实实过一辈子额娘也就放心了。”
蔓蓉微笑道：“额娘放心，我跟额娘的心思是一样的。”
蔓蓉于是旁敲侧击问起额娘对几个阿哥的看法，乌雅氏想了想说：“四阿哥倒是出类拔萃的，只怕日后不简单呢。”蔓蓉几乎想来个响指说额娘眼光独到了，愣是把未来的皇帝给物色出来了呢。乌雅氏看蔓蓉眉飞色舞的模样，有点紧张地说：“蓉儿，莫非你……”
蔓蓉忙摇头说：“额娘，你别听风就是雨了，我哪敢去招惹他啊。”
乌雅氏见蔓蓉镇定自若，放心地一笑，命小月带了一个小木箱进来，取出一个包裹说：“这是额娘做的，也好多几件换洗的。”蔓蓉打开，见是一个可爱的肚兜，也是水蓝色底白芙蓉花的呢，喜的取出预备送给额娘的香囊说：“额娘，你看。”居然是一模一样的花纹，母女俩相视而笑。原来蔓蓉跟乌雅氏都是极喜欢水蓝色的，平日里家居的衣裳也都是这个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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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四阿哥居然还点头？“我可以进来吗？”蔓蓉的姿势明显是想把他堵在门口啊。
蔓蓉只好让了让，说：“四爷屋里请。”
泡茶间，四阿哥已经在翻看那些字帖了，蔓蓉懊恼地想，一屋子东西，干吗去看这些，跟三阿哥真像一个娘胎出来的。四阿哥看了看，点头说：“这笔欧体练得可算炉火纯青了。有男儿气概，当真不容易啊。记得皇阿玛以前经常教导我们说专心书法可修身养性，是长寿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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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寂寂吹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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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笔问蔓蓉：“知道是谁写的吗？”蔓蓉笑着说：“奴婢知道这字是四阿哥写的，诗是皇上的《柳条边望月》。”
说得四阿哥也笑了，把宣纸往旁边放，却无意中抽出蔓蓉的沁园春，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蔓蓉只觉背脊发凉，果然四阿哥的表情瞬息万变，有吃惊也有怀疑，最后抬头看着蔓蓉，已经面无表情了：“这是你写的？”
蔓蓉稳定了一下情绪，镇定地说：“回四爷，这是奴婢小时候随家人上山理佛，听一些游僧边走边唱的，奴婢觉得有意思就记下了。眼看着快过年了，奴婢想着要送点什么孝敬皇上，四爷觉得这词如何，不如奴婢就把它装裱了呈给皇上吧，皇上没准能喜欢。”
看着蔓蓉少有的天真样，四阿哥愣了一下说：“免了吧，这词看起来不简单，皇阿玛看了准要追查，我看就算了，你也不要跟其他人提起了。”边说边把蔓蓉的“墨宝”卷起来放入自己袖中。蔓蓉着了慌，伸手说：“既如此，请四爷还给奴婢吧，奴婢这就烧了它。”
“我收着也是一样，你怕我告密还是要挟你吗？”
蔓蓉汗ing，只得说：“那奴婢唯有恳求四爷藏好它了。”
四阿哥得逞地微微一笑，坐下来闲适地喝着茶。蔓蓉知道四阿哥大驾光临准没好事，又不好问，只好在一旁默默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