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康熙敛了笑容认真地说：“丫头，朕不想让其他人跟着，你随朕到山上四处走走。”蔓蓉想想五台山是已经细细检查过了，四处都有侍卫把守，不会有差错，忙过来搀扶康熙出了寺庙。
康熙背着手心事重重地在山上走着，不时抬头远眺，似乎在期待什么。蔓蓉小心地问：“皇上可是找寻什么？”康熙停下来，对着初升的太阳，似乎在自言自语，喃喃地问：“你信缘吗？”
缘分吗？如果问当初的蔓蓉，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不信缘分，我只信我自己。可昨晚一夜，她都在反反复复想着“瑶台旧梦千世缘，人间沧桑百年身。”这两句话，究竟是什么使她时空轮回来到这里，果真有前缘未了吗？尊崇唯物的她忽然觉得冥冥中似乎真有主宰。抬头见康熙还在期待着答案，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呢？蔓蓉敛神答道：“回皇上，奴婢信。昨儿大喇嘛说这世上万物离不开‘因’‘缘’‘果’，奴婢也明白了不少东西呢。”
康熙眯起双眼微微叹气说：“若是缘灭了，又当如何？”
蔓蓉学着喇嘛们的口气说：“皇上，奴婢以为，若是缘灭，必有缘起。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所以一桩缘灭未必可叹。”
康熙睁开眼看了蔓蓉一会儿，忽的笑起来说：“丫头，原来你也有慧根啊。”
蔓蓉笑着地说：“阿弥陀佛，奴婢不过是现学现卖罢了。”
康熙开怀大笑，心头的抑郁倒是去了一大半。往前踱了几步缓缓说“悔恨当初一念差，黄袍换去紫袈娑。吾本西方一纳子，因何流落帝五家？”
蔓蓉一下顿住，心头狂跳了几下，颤声唤道：“皇上？”康熙回头看她，目光中复杂地交织着落寞、不甘，遗憾和一丝释然，良久说：“这是朕的一块心病。朕自登基至今，一直在找寻着……，罢了，既是无缘，朕从此就放下了。”
蔓蓉心里苦苦挣扎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心，跪下说：“皇上，奴婢昨儿遇到一位高僧，奴婢以为事小，未曾禀报皇上，求皇上恕罪。”
康熙向前逼近两步，紧张地问：“他……他说了什么？”
“不曾说什么，只是吟了刚才皇上那几句诗，还有几句是‘未曾生我我是谁，生我之时我是谁？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奴婢当时只觉得奇怪，没往细处想。”
“果然是他！为何连一面都……”康熙扭头，握紧双拳，半晌转身说：“在何处遇见？带朕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昨天那块大石头跟前，康熙站在石前呆呆看了一会儿，弯下腰来抚摸大石，后来干脆微微趴在石头上，神情十分恍惚。蔓蓉心里有些担心，静静半蹲在一旁不敢吭声，忽然细看草丛中有灰绿色的小布包，于是说：“皇上，您看！”
康熙欲伸手去取，蔓蓉忙说：“皇上，让奴婢来。”上前拿到手里，小心拆开确定无异物才交给康熙，竟是一面精致小巧的拨浪鼓，康熙轻轻转动，“嘭-嘭-嘭嘭嘭”亲切的声音响了起来，康熙潸然泪下，把头埋在腿上久久不能平复。
“他……他没忘。”康熙又是哭又是笑，宛如回到孩提时代。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升高了，露水渐渐化去，四周一片阳光灿烂，蔓蓉隐隐听到人群的声音，忙说：“皇上，阿哥们该出来找您了。回去吗？”
康熙蹒跚地站起来，把小面拨浪鼓收起来，有几分凄凉地说：“朕从此便放下了。”
远远十四阿哥说话声音传来，过了一阵子，果然十四阿哥在前疾步如飞，后面跟着十三阿哥和十阿哥，十四过来笑嘻嘻地说：“皇阿玛好兴致，一早起来看日出吗？也不叫上儿臣？”康熙微微笑道：“近日不必早朝，让你们都多睡会。怎么，都起来了吗？”
边说边往寺内走去，几人跟在后头，进了禅房，住持僧已经泡了香茗候着，蔓蓉出去张罗早点，不已会儿进来说早膳已都备下了，康熙招呼阿哥们都过来吃早点，见端来炖得烂烂的细粥，还有几样精致小菜，满意地点点头就吃了起来。阿哥们见康熙今日难得的好胃口，都围在一旁说些趣话，康熙一概笑笑，点评两句。
蔓蓉出去端茶的时候，太子跟出来拦住她问：“皇阿玛今儿怎么不大对劲？”
蔓蓉欠身说：“奴婢不知。”
太子竟没听出蔓蓉隐着的冷淡，继续问：“你就没觉察出什么？以往皇阿玛哪有这样好兴致？”
蔓蓉于是说：“许是皇上早晨出去散了会步，胃口就好了些。”
太子不甘心，还待追问什么，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忙住了口回头一看，却是八阿哥，一时脸上表情也难看起来。八阿哥却含笑说：“太子也找蔓蓉姑娘，可是巧了。”太子冷着脸不说话。
蔓蓉问：“不知八爷有何吩咐？”
八爷仍然挂着笑，看了太子一眼说：“也没什么。我见皇阿玛今儿兴致特别高，想跟你说一声，这几日在山里头，每天早晨多劝他出来走走，对身体好。”
太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走了，八爷也抬脚要走，蔓蓉低声说：“奴婢谢过八爷。”八爷身形顿了一下还是几步走开了。
吃过早饭，康熙仍带着一行人攀登五台山，赐了好些匾额，每到一景都捐了许多香火钱，喇嘛们谢恩不止。有一段山路比较长，住持僧请康熙示下，是做轿还是骑马，康熙说：“就骑马吧。好在马匹都备下了。”
每人各骑一骑，蔓蓉虽然练过骑马，骑艺却是比较糟糕，好在准备了只性情温顺些的，蔓蓉骑上去，拽紧了绳子一心一意对付它，一旁十四阿哥“噗哧“一声笑道：“蔓蓉，你这架势，我们都翻过山了你还在谷里头踱步呢。”一旁几个阿哥也笑了，蔓蓉咬着下唇不理会，不已会儿已渐渐上手，周围的人都赞许地看着她。
康熙和阿哥们都是精于此道的，几匹良驹跑得潇洒无比，山道上飞扬着尘土，蔓蓉也跟着放开了跑，只觉蓝天白云，无比惬意，直想放声高歌。
忽然，“嘶--”地一声悲鸣，只见十三阿哥的坐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前蹄腾空站了起来，十三阿哥使劲拉住缰绳，马似乎失性了，四足腾空，没命地横冲直撞起来，周围的人躲尤不及，场面非常混乱，康熙离十三阿哥最近，大喊：“胤祥，快下来。”谁知，受惊的马好像听到了声音，直接朝康熙冲了过来。十三阿哥不敢下马，拼尽全力想制止它，周围都是惊恐的呼叫声，八阿哥等大喊：“十三弟，不要伤着皇阿玛。”情形十分危险，十四阿哥直接从侍卫腰间抽出佩刀，狠命打了一下自己的红马，朝十三阿哥奔去。只见白光一闪，血光四溅，十三阿哥的马被硬生生砍下大半头来，血淋淋的很是吓人，十三阿哥身上满是马血，滚到地上不能动弹。
“老十三，你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对皇阿玛不轨？”众人惊魂未定，便听十阿哥指着十三大骂。十三阿哥一句话说不出来，伏在地上只是喘气。
康熙本要翻身下马探视胤祥，听十阿哥这么一说，顿了一下，仍坐在马上，神情古怪地问：“怎么回事？”
八阿哥从马上下来说：“皇阿玛，昨夜十弟跟我说十三阿哥意欲加害皇阿玛，儿臣只是不信，只怪儿臣后知后觉，未能及时禀告皇阿玛，险些铸成大错。”
十阿哥几步走到太子旁边，指着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说：“把昨夜发生的都说出来。”
那侍卫从马上滚了下来，惊惶地跪在地上说：“奴才其实并不知情。昨个晚上，十三阿哥来找太子，两人说了很久，奴才只听得只言片语，说什么十三阿哥没有封号，还说什么登基之后如何，奴才不敢偷听，恰好十爷走过，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就急匆匆走了。后来十三阿哥也走了。”
十阿哥接着说：“儿臣怕十三阿哥跟太子密谋些什么对皇阿玛不利，急着去告诉八哥，八哥却说十三弟是孝顺之人，不会为了个封号谋害皇阿玛。”
十三阿哥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艰难地说了句：“儿臣绝无此意。”就按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康熙脸上阴晴不定，严厉地看着太子问：“怎么回事？”
太子脸上也是千变万化，听到康熙叫他，便跪下来流泪说：“皇阿玛一定相信儿臣。昨夜十三弟找我，说皇阿玛唯独对他偏心，劝儿臣早做打算，还说若皇阿玛有何闪失，莫要忘记他的好处。儿臣训斥了他几句，要他不可痴心妄想，动此恶念。不想十三弟做事果真如此偏颇。”
不单康熙、十三阿哥震惊地看着他，连八阿哥几个都是意想不到的惊讶，但很快众人的表情都收了起来，康熙冷冷地说：“先把十三阿哥关起来吧。”
十三阿哥本来就摔得不轻，加上受了强烈的刺激，旧病迸发，昏厥过去不省人事。康熙说：“把他抬到寺内，传太医来。”低声对蔓蓉说：“你去看着他，不可有任何闪失。”蔓蓉应声从马上下来，跟侍卫们把十三阿哥抬了回去。
十三醒来看到蔓蓉第一句话就是：“皇阿玛竟也不信我吗？”
蔓蓉摒退其他人，走近说：“十三阿哥，你当真不明白皇上的苦心吗？这个时候，他是不容你有任何不测的。”
十三阿哥盯着蔓蓉半晌，缓缓说：“皇阿玛，他……”
蔓蓉点头说：“皇上如今最牵挂的便是您，否则不必劳心将您搬到宫里头，又差奴婢去伺候着。十三阿哥想想就明白了。”
十三阿哥果然明白了，脸上浮出一丝微笑，却迅速黯淡下去说：“真没想到，太子会是这么卑鄙的人，跟着八哥他们来算计我。”
蔓蓉忙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奴婢也糊涂了。”
十三阿哥看了她一会儿，信任地说：“昨晚太子命人唤我到后山去，劝我跟他联手，说是皇阿玛亏待我，至今没有封号，今后若他登基，便有享不尽的荣华，我坚决推辞了。万没料到今日白马会失性险些冲撞了皇阿玛，也没想到太子会与八哥他们串通，反咬我一口。
蔓蓉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奴婢以为太子决不会跟八爷他们联手，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十三阿哥低头沉吟了片刻，点头说：“倒也是。”
蔓蓉又宽慰了十三阿哥几句，十三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一脸笑意地看着蔓蓉说：“蔓蓉，我经常跟四哥讲，你这样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动心。四哥没有反驳，每每只是笑。想来四哥也是凡人，必定也动心了。”
蔓蓉微笑道：“十三阿哥不要笑话奴婢。奴婢如何入得了四爷的法眼。”
十三阿哥忙说：“哪里话？若能抱得美人归，四哥不知如何欢喜。”蔓蓉见十三阿哥表情淡定，只有老友一样的关切，心头不觉一暖，嘴上却戏谑道：“既是如此，莫非十三阿哥不是凡人，为何对奴婢毫不上心。”
十三阿哥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怎么会不上心呢？那会子可是朝思暮想啊。后来四哥劝我不要陷进去，说你这样的女子很有主张，日后得不到反而徒增烦恼，说得多次了，我也就放下了，只是看到你时心里还是蛮难过的。”十三阿哥目光缥缈起来说：“后来遇到了可馨，我也没在意，直到那天她……”十三几乎是艰难地往下说：“那一剑没有刺到我，却把我的心扎了个大窟窿，从此再也堵不上了。每日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到可馨苍白的脸。再后来，可琳嫁给我了，开始时我总把她当成可馨，有一天早回来了，看她对着可馨的遗物哭，边哭边说，我忽然想，我已经对不起可馨了，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好女子了。”
蔓蓉深为十三阿哥的用情感动，悄悄抹了眼角的泪说：“皇上可是点对鸳鸯谱了。”
十三阿哥含泪带笑说：“我跟可琳都希望这辈子能安安生生守在一块就成了，”又看了蔓蓉一眼说：“四哥是个有才干有抱负的人，打小我就特别崇拜他。如果不是真的动了心，四哥是决不会表现出来的。蔓蓉，其实四哥他也吃了很多苦头，他比谁都孤独。你若是……”
蔓蓉抬头说：“十三阿哥的好意，奴婢心领了。但您也知道，奴婢不是自由之身，凡事也不是奴婢能说了算的。与其终日乱想，不如听天由命，随缘自适。”
东篱把酒
回到京师，康熙宣布十三阿哥非忠孝之人，如不严加约束，必当生事。至此，十三阿哥被圈禁起来，从此退出九龙夺嫡的阵营，倒是过上了太平舒心日子。
但因为以前的积毒未清，又加上外伤，十三阿哥身上染了湿素，双腿肿了起来，膝盖上起了许多白泡，破了流出白色的脓来，模样有些吓人，丰尘诊断是鹤膝风，康熙十分担忧，见十三阿哥不便行走，可琳又有身孕，康熙已经不信任其他人了，干脆就把蔓蓉先留在十三阿哥囚禁的府邸照顾他起居，原来一帮人都留在了原处，又从宫里头拨了几个可靠的小丫头过来。
蔓蓉跟十三阿哥和可琳倒是很合拍，三人在府里吟诗做对，下棋聊天，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很快便成了莫逆之交。
一日四阿哥来访，见十三阿哥和蔓蓉在厮杀象棋，可琳在一旁托着腮帮子兴致勃勃看着，便也凑过来看热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蔓蓉的棋艺实在是突飞猛进，再这样下去，恐怕天下无人能及了。”
十三也不介意，笑着说：“蔓蓉的围棋才叫一绝，我根本就不敢跟她下。”
四阿哥想起什么，有几分不悦地说：“是了，刚入宫那会三哥就跑去讨教棋艺了，回来还对着我们说了好几天呢。”
康熙背着手心事重重地在山上走着，不时抬头远眺，似乎在期待什么。蔓蓉小心地问：“皇上可是找寻什么？”康熙停下来，对着初升的太阳，似乎在自言自语，喃喃地问：“你信缘吗？”
缘分吗？如果问当初的蔓蓉，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不信缘分，我只信我自己。可昨晚一夜，她都在反反复复想着“瑶台旧梦千世缘，人间沧桑百年身。”这两句话，究竟是什么使她时空轮回来到这里，果真有前缘未了吗？尊崇唯物的她忽然觉得冥冥中似乎真有主宰。抬头见康熙还在期待着答案，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呢？蔓蓉敛神答道：“回皇上，奴婢信。昨儿大喇嘛说这世上万物离不开‘因’‘缘’‘果’，奴婢也明白了不少东西呢。”
康熙眯起双眼微微叹气说：“若是缘灭了，又当如何？”
蔓蓉学着喇嘛们的口气说：“皇上，奴婢以为，若是缘灭，必有缘起。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所以一桩缘灭未必可叹。”
康熙睁开眼看了蔓蓉一会儿，忽的笑起来说：“丫头，原来你也有慧根啊。”
蔓蓉笑着地说：“阿弥陀佛，奴婢不过是现学现卖罢了。”
康熙开怀大笑，心头的抑郁倒是去了一大半。往前踱了几步缓缓说“悔恨当初一念差，黄袍换去紫袈娑。吾本西方一纳子，因何流落帝五家？”
蔓蓉一下顿住，心头狂跳了几下，颤声唤道：“皇上？”康熙回头看她，目光中复杂地交织着落寞、不甘，遗憾和一丝释然，良久说：“这是朕的一块心病。朕自登基至今，一直在找寻着……，罢了，既是无缘，朕从此就放下了。”
蔓蓉心里苦苦挣扎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心，跪下说：“皇上，奴婢昨儿遇到一位高僧，奴婢以为事小，未曾禀报皇上，求皇上恕罪。”
康熙向前逼近两步，紧张地问：“他……他说了什么？”
“不曾说什么，只是吟了刚才皇上那几句诗，还有几句是‘未曾生我我是谁，生我之时我是谁？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奴婢当时只觉得奇怪，没往细处想。”
“果然是他！为何连一面都……”康熙扭头，握紧双拳，半晌转身说：“在何处遇见？带朕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昨天那块大石头跟前，康熙站在石前呆呆看了一会儿，弯下腰来抚摸大石，后来干脆微微趴在石头上，神情十分恍惚。蔓蓉心里有些担心，静静半蹲在一旁不敢吭声，忽然细看草丛中有灰绿色的小布包，于是说：“皇上，您看！”
康熙欲伸手去取，蔓蓉忙说：“皇上，让奴婢来。”上前拿到手里，小心拆开确定无异物才交给康熙，竟是一面精致小巧的拨浪鼓，康熙轻轻转动，“嘭-嘭-嘭嘭嘭”亲切的声音响了起来，康熙潸然泪下，把头埋在腿上久久不能平复。
“他……他没忘。”康熙又是哭又是笑，宛如回到孩提时代。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升高了，露水渐渐化去，四周一片阳光灿烂，蔓蓉隐隐听到人群的声音，忙说：“皇上，阿哥们该出来找您了。回去吗？”
康熙蹒跚地站起来，把小面拨浪鼓收起来，有几分凄凉地说：“朕从此便放下了。”
远远十四阿哥说话声音传来，过了一阵子，果然十四阿哥在前疾步如飞，后面跟着十三阿哥和十阿哥，十四过来笑嘻嘻地说：“皇阿玛好兴致，一早起来看日出吗？也不叫上儿臣？”康熙微微笑道：“近日不必早朝，让你们都多睡会。怎么，都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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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蓉欠身说：“奴婢不知。”
太子竟没听出蔓蓉隐着的冷淡，继续问：“你就没觉察出什么？以往皇阿玛哪有这样好兴致？”
蔓蓉于是说：“许是皇上早晨出去散了会步，胃口就好了些。”
太子不甘心，还待追问什么，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忙住了口回头一看，却是八阿哥，一时脸上表情也难看起来。八阿哥却含笑说：“太子也找蔓蓉姑娘，可是巧了。”太子冷着脸不说话。
蔓蓉问：“不知八爷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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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蓉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奴婢以为太子决不会跟八爷他们联手，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十三阿哥低头沉吟了片刻，点头说：“倒也是。”
蔓蓉又宽慰了十三阿哥几句，十三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一脸笑意地看着蔓蓉说：“蔓蓉，我经常跟四哥讲，你这样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动心。四哥没有反驳，每每只是笑。想来四哥也是凡人，必定也动心了。”
蔓蓉微笑道：“十三阿哥不要笑话奴婢。奴婢如何入得了四爷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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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蓉深为十三阿哥的用情感动，悄悄抹了眼角的泪说：“皇上可是点对鸳鸯谱了。”
十三阿哥含泪带笑说：“我跟可琳都希望这辈子能安安生生守在一块就成了，”又看了蔓蓉一眼说：“四哥是个有才干有抱负的人，打小我就特别崇拜他。如果不是真的动了心，四哥是决不会表现出来的。蔓蓉，其实四哥他也吃了很多苦头，他比谁都孤独。你若是……”
蔓蓉抬头说：“十三阿哥的好意，奴婢心领了。但您也知道，奴婢不是自由之身，凡事也不是奴婢能说了算的。与其终日乱想，不如听天由命，随缘自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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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以前的积毒未清，又加上外伤，十三阿哥身上染了湿素，双腿肿了起来，膝盖上起了许多白泡，破了流出白色的脓来，模样有些吓人，丰尘诊断是鹤膝风，康熙十分担忧，见十三阿哥不便行走，可琳又有身孕，康熙已经不信任其他人了，干脆就把蔓蓉先留在十三阿哥囚禁的府邸照顾他起居，原来一帮人都留在了原处，又从宫里头拨了几个可靠的小丫头过来。
蔓蓉跟十三阿哥和可琳倒是很合拍，三人在府里吟诗做对，下棋聊天，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很快便成了莫逆之交。
一日四阿哥来访，见十三阿哥和蔓蓉在厮杀象棋，可琳在一旁托着腮帮子兴致勃勃看着，便也凑过来看热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蔓蓉的棋艺实在是突飞猛进，再这样下去，恐怕天下无人能及了。”
十三也不介意，笑着说：“蔓蓉的围棋才叫一绝，我根本就不敢跟她下。”
四阿哥想起什么，有几分不悦地说：“是了，刚入宫那会三哥就跑去讨教棋艺了，回来还对着我们说了好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