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了住所,遇到今早的小太监,蔓蓉忙迎上前,小太监说:“蔓蓉小主,奴才今去晚了,让小主受委屈了。”蔓蓉忙说:“亏得公公及时赶到,蔓蓉感激不尽,公公可是德妃娘娘宫里的?”小太监忙说:“奴才叫小平子,是三爷的奴才,爷今天起床,怕姑娘受罚,特嘱咐奴才去看看,这是三爷让奴才带给姑娘的。”
蔓蓉打开盒子,是一套文房四宝。蔓蓉收下,返身进屋,取出一套印泥,对小平子说:“劳三爷费心了,这是从家里带来的八宝印泥,经久不褪色的,烦公公带给三爷,就说是蔓蓉的心意。”说完又拿出十两银子打赏小平子。
小平子走后,蔓蓉拿出笔墨纸砚摆在桌上,确实是珍品,心下喜欢,就磨墨练起字来。
四人帮
眼看复选的日子一天天来临了,秀女们各有心思,都是十分紧张。德妃也经常找了蔓蓉去问话。从她的话语间,蔓蓉隐约听出了苗头,德妃想把蔓蓉指给十四阿哥,正福晋也好,侧福晋也好,总之是肥水不留外人天,但明摆着以蔓蓉的容貌和不差的家世,加上选秀之前沸沸扬扬的满洲第一才女的称号,其它房的皇妃肯定也在打主意,明摆着的是三阿哥的母妃马佳氏就召见了蔓蓉两次,德妃向来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拉下脸来跟别人争媳妇有些为难。转念想想,还不知皇上的意思怎样呢,说不准,收了去封个妃嫔什么的也不奇怪,自己是过了争风吃醋的年月了,可想想这如花似玉的小丫头,岂不是可惜了……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蔓蓉慢慢消化德妃只言片语串成的信息,暗想着接下去的命运如何,走进花园,听到人声鼎沸,原来秀女们在放纸鸢。
蔓蓉走上前,听到哎哟的一声,却是一个女孩子摔倒了,而她旁边刚好站着十四阿哥,十四绅士地扶她坐在花坛上,蔓蓉定睛一看,却是茗仙,茗仙此刻无限柔媚地笑着:“多谢十四阿哥。”低头含羞向上望着她,蔓蓉嘴角上扬,心知她是卖弄风情,正待走过去,十四却扭头看到她,撇下茗仙跑过来说:“蓉儿,到处找你,你怎的不跟她们一起玩儿啊?”蔓蓉笑笑,
“刚刚德妃娘娘找我了。”一边瞟了一眼愤恨的茗仙,只见灵云过去关心她的伤势。
十四和蔓蓉穿过花园,春光灿烂,十四提议四处走走,蔓蓉满肚子心事,也就答应了。两人分花破柳一路走来,十四顿了顿,挤出一些笑容,挡在蔓蓉前面,蔓蓉抬眼一看,来了两个阿哥模样的人,蔓蓉见十四的样子,猜到他是怕别人跟他抢,也就不在意地转过头去看湖水。耳听十四说:“九哥,十哥,这么巧啊?”才回头,却低着头行了礼道,:“见过九阿哥十阿哥。”
十阿哥说:“十四弟,这就是名动京师的满洲第一才女吗?”蔓蓉感觉四道好奇的目光在身上打量,知道自己是混不过这一关了,微微抬头说:“十阿哥过奖了。那是儿时阿玛的笑谈。”
九阿哥说:“叫你才女实在是委屈了你,从来才女都是古板毫无生趣的,小顺子他们可说你是艳绝六宫呢。”
“蔓蓉不敢当。”
九阿哥不依不饶地继续说:“前面有个凉亭,景致不错,八哥备了茶点等我们,一起过去聊聊可好。”十四阿哥不乐意了,“九哥,我跟蔓蓉还有话说呢,我们先行一步,不妨碍你们了。”
十阿哥挡住十四:“老十四,从小你就得宠,什么都自己占着,既是兄弟,理应有福同享,这样的美人,自己霸着,算什么嘛?”
蔓蓉见他说得粗俗,微微敛眉,抬头警告性地看了十阿哥一眼。也不知是那眼真的有威慑性还是十阿哥被蔓蓉的美貌折服,竟张着嘴站在那,一动不动
四人僵在那里,一个穿着月白旗装的人缓缓走来,“九弟,十弟,等了你们半天,在磨蹭什么呢?”走近又说:“十四弟也在。这位想必是蔓蓉姑娘了。”蔓蓉有点树欲静而风不止也的感觉,只得打起精神来跟清朝四大杰出青年周旋。
“蔓蓉见过八爷,八爷吉祥。”
八阿哥儒雅地说:“不必多礼。你是德妃娘娘的外甥女?也便是我们的表妹了,都是一家人。可否赏脸到前面凉亭坐坐,刚好九弟的表妹也来了呢。”十四也不好再说什么,几人来到凉亭。圆桌上摆着点心瓜果,瑶佳托着腮帮不耐烦地坐在那里,远远看到四人帮过来,开心不已,又看到蔓蓉,脸色黯淡了一下,自从上次吃了她的软刀子,瑶佳很少再找蔓蓉生事了。
瞎子也看出这圆桌会议的中心人物是谁,瑶佳不乐意了,在一旁闷闷地磕着瓜子。
八阿哥说:“听说蔓蓉姑娘最喜欢纳兰容若的文章,不知姑娘最喜欢哪一篇。”
“请八爷直呼蔓蓉的名字吧,蔓蓉担当不起姑娘二字。听闻八爷与明珠大人本是至亲,自然对纳兰公子了解颇多。蔓蓉斗胆,先请问八爷可喜欢纳兰公子的诗词?”
“容若吗?是的,容若是我叔叔辈的呢。”八阿哥微微一笑,眼神有点迷茫,似在沉思又似在追忆,良久,幽幽地说:“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若说痴情,容若的词可说是唱尽古今。”
蔓蓉望着他,忽然觉得那个带着虚伪面容的八爷,其实内心也是孤独的,皇家子孙没有追求自由爱情的权利,容若一生的痛苦与孤独化做阙阙缠绵的词,而眼前这些皇子呢,他们的孤独是无可倾诉的。
蔓蓉轻叹了口气,避开感情说:“蔓蓉最喜欢纳兰公子的如梦令,‘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却十分壮观。”这评语本事出自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却也是蔓蓉的真实感受。
八阿哥惊叹地望了她一眼,想着这等千娇百媚的深闺女子竟有如此气魄,再打量她的眉宇,除了美丽,还有着逼人的气质与光华,真是奇女子!
两两想望间,周围已是几道刀子一样的目光。瑶佳先说:“八阿哥不要聊这些了,好闷啊。”十阿哥原也十分赞同,但怕蔓蓉瞧不起他,却不敢吭声。九阿哥找了个台阶说:“看你,不用功读书就知道玩,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
瑶佳连忙叫苦,说这几天学礼仪都闷坏了,巴不得快点选秀呢。众人都笑了起来。
蔓蓉忽然想起来,安岳亲王,明尚额附?难道瑶佳是八福晋?再看看瑶佳跟八爷的模样,实在不登对,心里暗觉好笑。
但再看瑶佳看八爷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心下明白八爷是她的白马。
中毒
蔓蓉忽然想,有个自己心爱的人感觉一定很甜蜜,灵魂存活了28年,接触优秀男性无数,蔓蓉的心始终是封闭的。她此时竟有些羡慕瑶佳,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好吧。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倘若想知道九龙夺谪的真相,恐怕只有两个选择,康熙爷和四爷,只有在他们身边才能彻察这件事。可是,要强迫自己接受一个古代的男人吗?到底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清朝,使命又是什么?万一,再也回不去了呢?
蔓蓉打了个寒噤,在将军府的日子,有了家庭的温暖,蔓蓉从来没后悔来到古代,可是,到了皇宫,这个没有人权没有女性地位的樊笼,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色侍人了,越想越郁闷,全然没有注意一旁几人关切的呼唤。“蓉儿,你怎么了?蓉儿。”蔓蓉有点恍惚地看着十四阿哥,心想自己竟也有失神的时候,忙说:“没事儿,有点头晕,可能着了凉,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趁机站起身来告辞。
十四跟着送了回来,不敢打搅她休息就走了。蔓蓉躺在床上烦恼着,内务府的小丫头跑进来说:“小主,太医院的人来了。”说完又匆匆走了,显然有急事。蔓蓉只得自己放下帷帐,半坐在床上伸出手来,暗暗抱怨十四的小题大做。一会儿,隐约听到动静,安静了一会儿后,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姐。”
蔓蓉欣喜地钻出脑袋来,“周大夫!”
他乡遇故知,蔓蓉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周大夫,哦,不,应该是周大人才是,怎么会是你,这么巧?”
周丰尘温和地笑笑,“我是刚进的太医院,先要负责各位新进小主子。”蔓蓉心里明白,像她们这些还没有地位的秀女,资深的太医是不屑于来看病的。
又调皮地笑着说:“周大人,我没病,只是刚才有点头晕。”丰尘仍然笑,熬了这么久见她一面,笑容不自觉地就挂在脸上收不起来了,“我知道,看你生龙活虎地也不像有病的样子,这两年来,你的身体底子越来越好了。”
边说边取来药箱,低声说:“这一批秀女不是很安全,有几个出了事,内务府没有彻查,你一切要小心。多留意茶水,糕点。”边说边取出一枝精致小巧的银针,嘱咐蔓蓉随身带好,反复说了一些可能下毒的东西,教她怎么辨别味道颜色。蔓蓉本来就聪明,不一会儿就全记下了。
她握着银针说:“周大人,多谢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日后必定能派上用场的,到时请您多多费心了。”说完眨眨眼,狡捷地一笑。丰尘也不解其意,见她收下了,也就大功告成状地告辞了。回头开了些凉茶给蔓蓉,只回复十四阿哥说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越临近选秀的日子,蔓蓉感觉身边的敌人越多,紫萝倒是浑然不觉,反正她心无大志,只想平平安安混几年出宫。瑶佳的斗志不知又被谁挑了起来,又开始跟蔓蓉找茬了。蔓蓉怕紫萝吃亏,暗地嘱咐紫萝随她二人如何斗嘴,只千万别插手就是了。瑶佳在蔓蓉身上倒是讨不到丝毫便宜,又被羞辱了一次后恨恨地说:“富察蔓蓉,你给我小心点,我要你好看!”
第二天,蔓蓉忽然当众吐血倒地,吓坏了一帮秀女。有的小太监收到风跑去禀了德妃娘娘,有些告诉了各自的主子。不一会儿,太医来了好几个,几人一看,知是中毒。七手八脚抬到内室,周丰尘上前,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手根本把不到脉。蔓蓉强撑着睁开眼,只说了一句:“费心了。”便晕死过去了。这句话倒让丰尘镇定了下来,“周大人,多谢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日后必定能派上用场的,到时请您多多费心了。”话犹在耳,今天终于明白了。聪明如她,又怎能被人暗算呢,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想到这里,丰尘平静下来,把了脉,心下放心,回头说:“怕是不轻。”
几个太医虽骨子里排斥丰尘,却也知道他的本事,听他这样一说,只当是没救了,都各自想着如何脱身。德妃亲自赶来,看蔓蓉的样子,唬了一跳,不觉落下泪来,回头狠狠地说:“几位太医听着,若救不活她,等着发落吧。”年纪大的王太医忙上前说:“娘娘千岁,这位周丰尘大夫是位名医,有妙手回春的本领,有他在,小主定能化险为夷。”
周丰尘知道他是推脱,只答道:“小主的病,是下官失察,下官愿一力承担。”便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德妃只得嘱咐周丰尘日夜不离,务必救活蔓蓉,回头狠狠地说:“内务府全力彻查此事,定不能走了元凶。”
平时这种案子都是无从查起的,谁知没两天就抓住了做手脚的太监,小太监一下都招了,是瑶佳格格让他下的药。
蔓蓉的病足足拖了一个多月才痊愈,别人只当她经历了一场生死,而三年一度的选秀工作早已尘埃落地了。她倚在床上,喝着桂圆红枣茶补身子,听紫萝样样叙述着事情经过。
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瑶佳格格给了他一包东西,威胁他投在蔓蓉小主的茶壶里,他并不知道那是毒药哇。
瑶佳跪在地上,不住发抖:“冤枉啊,我也不知道那是毒药啊,我只给了他一包泻药。”
话音一落,宜妃脸上就挂不住了,傻丫头,不承认也许还有转机呢。后面德妃出面把事情压了下来,只说只是泻药,只是蔓蓉从小身子弱,承受不住。把宜妃感动得不行。宜妃本就疼爱这个侄女,原想着指给哪个阿哥当福晋的,这下子没戏了,还得感谢德妃娘娘大量,不然这谋害八旗子女的罪名可是不小的。
蔓蓉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她相信瑶佳再狠再傻也不会下毒的,背后必然还有黑手,好个一石二鸟的计策,这样一来,除掉了自己,又拉了瑶佳下水。不过下毒之人也没想到,蔓蓉也是利用了她。不过刚好控制住剂量,也只有蔓蓉能做得出来,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丰尘。
紫萝继续说,到了选秀的时候,德妃帮着瑶佳说了两句好话,瑶佳还混了个女官呢。“我们这么多秀女,只有几个封了嫔,还有答应,顺带还定了两个福晋的人选呢。八福晋和十四福晋。”怎么,八福晋不是瑶佳?蔓蓉惊讶不已,忙问:“是谁呀?”
紫萝卖弄地说:“八福晋是瑶佳的姐姐,皇上亲封的瑶华格格;十四福晋是茗仙。两位阿哥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呢。”蔓蓉忙掩住紫萝的嘴说:“这可是大不敬的话!以后可别乱说了。”紫萝吐吐舌头,说:“我知道十四阿哥喜欢你。你昏迷的时候他天天来,哭得跟什么似的,真是个可怜的主。可惜大家都没想到你能大难不死呢。”
蔓蓉心里好笑,这根本就是自己跟周丰尘唱的双簧罢了,转念一想,明白了下黑手的人是谁了,富察茗仙,本来就是个有背景的主,这次去了两个劲敌,还有人跟她争吗。想想又问:“那灵云呢?”紫萝说:“对了,灵云封了嫔了,大家都为她高兴呢,平日里她待人最好了,但我就看不惯她那幅惺惺作态的样子。”
蔓蓉打开盒子,是一套文房四宝。蔓蓉收下,返身进屋,取出一套印泥,对小平子说:“劳三爷费心了,这是从家里带来的八宝印泥,经久不褪色的,烦公公带给三爷,就说是蔓蓉的心意。”说完又拿出十两银子打赏小平子。
小平子走后,蔓蓉拿出笔墨纸砚摆在桌上,确实是珍品,心下喜欢,就磨墨练起字来。
四人帮
眼看复选的日子一天天来临了,秀女们各有心思,都是十分紧张。德妃也经常找了蔓蓉去问话。从她的话语间,蔓蓉隐约听出了苗头,德妃想把蔓蓉指给十四阿哥,正福晋也好,侧福晋也好,总之是肥水不留外人天,但明摆着以蔓蓉的容貌和不差的家世,加上选秀之前沸沸扬扬的满洲第一才女的称号,其它房的皇妃肯定也在打主意,明摆着的是三阿哥的母妃马佳氏就召见了蔓蓉两次,德妃向来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拉下脸来跟别人争媳妇有些为难。转念想想,还不知皇上的意思怎样呢,说不准,收了去封个妃嫔什么的也不奇怪,自己是过了争风吃醋的年月了,可想想这如花似玉的小丫头,岂不是可惜了……但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蔓蓉慢慢消化德妃只言片语串成的信息,暗想着接下去的命运如何,走进花园,听到人声鼎沸,原来秀女们在放纸鸢。
蔓蓉走上前,听到哎哟的一声,却是一个女孩子摔倒了,而她旁边刚好站着十四阿哥,十四绅士地扶她坐在花坛上,蔓蓉定睛一看,却是茗仙,茗仙此刻无限柔媚地笑着:“多谢十四阿哥。”低头含羞向上望着她,蔓蓉嘴角上扬,心知她是卖弄风情,正待走过去,十四却扭头看到她,撇下茗仙跑过来说:“蓉儿,到处找你,你怎的不跟她们一起玩儿啊?”蔓蓉笑笑,
“刚刚德妃娘娘找我了。”一边瞟了一眼愤恨的茗仙,只见灵云过去关心她的伤势。
十四和蔓蓉穿过花园,春光灿烂,十四提议四处走走,蔓蓉满肚子心事,也就答应了。两人分花破柳一路走来,十四顿了顿,挤出一些笑容,挡在蔓蓉前面,蔓蓉抬眼一看,来了两个阿哥模样的人,蔓蓉见十四的样子,猜到他是怕别人跟他抢,也就不在意地转过头去看湖水。耳听十四说:“九哥,十哥,这么巧啊?”才回头,却低着头行了礼道,:“见过九阿哥十阿哥。”
十阿哥说:“十四弟,这就是名动京师的满洲第一才女吗?”蔓蓉感觉四道好奇的目光在身上打量,知道自己是混不过这一关了,微微抬头说:“十阿哥过奖了。那是儿时阿玛的笑谈。”
九阿哥说:“叫你才女实在是委屈了你,从来才女都是古板毫无生趣的,小顺子他们可说你是艳绝六宫呢。”
“蔓蓉不敢当。”
九阿哥不依不饶地继续说:“前面有个凉亭,景致不错,八哥备了茶点等我们,一起过去聊聊可好。”十四阿哥不乐意了,“九哥,我跟蔓蓉还有话说呢,我们先行一步,不妨碍你们了。”
十阿哥挡住十四:“老十四,从小你就得宠,什么都自己占着,既是兄弟,理应有福同享,这样的美人,自己霸着,算什么嘛?”
蔓蓉见他说得粗俗,微微敛眉,抬头警告性地看了十阿哥一眼。也不知是那眼真的有威慑性还是十阿哥被蔓蓉的美貌折服,竟张着嘴站在那,一动不动
四人僵在那里,一个穿着月白旗装的人缓缓走来,“九弟,十弟,等了你们半天,在磨蹭什么呢?”走近又说:“十四弟也在。这位想必是蔓蓉姑娘了。”蔓蓉有点树欲静而风不止也的感觉,只得打起精神来跟清朝四大杰出青年周旋。
“蔓蓉见过八爷,八爷吉祥。”
八阿哥儒雅地说:“不必多礼。你是德妃娘娘的外甥女?也便是我们的表妹了,都是一家人。可否赏脸到前面凉亭坐坐,刚好九弟的表妹也来了呢。”十四也不好再说什么,几人来到凉亭。圆桌上摆着点心瓜果,瑶佳托着腮帮不耐烦地坐在那里,远远看到四人帮过来,开心不已,又看到蔓蓉,脸色黯淡了一下,自从上次吃了她的软刀子,瑶佳很少再找蔓蓉生事了。
瞎子也看出这圆桌会议的中心人物是谁,瑶佳不乐意了,在一旁闷闷地磕着瓜子。
八阿哥说:“听说蔓蓉姑娘最喜欢纳兰容若的文章,不知姑娘最喜欢哪一篇。”
“请八爷直呼蔓蓉的名字吧,蔓蓉担当不起姑娘二字。听闻八爷与明珠大人本是至亲,自然对纳兰公子了解颇多。蔓蓉斗胆,先请问八爷可喜欢纳兰公子的诗词?”
“容若吗?是的,容若是我叔叔辈的呢。”八阿哥微微一笑,眼神有点迷茫,似在沉思又似在追忆,良久,幽幽地说:“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若说痴情,容若的词可说是唱尽古今。”
蔓蓉望着他,忽然觉得那个带着虚伪面容的八爷,其实内心也是孤独的,皇家子孙没有追求自由爱情的权利,容若一生的痛苦与孤独化做阙阙缠绵的词,而眼前这些皇子呢,他们的孤独是无可倾诉的。
蔓蓉轻叹了口气,避开感情说:“蔓蓉最喜欢纳兰公子的如梦令,‘万帐穹庐人醉,星影摇摇欲坠。’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却十分壮观。”这评语本事出自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却也是蔓蓉的真实感受。
八阿哥惊叹地望了她一眼,想着这等千娇百媚的深闺女子竟有如此气魄,再打量她的眉宇,除了美丽,还有着逼人的气质与光华,真是奇女子!
两两想望间,周围已是几道刀子一样的目光。瑶佳先说:“八阿哥不要聊这些了,好闷啊。”十阿哥原也十分赞同,但怕蔓蓉瞧不起他,却不敢吭声。九阿哥找了个台阶说:“看你,不用功读书就知道玩,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
瑶佳连忙叫苦,说这几天学礼仪都闷坏了,巴不得快点选秀呢。众人都笑了起来。
蔓蓉忽然想起来,安岳亲王,明尚额附?难道瑶佳是八福晋?再看看瑶佳跟八爷的模样,实在不登对,心里暗觉好笑。
但再看瑶佳看八爷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心下明白八爷是她的白马。
中毒
蔓蓉忽然想,有个自己心爱的人感觉一定很甜蜜,灵魂存活了28年,接触优秀男性无数,蔓蓉的心始终是封闭的。她此时竟有些羡慕瑶佳,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好吧。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倘若想知道九龙夺谪的真相,恐怕只有两个选择,康熙爷和四爷,只有在他们身边才能彻察这件事。可是,要强迫自己接受一个古代的男人吗?到底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清朝,使命又是什么?万一,再也回不去了呢?
蔓蓉打了个寒噤,在将军府的日子,有了家庭的温暖,蔓蓉从来没后悔来到古代,可是,到了皇宫,这个没有人权没有女性地位的樊笼,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色侍人了,越想越郁闷,全然没有注意一旁几人关切的呼唤。“蓉儿,你怎么了?蓉儿。”蔓蓉有点恍惚地看着十四阿哥,心想自己竟也有失神的时候,忙说:“没事儿,有点头晕,可能着了凉,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趁机站起身来告辞。
十四跟着送了回来,不敢打搅她休息就走了。蔓蓉躺在床上烦恼着,内务府的小丫头跑进来说:“小主,太医院的人来了。”说完又匆匆走了,显然有急事。蔓蓉只得自己放下帷帐,半坐在床上伸出手来,暗暗抱怨十四的小题大做。一会儿,隐约听到动静,安静了一会儿后,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小姐。”
蔓蓉欣喜地钻出脑袋来,“周大夫!”
他乡遇故知,蔓蓉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周大夫,哦,不,应该是周大人才是,怎么会是你,这么巧?”
周丰尘温和地笑笑,“我是刚进的太医院,先要负责各位新进小主子。”蔓蓉心里明白,像她们这些还没有地位的秀女,资深的太医是不屑于来看病的。
又调皮地笑着说:“周大人,我没病,只是刚才有点头晕。”丰尘仍然笑,熬了这么久见她一面,笑容不自觉地就挂在脸上收不起来了,“我知道,看你生龙活虎地也不像有病的样子,这两年来,你的身体底子越来越好了。”
边说边取来药箱,低声说:“这一批秀女不是很安全,有几个出了事,内务府没有彻查,你一切要小心。多留意茶水,糕点。”边说边取出一枝精致小巧的银针,嘱咐蔓蓉随身带好,反复说了一些可能下毒的东西,教她怎么辨别味道颜色。蔓蓉本来就聪明,不一会儿就全记下了。
她握着银针说:“周大人,多谢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日后必定能派上用场的,到时请您多多费心了。”说完眨眨眼,狡捷地一笑。丰尘也不解其意,见她收下了,也就大功告成状地告辞了。回头开了些凉茶给蔓蓉,只回复十四阿哥说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越临近选秀的日子,蔓蓉感觉身边的敌人越多,紫萝倒是浑然不觉,反正她心无大志,只想平平安安混几年出宫。瑶佳的斗志不知又被谁挑了起来,又开始跟蔓蓉找茬了。蔓蓉怕紫萝吃亏,暗地嘱咐紫萝随她二人如何斗嘴,只千万别插手就是了。瑶佳在蔓蓉身上倒是讨不到丝毫便宜,又被羞辱了一次后恨恨地说:“富察蔓蓉,你给我小心点,我要你好看!”
第二天,蔓蓉忽然当众吐血倒地,吓坏了一帮秀女。有的小太监收到风跑去禀了德妃娘娘,有些告诉了各自的主子。不一会儿,太医来了好几个,几人一看,知是中毒。七手八脚抬到内室,周丰尘上前,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手根本把不到脉。蔓蓉强撑着睁开眼,只说了一句:“费心了。”便晕死过去了。这句话倒让丰尘镇定了下来,“周大人,多谢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日后必定能派上用场的,到时请您多多费心了。”话犹在耳,今天终于明白了。聪明如她,又怎能被人暗算呢,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想到这里,丰尘平静下来,把了脉,心下放心,回头说:“怕是不轻。”
几个太医虽骨子里排斥丰尘,却也知道他的本事,听他这样一说,只当是没救了,都各自想着如何脱身。德妃亲自赶来,看蔓蓉的样子,唬了一跳,不觉落下泪来,回头狠狠地说:“几位太医听着,若救不活她,等着发落吧。”年纪大的王太医忙上前说:“娘娘千岁,这位周丰尘大夫是位名医,有妙手回春的本领,有他在,小主定能化险为夷。”
周丰尘知道他是推脱,只答道:“小主的病,是下官失察,下官愿一力承担。”便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德妃只得嘱咐周丰尘日夜不离,务必救活蔓蓉,回头狠狠地说:“内务府全力彻查此事,定不能走了元凶。”
平时这种案子都是无从查起的,谁知没两天就抓住了做手脚的太监,小太监一下都招了,是瑶佳格格让他下的药。
蔓蓉的病足足拖了一个多月才痊愈,别人只当她经历了一场生死,而三年一度的选秀工作早已尘埃落地了。她倚在床上,喝着桂圆红枣茶补身子,听紫萝样样叙述着事情经过。
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瑶佳格格给了他一包东西,威胁他投在蔓蓉小主的茶壶里,他并不知道那是毒药哇。
瑶佳跪在地上,不住发抖:“冤枉啊,我也不知道那是毒药啊,我只给了他一包泻药。”
话音一落,宜妃脸上就挂不住了,傻丫头,不承认也许还有转机呢。后面德妃出面把事情压了下来,只说只是泻药,只是蔓蓉从小身子弱,承受不住。把宜妃感动得不行。宜妃本就疼爱这个侄女,原想着指给哪个阿哥当福晋的,这下子没戏了,还得感谢德妃娘娘大量,不然这谋害八旗子女的罪名可是不小的。
蔓蓉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她相信瑶佳再狠再傻也不会下毒的,背后必然还有黑手,好个一石二鸟的计策,这样一来,除掉了自己,又拉了瑶佳下水。不过下毒之人也没想到,蔓蓉也是利用了她。不过刚好控制住剂量,也只有蔓蓉能做得出来,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丰尘。
紫萝继续说,到了选秀的时候,德妃帮着瑶佳说了两句好话,瑶佳还混了个女官呢。“我们这么多秀女,只有几个封了嫔,还有答应,顺带还定了两个福晋的人选呢。八福晋和十四福晋。”怎么,八福晋不是瑶佳?蔓蓉惊讶不已,忙问:“是谁呀?”
紫萝卖弄地说:“八福晋是瑶佳的姐姐,皇上亲封的瑶华格格;十四福晋是茗仙。两位阿哥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呢。”蔓蓉忙掩住紫萝的嘴说:“这可是大不敬的话!以后可别乱说了。”紫萝吐吐舌头,说:“我知道十四阿哥喜欢你。你昏迷的时候他天天来,哭得跟什么似的,真是个可怜的主。可惜大家都没想到你能大难不死呢。”
蔓蓉心里好笑,这根本就是自己跟周丰尘唱的双簧罢了,转念一想,明白了下黑手的人是谁了,富察茗仙,本来就是个有背景的主,这次去了两个劲敌,还有人跟她争吗。想想又问:“那灵云呢?”紫萝说:“对了,灵云封了嫔了,大家都为她高兴呢,平日里她待人最好了,但我就看不惯她那幅惺惺作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