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哥
许翊追上去，伸手去拉顾清徐的手腕。
顾清徐甩了一下，没甩掉。
“别碰我。”
“就碰。”
许翊不仅没松手，反而顺着手腕往下滑，十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顾清徐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又红了，嘴上却没停：“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追老婆要什么脸皮。”
“谁是你老婆！”
“现在还不是，”许翊握紧了他的手，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委屈，“但你别急着否定，给我点机会。”
顾清徐不说话了，任由他牵着，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走了很久，许翊忽然开口：“顾清徐。”
“干嘛？”
“你刚刚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顾清徐没看他，盯着脚下的沙滩，脚印一串一串地被海浪抹去。“……嗯。”
“那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顾清徐的脚步停了。他站在那儿，海浪没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再来，再退。反反复复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你认真的？”他问。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顾清徐转过身，看着许翊。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那双墨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贯的游刃有余，反而有一点点紧张。
顾清徐忽然笑了。
“好。”
许翊愣了一秒，然后弯起眼睛，把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
顾清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那股柑橘薄荷的味道，小声说：“傻子。”
──
另一边，谢昭抱着陈乐走回酒店，一路上都没说话。
陈乐窝在他怀里，偷偷抬头看他的脸色。月光下，谢昭的侧脸线条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陈乐知道他不高兴。
不是因为许翊要爆料那件事，而是因为……
“昭昭，你在吃醋。”陈乐笃定地说。
谢昭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收紧了手臂。
“我没有。”
“你有。你从听到我说跟顾清徐住了三四年就开始不高兴了。”
“……你想多了。”
“我想的一点都不多，”陈乐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你就是吃醋了，还不承认。”
谢昭加快了脚步，没再理他。
进了房间，谢昭把陈乐放在床上，转身要去倒水。陈乐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昭昭。”
谢昭停下，没回头。
“我跟顾清徐真的没什么。他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我这几年能活下来，他帮了我很多。”
陈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谢昭站在那里，背影僵硬。
“我知道。”他最后说。
“那你还吃醋？”
谢昭终于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仰着脸看自己的人。陈乐的眼睛很亮，亮到他能看见里面自己的倒影。
“我不是吃醋，”谢昭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我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这几年过得不好。怕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怕你……”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陈乐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昭你是不是傻？”
“嗯，我傻。”
“我都说了要追你回来，你怎么还怕？”
“因为，”谢昭抬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你上次离开得太突然了。我怕再来一次，我会撑不住。”
陈乐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谢昭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好，”他说，“我信你。”
──
第二天早上，顾清徐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是陈乐发来的消息。
陈乐：昨晚你跟许翊怎么样了？
顾清徐：在一起了。
陈乐：？？？
陈乐：这么快？
顾清徐：算快吗？我觉得慢死了。
陈乐：……你之前不是还怕见到他吗？
顾清徐：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陈乐：哪里不一样？
顾清徐：现在他是我男朋友了，我怕他干嘛？我光明正大的。
陈乐：行，你厉害。
顾清徐抱着手机傻笑了两声，然后翻了个身，发现许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着他。
“看什么看？”顾清徐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看我男朋友。”许翊理所当然地说。
顾清徐耳朵又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许翊笑着把他捞出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安。”
“……”
“不说点什么？”
“早……安。”顾清徐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许翊没再逗他，起身去洗漱。顾清徐趴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好像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
同一时间，顾习肆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谭已尘还在睡，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
“大哥。”顾习肆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嗯。”
“我谈恋爱了。”
“我知道，顾清徐跟我说了。”
“他跟你说了？”顾习肆微微皱眉，没想到顾清徐那张嘴这么快。
“他说你找了个特别漂亮的男朋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顾习肆沉默了两秒：“……他不是说我，他是说他自己的事顺带提了一句我吧。”
“不重要，”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家里看看？”
“等我们回去。”
“行。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好。”
电话挂断了。顾习肆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谭已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还带着睡意：“谁的电话？”
“大哥。”
“他说什么了？”
“说想见你。”
谭已尘的手紧了紧，声音有点紧张：“大哥……好相处吗？”
顾习肆转过身，把他搂进怀里，低头看着他：“不用担心，大哥人很好。”
“大哥结婚了吗？”
“没有，他心里有个人。”
谭已尘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习肆想了想，“他心里有个人，一直在等，所以没结婚。”
谭已尘愣住了：“一直在等?等了多久？”
“十年，”顾习肆声音低了一些，“他放不下，也拿不起来。”
谭已尘沉默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会好的。”
──
早餐时间，六个人难得坐到了一起。
顾清徐和许翊肩并肩坐着，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黏黏糊糊的。陈乐看到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
“我们怎么不正常了？”顾清徐理直气壮，“热恋期都这样。”
“你们昨天才在一起。”
“对啊，热着呢。”
陈乐无语，转头看向谢昭。谢昭正在给他剥鸡蛋，剥得仔仔细细的，把蛋白上最后一点碎壳都弄干净了，然后放到他盘子里。
陈乐心里一暖，决定不跟顾清徐计较了。
谭已尘坐在顾习肆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听他们聊天，偶尔笑一下。
“对了，”顾清徐忽然想起什么，“大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顾习肆抬眼：“他也给我打了。”
“他说什么了？”
“说让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人给他看。”
“他也跟我说了，”顾清徐皱了皱眉，“现在就他还是一个人了，也不找对象，整天一个人闷着，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顾习肆淡淡地说。
顾清徐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反驳。
陈乐好奇地问：“大哥是什么样的人？”
顾清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评价：“大哥啊……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话不多，但说的每一句都很有分量。我们家三个，他是最像父亲的。”
“也是最难搞的。”顾习肆补充了一句。
许翊挑眉：“听起来是个厉害人物。”
“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顾清徐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是大哥这个人，很难被人看透。”
谭已尘听着，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又多了一层好奇和紧张。
顾习肆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谭已尘点点头，回握住他。
──
午饭后，几个人各自散去。
顾清徐拉着许翊去玩水上项目，陈乐被谢昭强行带回房间休息脚伤，谭已尘说想在海边走走，顾习肆便陪着他。
海风很大，吹得谭已尘的头发到处飞。顾习肆把自己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帽子太大，遮住了半张脸。
谭已尘往上推了推帽子，露出一双眼睛，仰头看他：“好看吗？”
顾习肆低头看着那双被帽子压得有点往下耷拉的眼睛，笑了：“好看。”
“骗人。”
“没骗你。”
谭已尘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顾习肆。”
“嗯？”
“你大哥要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顾习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从小到大，我要做的事，他从来没拦过。”
谭已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要是不喜欢我呢？”
“他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顾习肆把人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就够了。”
谭已尘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怎么总是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让人想哭的话。”
顾习肆笑了，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那就哭，反正这里只有我。”
谭已尘没哭，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转身跑了。
顾习肆愣了一瞬，然后追了上去。
“谭谭，你偷亲我？”
“没有！”
“我都感觉到了。”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
“就是错觉！”
顾习肆笑着拉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不让他再跑。
“谭谭。”
“干嘛？”
“我有没有说过，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谭已尘的脚步慢下来，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没有。”
“那我现在说了。”
谭已尘沉默了很久，久到顾习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被海风吹得几乎散掉。
“我也是。”
──
傍晚的时候，六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这次不是在沙滩上，而是在酒店的顶楼露台。顾清徐让人准备了火锅，说是要庆祝。
“庆祝什么？”陈乐问。
“庆祝我脱单！”顾清徐举着杯子，满脸得意。
许翊坐在旁边，笑着看他闹，偶尔伸手帮他挡一下溅出来的汤汁。
谢昭还是不太说话，但会给陈乐涮菜夹菜，动作自然而熟练。陈乐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脚上有什么东西在蹭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谢昭的脚。
谢昭面无表情地吃着饭，脚下却没闲着，一下一下地蹭着陈乐的小腿。
陈乐看了他一眼，谢昭没反应。
陈乐也伸脚蹭了回去。
两个人在桌子底下你蹭我我蹭你，谁也不肯先停。
谭已尘坐在中间，觉得桌子在轻微地震动，低头一看，发现了那两只正在暗中较劲的脚，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腿，往顾习肆那边挪了挪。
顾习肆低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谭已尘面无表情地说，“有人在桌子底下打架。”
顾习肆往桌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然后把谭已尘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些。
“别理他们。”
“嗯。”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但那种温暖的、踏实的、让人觉得活着真好的感觉，清清楚楚地留在每个人的心里。
顾清徐喝多了，靠在许翊肩膀上，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许翊侧耳听了听，只听到几个字。
“……以后……一直在一起……”
许翊笑了，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一直在一起。”
顾清徐甩了一下，没甩掉。
“别碰我。”
“就碰。”
许翊不仅没松手，反而顺着手腕往下滑，十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顾清徐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又红了，嘴上却没停：“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追老婆要什么脸皮。”
“谁是你老婆！”
“现在还不是，”许翊握紧了他的手，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委屈，“但你别急着否定，给我点机会。”
顾清徐不说话了，任由他牵着，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走了很久，许翊忽然开口：“顾清徐。”
“干嘛？”
“你刚刚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顾清徐没看他，盯着脚下的沙滩，脚印一串一串地被海浪抹去。“……嗯。”
“那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顾清徐的脚步停了。他站在那儿，海浪没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再来，再退。反反复复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你认真的？”他问。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顾清徐转过身，看着许翊。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那双墨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贯的游刃有余，反而有一点点紧张。
顾清徐忽然笑了。
“好。”
许翊愣了一秒，然后弯起眼睛，把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
顾清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那股柑橘薄荷的味道，小声说：“傻子。”
──
另一边，谢昭抱着陈乐走回酒店，一路上都没说话。
陈乐窝在他怀里，偷偷抬头看他的脸色。月光下，谢昭的侧脸线条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陈乐知道他不高兴。
不是因为许翊要爆料那件事，而是因为……
“昭昭，你在吃醋。”陈乐笃定地说。
谢昭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收紧了手臂。
“我没有。”
“你有。你从听到我说跟顾清徐住了三四年就开始不高兴了。”
“……你想多了。”
“我想的一点都不多，”陈乐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你就是吃醋了，还不承认。”
谢昭加快了脚步，没再理他。
进了房间，谢昭把陈乐放在床上，转身要去倒水。陈乐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昭昭。”
谢昭停下，没回头。
“我跟顾清徐真的没什么。他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我这几年能活下来，他帮了我很多。”
陈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谢昭站在那里，背影僵硬。
“我知道。”他最后说。
“那你还吃醋？”
谢昭终于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仰着脸看自己的人。陈乐的眼睛很亮，亮到他能看见里面自己的倒影。
“我不是吃醋，”谢昭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我是害怕。”
“怕什么？”
“怕你这几年过得不好。怕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怕你……”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陈乐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昭你是不是傻？”
“嗯，我傻。”
“我都说了要追你回来，你怎么还怕？”
“因为，”谢昭抬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你上次离开得太突然了。我怕再来一次，我会撑不住。”
陈乐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谢昭搂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好，”他说，“我信你。”
──
第二天早上，顾清徐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是陈乐发来的消息。
陈乐：昨晚你跟许翊怎么样了？
顾清徐：在一起了。
陈乐：？？？
陈乐：这么快？
顾清徐：算快吗？我觉得慢死了。
陈乐：……你之前不是还怕见到他吗？
顾清徐：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陈乐：哪里不一样？
顾清徐：现在他是我男朋友了，我怕他干嘛？我光明正大的。
陈乐：行，你厉害。
顾清徐抱着手机傻笑了两声，然后翻了个身，发现许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着他。
“看什么看？”顾清徐被他盯得不好意思。
“看我男朋友。”许翊理所当然地说。
顾清徐耳朵又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许翊笑着把他捞出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安。”
“……”
“不说点什么？”
“早……安。”顾清徐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许翊没再逗他，起身去洗漱。顾清徐趴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
好像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
同一时间，顾习肆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谭已尘还在睡，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
“大哥。”顾习肆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嗯。”
“我谈恋爱了。”
“我知道，顾清徐跟我说了。”
“他跟你说了？”顾习肆微微皱眉，没想到顾清徐那张嘴这么快。
“他说你找了个特别漂亮的男朋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顾习肆沉默了两秒：“……他不是说我，他是说他自己的事顺带提了一句我吧。”
“不重要，”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家里看看？”
“等我们回去。”
“行。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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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已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还带着睡意：“谁的电话？”
“大哥。”
“他说什么了？”
“说想见你。”
谭已尘的手紧了紧，声音有点紧张：“大哥……好相处吗？”
顾习肆转过身，把他搂进怀里，低头看着他：“不用担心，大哥人很好。”
“大哥结婚了吗？”
“没有，他心里有个人。”
谭已尘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习肆想了想，“他心里有个人，一直在等，所以没结婚。”
谭已尘愣住了：“一直在等?等了多久？”
“十年，”顾习肆声音低了一些，“他放不下，也拿不起来。”
谭已尘沉默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会好的。”
──
早餐时间，六个人难得坐到了一起。
顾清徐和许翊肩并肩坐着，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黏黏糊糊的。陈乐看到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
“我们怎么不正常了？”顾清徐理直气壮，“热恋期都这样。”
“你们昨天才在一起。”
“对啊，热着呢。”
陈乐无语，转头看向谢昭。谢昭正在给他剥鸡蛋，剥得仔仔细细的，把蛋白上最后一点碎壳都弄干净了，然后放到他盘子里。
陈乐心里一暖，决定不跟顾清徐计较了。
谭已尘坐在顾习肆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听他们聊天，偶尔笑一下。
“对了，”顾清徐忽然想起什么，“大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顾习肆抬眼：“他也给我打了。”
“他说什么了？”
“说让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人给他看。”
“他也跟我说了，”顾清徐皱了皱眉，“现在就他还是一个人了，也不找对象，整天一个人闷着，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顾习肆淡淡地说。
顾清徐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反驳。
陈乐好奇地问：“大哥是什么样的人？”
顾清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评价：“大哥啊……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话不多，但说的每一句都很有分量。我们家三个，他是最像父亲的。”
“也是最难搞的。”顾习肆补充了一句。
许翊挑眉：“听起来是个厉害人物。”
“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顾清徐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是大哥这个人，很难被人看透。”
谭已尘听着，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又多了一层好奇和紧张。
顾习肆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谭已尘点点头，回握住他。
──
午饭后，几个人各自散去。
顾清徐拉着许翊去玩水上项目，陈乐被谢昭强行带回房间休息脚伤，谭已尘说想在海边走走，顾习肆便陪着他。
海风很大，吹得谭已尘的头发到处飞。顾习肆把自己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帽子太大，遮住了半张脸。
谭已尘往上推了推帽子，露出一双眼睛，仰头看他：“好看吗？”
顾习肆低头看着那双被帽子压得有点往下耷拉的眼睛，笑了：“好看。”
“骗人。”
“没骗你。”
谭已尘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顾习肆。”
“嗯？”
“你大哥要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顾习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从小到大，我要做的事，他从来没拦过。”
谭已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要是不喜欢我呢？”
“他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顾习肆把人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就够了。”
谭已尘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怎么总是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让人想哭的话。”
顾习肆笑了，用拇指擦了擦他眼角：“那就哭，反正这里只有我。”
谭已尘没哭，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转身跑了。
顾习肆愣了一瞬，然后追了上去。
“谭谭，你偷亲我？”
“没有！”
“我都感觉到了。”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
“就是错觉！”
顾习肆笑着拉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不让他再跑。
“谭谭。”
“干嘛？”
“我有没有说过，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谭已尘的脚步慢下来，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没有。”
“那我现在说了。”
谭已尘沉默了很久，久到顾习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被海风吹得几乎散掉。
“我也是。”
──
傍晚的时候，六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这次不是在沙滩上，而是在酒店的顶楼露台。顾清徐让人准备了火锅，说是要庆祝。
“庆祝什么？”陈乐问。
“庆祝我脱单！”顾清徐举着杯子，满脸得意。
许翊坐在旁边，笑着看他闹，偶尔伸手帮他挡一下溅出来的汤汁。
谢昭还是不太说话，但会给陈乐涮菜夹菜，动作自然而熟练。陈乐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脚上有什么东西在蹭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谢昭的脚。
谢昭面无表情地吃着饭，脚下却没闲着，一下一下地蹭着陈乐的小腿。
陈乐看了他一眼，谢昭没反应。
陈乐也伸脚蹭了回去。
两个人在桌子底下你蹭我我蹭你，谁也不肯先停。
谭已尘坐在中间，觉得桌子在轻微地震动，低头一看，发现了那两只正在暗中较劲的脚，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腿，往顾习肆那边挪了挪。
顾习肆低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谭已尘面无表情地说，“有人在桌子底下打架。”
顾习肆往桌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然后把谭已尘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些。
“别理他们。”
“嗯。”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每个人的脸。但那种温暖的、踏实的、让人觉得活着真好的感觉，清清楚楚地留在每个人的心里。
顾清徐喝多了，靠在许翊肩膀上，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许翊侧耳听了听，只听到几个字。
“……以后……一直在一起……”
许翊笑了，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