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家
度假岛的最后一天，顾清徐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海风灌进T恤里，鼓成一个滑稽的形状。许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带着没睡醒的懒散笑意。
“今天回去了。”顾清徐转过身，靠在栏杆上，语气里有一点点不舍。
“舍不得？”
“也没有……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许翊走过去，把咖啡递给他，顺手揽住他的腰：“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我陪你。”
顾清徐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但没有拒绝那个怀抱。
“你说的啊。”
“我说的。”
楼下传来陈乐的声音，中气十足的：“顾清徐！起来了没？要赶不上飞机了！”
顾清徐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陈乐站在别墅门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看时间，身后跟着谢昭，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面无表情但眼神一直黏在陈乐后脑勺上。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顾清徐转身回房间，许翊帮他收拾最后几件零散的东西。两个人一个叠衣服一个装袋，配合得意外默契。
“你以前是不是跟别人同居过？”顾清徐忽然问。
许翊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目光带了点玩味：“开始查岗了？”
“谁查你岗了，我就是好奇。”
“没有，”许翊把手里的充电线卷好放进包里，“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同居的人。”
顾清徐耳朵又红了，低着头假装很忙地在叠一件其实已经叠好的T恤。
许翊看着他那件被叠了又拆、拆了又叠的衣服，笑了笑没戳穿。
──
机场候机的时候，几个人分散坐在休息区。
顾习肆和谭已尘坐在靠窗的位置，谭已尘脑袋靠在顾习肆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
顾习肆一只手举着手机在看什么，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谭已尘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
顾清徐和陈乐坐在一起，许翊去买咖啡了，谢昭去取登机牌。
“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顾清徐问陈乐。
陈乐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排队的谢昭，收回视线，声音放低了一些：“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然后……好好追他。”
“你还用追？他都那样了。”
“哪样了？”
“就差把‘我还爱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陈乐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他嘴上不承认啊。他就是那种人，做十分，说一分。我要是不主动，他能憋一辈子。”
顾清徐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兄弟。”
“辛什么苦，我自己作的，自己还。”
许翊端着咖啡回来了，分给顾清徐一杯，又递了一杯给谭已尘。谭已尘被咖啡的香气熏醒，迷迷糊糊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又靠回顾习肆肩膀上。
顾习肆看了许翊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许翊也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了一下，又各自移开。男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话。
谢昭最后一个回来，手里捏着六张登机牌，依次分给大家。分到陈乐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陈乐的手指，很快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陈乐捏着登机牌，低头看着那上面的座位号。
两个人的座位挨着。
陈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昭坐在他旁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耳朵尖却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谭已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舷窗外是一片纯粹的蓝，云层在下面铺成白色的绒毯，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醒了？”顾习肆低头看他。
“嗯，没睡着。”
“想什么呢？”
谭已尘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为什么像做梦？”
“因为太好了，”谭已尘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放空，“好到不像真的。”
顾习肆握紧了他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是真的，”他说，“我在这，就是真的。”
谭已尘转过头，看着顾习肆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光，有他，有未来。
“我知道，”谭已尘笑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完了？”
“嗯。”
“结论呢？”
“是真的，”谭已尘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是真的，我是真的，我们……也是真的。”
顾习肆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到了叫你。”
“好。”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顾清徐的助理陈乐安排了车来接，两辆车，一辆送顾清徐和许翊，一辆送顾习肆和谭已尘。谢昭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自己单独走了，临走前站在车旁，隔着车窗看了陈乐一眼。
陈乐摇下车窗：“怎么了？”
谢昭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乐笑了：“好。”
车门关上，两辆车朝不同的方向驶去。陈乐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谢昭的身影，一直到那个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收回视线。
顾清徐坐在后座，跟许翊发消息。
顾清徐：到家了跟我说。
许翊：好。
顾清徐：记得吃饭。
许翊：你也记得。
顾清徐：嗯。
发完这三个字，顾清徐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我想你了。
许翊秒回：我也想你。
顾清徐把手机扣在胸口，靠着车窗，嘴角压都压不住。
陈乐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笑得好恶心。”
顾清徐立刻收起笑容：“你才恶心。”
“你刚刚发消息的姿势，像极了恋爱脑。”
“我就是恋爱脑，怎么了？你有意见？”
陈乐懒得理他，转过头去看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
和度假岛的悠闲完全不同。
但也不坏。
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去。
──
顾习肆先到的。
谭已尘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着这栋陌生的建筑，有些拘谨。
“这是……你家？”
“我们的家，”顾习肆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以后你住这里。”
谭已尘愣了一下：“我住这里？”
“不想吗？”
“不是不想……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太快了。”
顾习肆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很亮，亮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快吗？”顾习肆问。
谭已尘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快。”
“那是什么？”
“害怕。”
“怕什么？”
谭已尘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很小：“怕有一天醒过来，发现这一切都不在了。怕你后悔，怕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人，怕你……”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堵住了。
霸道、用力、不讲道理，像是要把那些不安和恐惧全部吞掉一样。
谭已尘被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顾习肆松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地洒在他脸上。
“还怕吗？”
谭已尘喘着气，嘴唇红红的，眼睛也红了。
“……怕。”
顾习肆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温柔了很多，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一下一下地，耐心地、细致地，把那些恐惧一个一个地拆解掉。
电梯到了，门开了。
顾习肆拉着谭已尘走出去，在门口输入密码。谭已尘低着头，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吻，心跳快得像擂鼓。
门开了。
顾习肆侧身让他先进去。
谭已尘跨过门槛，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身后的顾习肆从背后抱住了。
“这里以后就是你家，”顾习肆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像是承诺，“你可以放任何你想放的东西，可以按你喜欢的模样布置。早上起来第一眼能看到我，晚上睡觉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我。”
谭已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泪，是那种攒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放心流出来的泪。
“你怎么这么会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这些话，”顾习肆把他转过来，捧着他的脸，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多早？”
“早到你以为我不在意你的时候。”
谭已尘哭得更凶了，像个小孩儿一样，毫无形象地、狼狈地、痛快地哭着。
顾习肆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人的故事。
但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晚上，顾清徐窝在沙发上，跟许翊视频通话。
许翊已经到家了，换了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手机靠在什么上面，角度是从下往上的，把他原本就很完美的下颌线拍得更锋利了。
顾清徐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又看了一眼。
“你能不能换个角度？”顾清徐说。
“怎么了？”
“太帅了，刺眼。”
许翊笑了，把手机拿起来，换了个正常的自拍角度：“这样行吗？”
“勉强。”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今天路上的事，聊明天的工作安排，聊一些有的没的。
许翊忽然说：“顾清徐。”
“嗯？”
“周末来我家吃饭吧。”
顾清徐愣了一下：“去你家？为什么？”
“我想给你做饭。”
“……你还会做饭？”
“会的不多，但可以学。”
顾清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顾清徐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陈乐从房间里出来倒水，路过客厅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停下来。
“又怎么了？”
“他说周末要给我做饭。”
“然后呢？”
“然后我就答应了。”
“这不是很好吗？”
顾清徐坐起来，表情复杂：“你不懂。这意味着他要给我做饭，我要去他家，见他的……生活空间。这是很私密的事情。说明他认真地想让我进入他的生活。”
陈乐端着水杯，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你不想？”
“我想啊，我想死了，”顾清徐捂着脸，“我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你当初穿那么骚在酒吧里对着人跳舞的时候，怎么没嫌快？”
顾清徐的脸一下子红了：“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一个是明骚，一个是暗恋。都是喜欢，谁比谁高级？”
顾清徐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陈乐侧身躲开，端着水杯走了。
走到房间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顾清徐，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说完，门关上了。
顾清徐坐在沙发上，抱着另一个抱枕，眼睛有点酸。
他拿起手机，给许翊发了一条消息。
顾清徐：周末我去你家，你想做什么菜？我可以帮忙。
许翊秒回：你愿意来就好。不用帮忙，你负责吃。
顾清徐：那我负责夸你。
许翊：你已经开始了？
顾清徐：嗯，提前练习。
许翊发了一个笑得很开心的表情包。
顾清徐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保存了下来。
他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海风灌进T恤里，鼓成一个滑稽的形状。许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带着没睡醒的懒散笑意。
“今天回去了。”顾清徐转过身，靠在栏杆上，语气里有一点点不舍。
“舍不得？”
“也没有……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许翊走过去，把咖啡递给他，顺手揽住他的腰：“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我陪你。”
顾清徐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但没有拒绝那个怀抱。
“你说的啊。”
“我说的。”
楼下传来陈乐的声音，中气十足的：“顾清徐！起来了没？要赶不上飞机了！”
顾清徐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陈乐站在别墅门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看时间，身后跟着谢昭，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面无表情但眼神一直黏在陈乐后脑勺上。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顾清徐转身回房间，许翊帮他收拾最后几件零散的东西。两个人一个叠衣服一个装袋，配合得意外默契。
“你以前是不是跟别人同居过？”顾清徐忽然问。
许翊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目光带了点玩味：“开始查岗了？”
“谁查你岗了，我就是好奇。”
“没有，”许翊把手里的充电线卷好放进包里，“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同居的人。”
顾清徐耳朵又红了，低着头假装很忙地在叠一件其实已经叠好的T恤。
许翊看着他那件被叠了又拆、拆了又叠的衣服，笑了笑没戳穿。
──
机场候机的时候，几个人分散坐在休息区。
顾习肆和谭已尘坐在靠窗的位置，谭已尘脑袋靠在顾习肆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
顾习肆一只手举着手机在看什么，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谭已尘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圈。
顾清徐和陈乐坐在一起，许翊去买咖啡了，谢昭去取登机牌。
“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顾清徐问陈乐。
陈乐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排队的谢昭，收回视线，声音放低了一些：“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然后……好好追他。”
“你还用追？他都那样了。”
“哪样了？”
“就差把‘我还爱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陈乐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他嘴上不承认啊。他就是那种人，做十分，说一分。我要是不主动，他能憋一辈子。”
顾清徐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兄弟。”
“辛什么苦，我自己作的，自己还。”
许翊端着咖啡回来了，分给顾清徐一杯，又递了一杯给谭已尘。谭已尘被咖啡的香气熏醒，迷迷糊糊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又靠回顾习肆肩膀上。
顾习肆看了许翊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许翊也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了一下，又各自移开。男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话。
谢昭最后一个回来，手里捏着六张登机牌，依次分给大家。分到陈乐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陈乐的手指，很快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陈乐捏着登机牌，低头看着那上面的座位号。
两个人的座位挨着。
陈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昭坐在他旁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耳朵尖却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谭已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舷窗外是一片纯粹的蓝，云层在下面铺成白色的绒毯，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醒了？”顾习肆低头看他。
“嗯，没睡着。”
“想什么呢？”
谭已尘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为什么像做梦？”
“因为太好了，”谭已尘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放空，“好到不像真的。”
顾习肆握紧了他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
“是真的，”他说，“我在这，就是真的。”
谭已尘转过头，看着顾习肆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光，有他，有未来。
“我知道，”谭已尘笑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完了？”
“嗯。”
“结论呢？”
“是真的，”谭已尘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是真的，我是真的，我们……也是真的。”
顾习肆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到了叫你。”
“好。”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顾清徐的助理陈乐安排了车来接，两辆车，一辆送顾清徐和许翊，一辆送顾习肆和谭已尘。谢昭因为要处理一些事情，自己单独走了，临走前站在车旁，隔着车窗看了陈乐一眼。
陈乐摇下车窗：“怎么了？”
谢昭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陈乐笑了：“好。”
车门关上，两辆车朝不同的方向驶去。陈乐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谢昭的身影，一直到那个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收回视线。
顾清徐坐在后座，跟许翊发消息。
顾清徐：到家了跟我说。
许翊：好。
顾清徐：记得吃饭。
许翊：你也记得。
顾清徐：嗯。
发完这三个字，顾清徐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我想你了。
许翊秒回：我也想你。
顾清徐把手机扣在胸口，靠着车窗，嘴角压都压不住。
陈乐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笑得好恶心。”
顾清徐立刻收起笑容：“你才恶心。”
“你刚刚发消息的姿势，像极了恋爱脑。”
“我就是恋爱脑，怎么了？你有意见？”
陈乐懒得理他，转过头去看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
和度假岛的悠闲完全不同。
但也不坏。
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去。
──
顾习肆先到的。
谭已尘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着这栋陌生的建筑，有些拘谨。
“这是……你家？”
“我们的家，”顾习肆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以后你住这里。”
谭已尘愣了一下：“我住这里？”
“不想吗？”
“不是不想……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太快了。”
顾习肆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很亮，亮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快吗？”顾习肆问。
谭已尘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快。”
“那是什么？”
“害怕。”
“怕什么？”
谭已尘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很小：“怕有一天醒过来，发现这一切都不在了。怕你后悔，怕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人，怕你……”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吻堵住了。
霸道、用力、不讲道理，像是要把那些不安和恐惧全部吞掉一样。
谭已尘被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顾习肆松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地洒在他脸上。
“还怕吗？”
谭已尘喘着气，嘴唇红红的，眼睛也红了。
“……怕。”
顾习肆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温柔了很多，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一下一下地，耐心地、细致地，把那些恐惧一个一个地拆解掉。
电梯到了，门开了。
顾习肆拉着谭已尘走出去，在门口输入密码。谭已尘低着头，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吻，心跳快得像擂鼓。
门开了。
顾习肆侧身让他先进去。
谭已尘跨过门槛，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身后的顾习肆从背后抱住了。
“这里以后就是你家，”顾习肆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像是承诺，“你可以放任何你想放的东西，可以按你喜欢的模样布置。早上起来第一眼能看到我，晚上睡觉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我。”
谭已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泪，是那种攒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放心流出来的泪。
“你怎么这么会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这些话，”顾习肆把他转过来，捧着他的脸，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多早？”
“早到你以为我不在意你的时候。”
谭已尘哭得更凶了，像个小孩儿一样，毫无形象地、狼狈地、痛快地哭着。
顾习肆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人的故事。
但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晚上，顾清徐窝在沙发上，跟许翊视频通话。
许翊已经到家了，换了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手机靠在什么上面，角度是从下往上的，把他原本就很完美的下颌线拍得更锋利了。
顾清徐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又看了一眼。
“你能不能换个角度？”顾清徐说。
“怎么了？”
“太帅了，刺眼。”
许翊笑了，把手机拿起来，换了个正常的自拍角度：“这样行吗？”
“勉强。”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今天路上的事，聊明天的工作安排，聊一些有的没的。
许翊忽然说：“顾清徐。”
“嗯？”
“周末来我家吃饭吧。”
顾清徐愣了一下：“去你家？为什么？”
“我想给你做饭。”
“……你还会做饭？”
“会的不多，但可以学。”
顾清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顾清徐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陈乐从房间里出来倒水，路过客厅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停下来。
“又怎么了？”
“他说周末要给我做饭。”
“然后呢？”
“然后我就答应了。”
“这不是很好吗？”
顾清徐坐起来，表情复杂：“你不懂。这意味着他要给我做饭，我要去他家，见他的……生活空间。这是很私密的事情。说明他认真地想让我进入他的生活。”
陈乐端着水杯，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你不想？”
“我想啊，我想死了，”顾清徐捂着脸，“我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陈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你当初穿那么骚在酒吧里对着人跳舞的时候，怎么没嫌快？”
顾清徐的脸一下子红了：“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一个是明骚，一个是暗恋。都是喜欢，谁比谁高级？”
顾清徐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陈乐侧身躲开，端着水杯走了。
走到房间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顾清徐，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说完，门关上了。
顾清徐坐在沙发上，抱着另一个抱枕，眼睛有点酸。
他拿起手机，给许翊发了一条消息。
顾清徐：周末我去你家，你想做什么菜？我可以帮忙。
许翊秒回：你愿意来就好。不用帮忙，你负责吃。
顾清徐：那我负责夸你。
许翊：你已经开始了？
顾清徐：嗯，提前练习。
许翊发了一个笑得很开心的表情包。
顾清徐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