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杀青危机

少了刻意捣乱的人, 整个剧组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新来的男二号名叫林嘉瑞,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名气和粉丝量都比不上方子奇,但胜在长相干净清爽,一双眼睛清澈见底, 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人年纪跟朱屿相当, 很快就跟朱屿混熟了, 一开口就哥、哥的叫, 在意外得知两人同校后, 顺便约好了等回去一起打球。

拍摄进度在此基础上也是一日千里, 剧组氛围前所未有的和谐融洽,朱屿终于迎来了他在《长夜将明》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随着李峥在监视器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卡、过”, 整个片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恭喜沈清和杀青!"

"朱导演得太好了!"

工作人员纷纷围拢上来, 送上鲜花和祝福。朱屿抱着一大束芬芳的鲜花,看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 一一鞠躬道谢,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也就在此时,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支线任务“演员的自我修养”完成度100%!】

【获得奖励:演员之魂碎片x1】

【检测到“演员之魂碎片”已集齐, 是否进行合成?】

朱屿在心中默念“合成”。

瞬间温暖而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关于表演的技巧、对角色的理解、镜头前的调度、情绪的收放……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而通透。仿佛有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师,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闭上眼,能感受到角色在剧本文字下的呼吸与心跳;他睁开眼,能看到镜头语言所能描绘的万千世界。从最初的生涩模仿, 到后来的渐入佳境,再到此刻的豁然开朗, 这条路他走得磕磕绊绊, 却也收获满途。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演员这份工作,或许以后还可以接触更多好玩的角色。

“哥, 恭喜你。”林嘉瑞也上前跟朱屿拥抱,一双狗狗眼里全是崇拜。他朱哥不光导的好,戏也演的好。

没有人注意到,在庆祝人群的最外围,一个负责场务的年轻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举着手机。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快门声被淹没在喧闹的背景音里。那人迅速低头将刚刚拍下的照片发送了出去,接收人的备注赫然是“方哥”。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脸上重新堆起公式化的笑容,还跟着人群鼓了几下掌,仿佛刚才那个阴暗的举动从未发生过。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聊天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方哥:很好。】

……

一间光线昏暗的公寓里。

方子奇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刚刚传来的那张照片。

朱屿站在人群中央跟林嘉瑞拥抱,他笑得那么耀眼,所有人都众星捧月的围着他,那本该是属于自己的位置!

凭什么?

凭什么朱屿就能轻易得到秦漠的青睐?凭什么他就能夺走自己的一切,还能在这里笑得如此开心?

“砰!”

一个酒瓶被狠狠地砸在墙上,玻璃碎裂的声格外刺耳。

嫉妒与怨恨的毒液他的五脏六腑都腐烂发痛,方子奇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敲击,那双泛红的眼睛因酒精和嫉妒变得疯狂。

当天晚上,一个热搜再从从五十位悄然往上爬。

——《长夜将明》剧组内部操作,资本下场挤走原定男二,强捧关系户新人上位。

配图正是朱屿与林嘉瑞拥抱的照片,而这条热搜很快被方子奇粉丝捡了起来。

网络上的风波酝酿,而身处片场的朱屿对此一无所知。演员的戏份虽然杀青了,但他仍是剧组的副导演,还要继续参与后续的拍摄,每天忙成了陀螺。

他不是没注意到李峥欲言又止的眼神,但每次想要问时都被陈默打断,引到别的方向,久而久之他也就忽略了四周同事的怪异眼神。

李峥收回视线,忍不住给秦漠发信息询问:真要瞒着?

秦漠:嗯,我会尽快解决。

秦漠的解决方式,就是直接压下了所有热搜,同时利用秦氏的律师团直接给所有发布不实信息的公众号发去律师函。同时迅速找到照片来源,开除偷拍的剧组杂务。

眼看事情顺利解决,没有影响到剧组拍摄,李峥直接将这件事放到一边,继续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工作当中。

这日,拍大夜戏。

拍摄期间朱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挥之不去的视线。在片场边缘的一棵大树后,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孩正探头探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矿泉水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剧组方向。

私生饭?

朱屿眉头微蹙。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趁着换场的空档,快步走了过去打算将人请走。

"你好,这里是拍摄现场,为了安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女孩却猛地抬起头,口罩下的双眼燃烧着奇怪的狂热与愤怒。

"你就是朱屿?"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你为什么……要欺负奇奇……"

没等朱屿反应过来“奇奇”是谁,女孩已经拧开了手中的瓶盖,将里面黏腻的液体猛地朝他泼了过来!

一股刺鼻的机油味瞬间弥漫开来。油腻的液体从他的头顶淋下,浸透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黏住了他的T恤。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了惊呼,立刻冲上来将那个女孩控制住。

朱屿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发丝上滴落的油污脑中一片空白。

……

秦氏集团顶层办公室,气氛降至冰点。

秦漠刚刚挂断了李峥的电话,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尽管李峥在电话里再三保证,泼的只是没有危害的机油,朱屿也只是受到了惊吓,已经被陈默立刻送回酒店休息,但他胸腔里的那股滔天怒火,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害怕。

那个在小巷里,朱屿没能完全理解的词,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秦漠的心脏。

如果今天泼的不是油呢?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燎过他的理智,烧得他血液都在沸腾。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备车。去机场。"

酒店房间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总算盖过了那股恼人的机油味。

这一会儿天已经完全亮了,朱屿足足洗了三次澡,才成功将所有的味道都压制住。人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在滴着水,正拿着毛巾胡乱地擦拭着。

江言站在他对面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和自责。

看见江言这副模样,朱屿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行了,别苦着一张脸了," 他用毛巾甩了甩水珠,语气轻松,"放心,就是油难洗了一点,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确实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相比他刚穿来那天,被原主的“朋友”们嬉笑着按在桌上,将整个生日蛋糕扣在头上,周围全是看笑话的目光,今天这点油污,实在算不上什么。那时候,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江言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看到朱屿故作轻松的笑脸。那笑容越是灿烂,就越像一根针,刺得他心脏阵阵发疼。

他上前一步,在朱屿错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将人紧紧又小心翼翼地圈进怀里,温热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

"抱歉," 江言的下巴抵在朱屿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来晚了。"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那个私生饭,如果他能一直陪在朱屿身边……无数个“如果”在他脑中翻涌,最终都化作了这句无力的道歉和一个收紧的拥抱。

朱屿彻底僵住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手足无措,双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江言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那份沉重的歉意和心疼,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嘀。”

房门卡被刷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秦漠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更换的昂贵西装,风衣的下摆带着旅途的褶皱和寒气。他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一路狂奔而来的急促呼吸尚未平复。

他跨越了半个中国,只为见到他,确认他安然无恙。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他的少年,被另一个男人紧紧地拥在怀里。

江言的脊背瞬间绷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更有立场站在这里。

即便心中再多不舍与酸涩,此刻也不是纠缠的好时机。异常干脆地松开了环抱着朱屿的手臂。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也为了不让朱屿太过难堪,他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朱屿还带着湿气的柔软头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是他最后的眷恋。

"我先走了," 江言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拥抱只是错觉,"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哎"朱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江言迈步走向门口。

秦漠沉默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路。

从出现到此刻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多看江言一眼,但那无声的姿态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压迫力。两个同样身形高大的男人擦肩而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在噼啪作响。

全程,零交流。

房门在江言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死一样的寂静。

朱屿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尴尬。“秦漠……”

“没事就好。”秦漠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说的,他上前将人重新拉进了自己怀中,重复了一遍:“没事就好。”

作者有话说:

机油:(在空中划出弧线)

“我也不想泼帅哥啊!”

“是那个疯女人摇我晃我!”

“我还想待在瓶里岁月静好呢!”

朱屿的头发:“你走开!我昨天刚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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