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眼中的心动
谢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陆辰他熟悉，顾明泽他刚认识，沈书意他几乎没说过几句话。这三个人此刻都看着他，等着他指定对决内容。
“对决内容是——”谢燃顿了顿。
他想起了昨晚收到的两条匿名短信。一条说“你是这个屋子里最安静的人，但我觉得你心里有很多话”，一条说“你的眼睛很好看”。他不知道是谁发的，但有一条的风格让他隐隐约约觉得像谁。
“画画。”
他说。
三个人都没有动。
“一个人画，另外两个人猜。”谢燃说，“画的题目是——”他想了想。“‘我眼中的心动’。”
弹幕：
“画画！！谢燃你好会出题！”
“我眼中的心动——这个题目好主观啊，怎么评判？”
“应该不是比画工，是比表达”
“三个人画画？谁画谁猜？”
规则很快确定下来：三个人各自画一幅画，主题是“我眼中的心动”，由其他嘉宾评分，评分最高的人获胜。画具是节目组准备的——水彩、彩铅、马克笔，每人一套。时间十五分钟。陆辰选了彩铅，坐到餐桌一头，抽出几支笔，低着头开始画。他画得很慢，不像有美术功底的人，每一笔都很慎重。顾明泽选了马克笔，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画得很快，线条果断，看起来有些基础。沈书意选了水彩，坐到窗边的地板上，挤出颜料、加水调色，动作不急不慢——弹幕此刻已经疯了：“沈书意拿画笔的姿势好专业”“他是不是学建筑出身的？建筑系都要学美术吧？”
十五分钟后，三幅画并排摆在茶几上。陆辰的画是彩铅，画了一只手。不是完整的人，只是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里握着一只咖啡杯——白色杯子，没有图案。弹幕细细碎碎地刷着：“是手！”“谁的手！谢燃的手！”“谢燃平时就是这样端咖啡杯的，不加糖不加奶，杯子没图案”“他观察了多久才能画出这个细节”。顾明泽的画是马克笔，画了一片星空。深蓝色的夜空，密密麻麻的星星，中间有一颗最亮的，他用黄色马克笔点了一下，像一个即将坠落的愿望。弹幕刷过稀疏的赞叹：“好浪漫”“星空，那颗最亮的是谁”“顾明泽的心动是仰望的”。沈书意的画是水彩，画了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是那盆多肉。窗外是模糊的光影，看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黄昏，只有那盆多肉安安静静地立在窗台上。弹幕在这幅画前面流连了很久：“这不是公寓阳台上的那盆多肉吗”“他昨天才来，今天就记住了那盆多肉”“他观察的不是谢燃，是谢燃看过的风景”。
弹幕：
“三幅画三种完全不同的心动”
“陆辰画的是细节——他心动的是真实的人”
“顾明泽画的是想象——他心动的是理想”
“沈书意画的是氛围——他心动的是与那个人共处的空间”
“选不出来，根本选不出来”
客厅里的人依次走过去看画。林予在陆辰的画前停下来，看了很久，转头问谢燃：“燃哥，这是你的手吧？”谢燃没回答。
周橙站在顾明泽的画前，说了一句“星星画得挺好”，太模糊了，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客气。阿Ken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说了一句“这幅颜色好看”，Coco在旁边补充“星星很浪漫”。林小北和苏晚站在一起看沈书意的画，苏晚轻声说了句“有水彩的味道”，林小北点头。
宋怡看完三幅画，放下茶杯，说了两个字。“都很好。”
弹幕：
“宋怡姐每次都说‘都很好’哈哈哈哈”
“她是真的觉得都很好，不是敷衍”
“所以谁赢了？？？”
导演组统计了评分。沈书意最高分，陆辰第二，顾明泽第三。沈书意获得了与谢燃单独约会的资格。
弹幕：
“沈书意赢了！！！素人打败了两个演员！”
“水彩的力量”
“谢燃跟沈书意约会？好微妙”
顾明泽输了，但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笑了笑，把马克笔收好放到一边。他的视线从画作上移开，无意间落到谢燃身上——不，不是无意，是刻意的，只是把刻意藏得很好。谢燃捕捉到了那个目光，但没有回应，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目光。陆辰正看着沈书意。
谢燃第一次见到陆辰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不是敌意，不是好奇，是一种——审视。像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你在看什么？谢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涩涩的感觉，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柿子。这是他自己的台词，他自己的情绪，他自己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在这一刻冒出来。
弹幕：
“陆辰在看沈书意！！他怎么那个眼神”
“好微妙的感觉”
“雄竞的胜负已经分出来了，但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午餐时间，客厅里比平时热闹得多。新增的两个人让沙发区域变得拥挤，但那种拥挤是好的，像冬天挤在一起取暖。林予坐在沙发扶手上吃草莓，Coco坐在阿Ken腿上吃薯片，周橙站着，把位置让给了新来的两个人。宋怡还是单人沙发，林小北和苏晚挤在一张扶手椅里——苏晚坐在林小北腿上，脸微微红，但没有起来。顾明泽和沈书意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不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
弹幕：
“苏晚坐在林小北腿上！！！甜！！！平时可不会这样”
“新嘉宾之间的空气好微妙，是还不熟吗”
“顾明泽在吃橘子，沈书意在看书，各不打扰”
“但我觉得他们在暗中观察对方”
陆辰坐在谢燃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椅背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谢燃能感觉到陆辰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像薄薄的霜，不重，但有温度。
“下午有任务吗？”谢燃问。
“不知道。”
“你猜是什么？”
陆辰想了一下。“可能还是对决。”
谢燃想了想早上的三轮对决。第一轮宋怡，第二轮顾明泽，第三轮谢燃。节目组的安排看起来是随机的，但抽签的顺序耐人寻味——先抽到宋怡，再抽到顾明泽，最后抽到谢燃。宋怡是前辈，稳重，阅历丰富，是镇定剂一样的存在。顾明泽是新嘉宾里最活跃的，是催化剂。谢燃是——他不确定，也许节目组只是想看看陆辰的反应。
“你在想什么？”陆辰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在想下午的任务。”
“你想赢吗？”
谢燃转头看他。“什么？”
“下午的任务，你想赢吗？”
谢燃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任务而已，赢了又怎样？”
陆辰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那个没回答的沉默本身就成了答案——赢了就能获得单独约会的机会，和你想约会的对象。谢燃听懂了，心跳快了半拍，他移开目光，拿起茶几上不知道谁剩下的半杯水喝了一口。是凉的。
下午的任务果然还是对决。第二轮抽签，被抽到的依然是宋怡。宋怡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签条，表情没什么变化。弹幕笑成一片：“怎么又是宋怡姐”“宋怡姐今天是心动体质”“节目组是不是暗箱操作了”。
这次主动站起来的人只有一个——顾明泽。
沈书意没有动，他坐在地毯上，手边放着上午没看完的书。他没有看宋怡，也没有看顾明泽，目光落在书页上，好像那句话还没读完。
弹幕：
“沈书意没站起来？他不是喜欢宋怡姐吗”
“他上午赢过了，可能不想再争”
“或者他觉得顾明泽更适合？好绅士”
顾明泽的对决内容很简单——“猜歌名”。宋怡哼一段旋律，他猜是什么歌。
宋怡哼的第一首是她自己主演的电影主题曲。顾明泽在第一句就猜出来了，脱口而出电影的名字，还顺嘴哼了一句接下来的旋律，节奏、音准全对。
弹幕：
“顾明泽居然会唱！是真的看过电影吧”
“他哼的那句还挺好听的”
“这是什么全才，演戏、画画、唱歌都会”
第二首是八十年代的老歌，宋怡刚哼出前奏，顾明泽就说出歌名，还讲了一段这首歌背后的创作故事，说这是他妈妈最喜欢的歌，小时候听了很多遍。
弹幕：
“妈妈喜欢的歌！顾明泽好孝顺”
“宋怡姐的眼神好像被触动了”
“这段好温暖”
第三首宋怡没有哼。沉默了几秒，她念了一句歌词。顾明泽听了，表情从轻松变成认真，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那行字轻轻碰了一下，但他没有说出来。安静了片刻之后，他开口说不确定，然后笑着说了一句“宋怡姐你考到我了”。弹幕还在求答案，但没有人知道答案，也许只有宋怡自己知道。
弹幕：
“最后那首歌到底是什么”
“宋怡姐的表情好怀念，是谁的歌吧”
“顾明泽没猜出来，但他那个认真的表情好感人”
“他明明可以说一个答案蒙一下，但他没有，他有胜负欲但不强求”
对决没有评分，没有胜负。宋怡站起来，看着顾明泽，说了一句“下次吧”。没说“你赢了”，也没说“你输了”，只是“下次吧”——把答案推迟到一个未知的时间，也许是一周后，也许是第二季结束后的某一天，也许不会再有答案。弹幕在猜测中缓缓流动：“宋怡姐是什么意思”“下次吧——是拒绝还是邀请”“宋怡姐的心事好难猜”。
下午的第二轮对决，抽到的是沈书意。
客厅里出现短暂的安静。沈书意从地毯上站起来，把那本没看完的书合上，书签夹在他读过的那一页，放到了茶几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弹幕：
“沈书意被抽中了！！”
“他会选谁对决？”
“好期待素人嘉宾的表现”
自愿参与对决的嘉宾站出来了两个人——林予和阿Ken。
“我来！”林予从沙发上蹦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沈书意，你选什么对决？”沈书意看了她两秒，又看了看阿Ken，想了想。
“画画吧。今天上午画过，大家都有经验。”
室内安静了一拍，然后弹幕刷成一片：“又是画画！”“沈书意是画家吗？”“林予会画画吗？”“阿Ken会画画吗”。阿Ken的表情先变了——他是真的不会。林予倒是很有信心，拿了一支马克笔，在画纸上画了一只猫，圆滚滚的，眼睛大大的，嘴巴是“w”形，像从卡通片里走出来的。弹幕飘过一行“林予画的是招财吗”和另一行“好可爱”。
阿Ken画的也是一只猫，但他的猫看起来更像一个长了耳朵的土豆。弹幕笑得停不下来：“这不是猫，这是土豆长了毛”“阿Ken你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弹幕：
“林予的画好可爱，像招财”
“阿Ken的……那是猫？那是土豆吧”
“沈书意的画呢？他还没画”
沈书意拿起画笔，不是水彩，是彩铅，姿势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握笔的地方很低，离笔尖很近，像握刻刀。他画得很快，线条很轻，几乎没有修改。画完之后所有人凑过去看——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和上午的画很像，但多了一样东西——窗玻璃上映着一个模糊的倒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一个人坐在窗前，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弹幕：
“倒影！！！那个倒影是谁！”
“是谢燃吧？谢燃早上一直站在窗边喝咖啡”
“沈书意画的是早上的谢燃”
“他记住了那个画面，画下来了”
“他不是在观察风景，他是在看看风景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林予看看自己的猫，再看看沈书意的画，“哇”了一声，那声“哇”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叹。阿Ken看看自己的土豆猫，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我输了。”
弹幕：
“阿Ken你好直接哈哈哈哈”
“但他说得对，确实输了”
“沈书意赢得很体面，没有炫耀，只是画了一幅画”
沈书意没有什么庆祝的动作，把彩铅放回笔盒，回到地毯上，拿起那本合上的书，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翻书的手停了一秒——因为他看到了谢燃的目光。谢燃在看他的画，确切地说，是在看窗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倒影。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但沈书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脉搏，像倒计时。
弹幕：
“谢燃在看那个倒影，他在想什么”
“他手指敲膝盖了！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敲膝盖！”
“所以那个倒影真的是他”
“沈书意的暗恋，是画在窗玻璃上的”
傍晚，天还没黑透，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比早上大，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白色的天空飘下来，落在竹叶上、鱼池里、两个小雪人的头顶。大一点的雪人还戴着陆辰的围巾，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像圣诞老人忘记了季节。
谢燃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身后有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你画的，是我的手。”他说。不是疑问句。
陆辰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能让窗玻璃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嗯。”陆辰的声音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
弹幕：
“谢燃知道！！他知道那是他的手！”
“他就看了那幅画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默契是什么！！！”
“辰燃！！！”
“陆辰的那句话：‘他演的是一个人，但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存在。’他自己也是。”
谢燃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陆辰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半个头，肩线比他宽一点，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的水彩画。
“沈书意的画——”谢燃开口，顿了一下，“画得挺好的。”
陆辰没有说话。
“那个倒影，”谢燃看着窗玻璃上模糊的轮廓，“你知道是谁吗？”
弹幕在两道呼吸之间插进来的缝隙里集体沉默了——每一双眼睛都在等陆辰的回答。
“知道。”
陆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看不出厚度，也不知道踩上去会不会裂。谢燃等着他说下去，但他没有说。没有说那是谁，没有说“我知道是你”，没有说任何一句可以被当成证据的话。他只是说了“知道”，然后停在那里，像把一颗石子放在桌面上。不滚，不动，不给出任何方向。
弹幕终于找到了发声的缝隙：
“他说知道！！他知道那是谢燃！！但他不说！”
“为什么不说！！急死我了！！”
“陆辰你倒是说啊！！那是你老婆！！”
“对决内容是——”谢燃顿了顿。
他想起了昨晚收到的两条匿名短信。一条说“你是这个屋子里最安静的人，但我觉得你心里有很多话”，一条说“你的眼睛很好看”。他不知道是谁发的，但有一条的风格让他隐隐约约觉得像谁。
“画画。”
他说。
三个人都没有动。
“一个人画，另外两个人猜。”谢燃说，“画的题目是——”他想了想。“‘我眼中的心动’。”
弹幕：
“画画！！谢燃你好会出题！”
“我眼中的心动——这个题目好主观啊，怎么评判？”
“应该不是比画工，是比表达”
“三个人画画？谁画谁猜？”
规则很快确定下来：三个人各自画一幅画，主题是“我眼中的心动”，由其他嘉宾评分，评分最高的人获胜。画具是节目组准备的——水彩、彩铅、马克笔，每人一套。时间十五分钟。陆辰选了彩铅，坐到餐桌一头，抽出几支笔，低着头开始画。他画得很慢，不像有美术功底的人，每一笔都很慎重。顾明泽选了马克笔，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画得很快，线条果断，看起来有些基础。沈书意选了水彩，坐到窗边的地板上，挤出颜料、加水调色，动作不急不慢——弹幕此刻已经疯了：“沈书意拿画笔的姿势好专业”“他是不是学建筑出身的？建筑系都要学美术吧？”
十五分钟后，三幅画并排摆在茶几上。陆辰的画是彩铅，画了一只手。不是完整的人，只是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里握着一只咖啡杯——白色杯子，没有图案。弹幕细细碎碎地刷着：“是手！”“谁的手！谢燃的手！”“谢燃平时就是这样端咖啡杯的，不加糖不加奶，杯子没图案”“他观察了多久才能画出这个细节”。顾明泽的画是马克笔，画了一片星空。深蓝色的夜空，密密麻麻的星星，中间有一颗最亮的，他用黄色马克笔点了一下，像一个即将坠落的愿望。弹幕刷过稀疏的赞叹：“好浪漫”“星空，那颗最亮的是谁”“顾明泽的心动是仰望的”。沈书意的画是水彩，画了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是那盆多肉。窗外是模糊的光影，看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黄昏，只有那盆多肉安安静静地立在窗台上。弹幕在这幅画前面流连了很久：“这不是公寓阳台上的那盆多肉吗”“他昨天才来，今天就记住了那盆多肉”“他观察的不是谢燃，是谢燃看过的风景”。
弹幕：
“三幅画三种完全不同的心动”
“陆辰画的是细节——他心动的是真实的人”
“顾明泽画的是想象——他心动的是理想”
“沈书意画的是氛围——他心动的是与那个人共处的空间”
“选不出来，根本选不出来”
客厅里的人依次走过去看画。林予在陆辰的画前停下来，看了很久，转头问谢燃：“燃哥，这是你的手吧？”谢燃没回答。
周橙站在顾明泽的画前，说了一句“星星画得挺好”，太模糊了，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客气。阿Ken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说了一句“这幅颜色好看”，Coco在旁边补充“星星很浪漫”。林小北和苏晚站在一起看沈书意的画，苏晚轻声说了句“有水彩的味道”，林小北点头。
宋怡看完三幅画，放下茶杯，说了两个字。“都很好。”
弹幕：
“宋怡姐每次都说‘都很好’哈哈哈哈”
“她是真的觉得都很好，不是敷衍”
“所以谁赢了？？？”
导演组统计了评分。沈书意最高分，陆辰第二，顾明泽第三。沈书意获得了与谢燃单独约会的资格。
弹幕：
“沈书意赢了！！！素人打败了两个演员！”
“水彩的力量”
“谢燃跟沈书意约会？好微妙”
顾明泽输了，但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笑了笑，把马克笔收好放到一边。他的视线从画作上移开，无意间落到谢燃身上——不，不是无意，是刻意的，只是把刻意藏得很好。谢燃捕捉到了那个目光，但没有回应，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目光。陆辰正看着沈书意。
谢燃第一次见到陆辰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不是敌意，不是好奇，是一种——审视。像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你在看什么？谢燃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涩涩的感觉，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柿子。这是他自己的台词，他自己的情绪，他自己都没搞清楚为什么在这一刻冒出来。
弹幕：
“陆辰在看沈书意！！他怎么那个眼神”
“好微妙的感觉”
“雄竞的胜负已经分出来了，但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午餐时间，客厅里比平时热闹得多。新增的两个人让沙发区域变得拥挤，但那种拥挤是好的，像冬天挤在一起取暖。林予坐在沙发扶手上吃草莓，Coco坐在阿Ken腿上吃薯片，周橙站着，把位置让给了新来的两个人。宋怡还是单人沙发，林小北和苏晚挤在一张扶手椅里——苏晚坐在林小北腿上，脸微微红，但没有起来。顾明泽和沈书意分别坐在沙发的两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不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
弹幕：
“苏晚坐在林小北腿上！！！甜！！！平时可不会这样”
“新嘉宾之间的空气好微妙，是还不熟吗”
“顾明泽在吃橘子，沈书意在看书，各不打扰”
“但我觉得他们在暗中观察对方”
陆辰坐在谢燃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椅背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谢燃能感觉到陆辰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像薄薄的霜，不重，但有温度。
“下午有任务吗？”谢燃问。
“不知道。”
“你猜是什么？”
陆辰想了一下。“可能还是对决。”
谢燃想了想早上的三轮对决。第一轮宋怡，第二轮顾明泽，第三轮谢燃。节目组的安排看起来是随机的，但抽签的顺序耐人寻味——先抽到宋怡，再抽到顾明泽，最后抽到谢燃。宋怡是前辈，稳重，阅历丰富，是镇定剂一样的存在。顾明泽是新嘉宾里最活跃的，是催化剂。谢燃是——他不确定，也许节目组只是想看看陆辰的反应。
“你在想什么？”陆辰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在想下午的任务。”
“你想赢吗？”
谢燃转头看他。“什么？”
“下午的任务，你想赢吗？”
谢燃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任务而已，赢了又怎样？”
陆辰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那个没回答的沉默本身就成了答案——赢了就能获得单独约会的机会，和你想约会的对象。谢燃听懂了，心跳快了半拍，他移开目光，拿起茶几上不知道谁剩下的半杯水喝了一口。是凉的。
下午的任务果然还是对决。第二轮抽签，被抽到的依然是宋怡。宋怡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签条，表情没什么变化。弹幕笑成一片：“怎么又是宋怡姐”“宋怡姐今天是心动体质”“节目组是不是暗箱操作了”。
这次主动站起来的人只有一个——顾明泽。
沈书意没有动，他坐在地毯上，手边放着上午没看完的书。他没有看宋怡，也没有看顾明泽，目光落在书页上，好像那句话还没读完。
弹幕：
“沈书意没站起来？他不是喜欢宋怡姐吗”
“他上午赢过了，可能不想再争”
“或者他觉得顾明泽更适合？好绅士”
顾明泽的对决内容很简单——“猜歌名”。宋怡哼一段旋律，他猜是什么歌。
宋怡哼的第一首是她自己主演的电影主题曲。顾明泽在第一句就猜出来了，脱口而出电影的名字，还顺嘴哼了一句接下来的旋律，节奏、音准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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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全才，演戏、画画、唱歌都会”
第二首是八十年代的老歌，宋怡刚哼出前奏，顾明泽就说出歌名，还讲了一段这首歌背后的创作故事，说这是他妈妈最喜欢的歌，小时候听了很多遍。
弹幕：
“妈妈喜欢的歌！顾明泽好孝顺”
“宋怡姐的眼神好像被触动了”
“这段好温暖”
第三首宋怡没有哼。沉默了几秒，她念了一句歌词。顾明泽听了，表情从轻松变成认真，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那行字轻轻碰了一下，但他没有说出来。安静了片刻之后，他开口说不确定，然后笑着说了一句“宋怡姐你考到我了”。弹幕还在求答案，但没有人知道答案，也许只有宋怡自己知道。
弹幕：
“最后那首歌到底是什么”
“宋怡姐的表情好怀念，是谁的歌吧”
“顾明泽没猜出来，但他那个认真的表情好感人”
“他明明可以说一个答案蒙一下，但他没有，他有胜负欲但不强求”
对决没有评分，没有胜负。宋怡站起来，看着顾明泽，说了一句“下次吧”。没说“你赢了”，也没说“你输了”，只是“下次吧”——把答案推迟到一个未知的时间，也许是一周后，也许是第二季结束后的某一天，也许不会再有答案。弹幕在猜测中缓缓流动：“宋怡姐是什么意思”“下次吧——是拒绝还是邀请”“宋怡姐的心事好难猜”。
下午的第二轮对决，抽到的是沈书意。
客厅里出现短暂的安静。沈书意从地毯上站起来，把那本没看完的书合上，书签夹在他读过的那一页，放到了茶几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弹幕：
“沈书意被抽中了！！”
“他会选谁对决？”
“好期待素人嘉宾的表现”
自愿参与对决的嘉宾站出来了两个人——林予和阿Ken。
“我来！”林予从沙发上蹦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沈书意，你选什么对决？”沈书意看了她两秒，又看了看阿Ken，想了想。
“画画吧。今天上午画过，大家都有经验。”
室内安静了一拍，然后弹幕刷成一片：“又是画画！”“沈书意是画家吗？”“林予会画画吗？”“阿Ken会画画吗”。阿Ken的表情先变了——他是真的不会。林予倒是很有信心，拿了一支马克笔，在画纸上画了一只猫，圆滚滚的，眼睛大大的，嘴巴是“w”形，像从卡通片里走出来的。弹幕飘过一行“林予画的是招财吗”和另一行“好可爱”。
阿Ken画的也是一只猫，但他的猫看起来更像一个长了耳朵的土豆。弹幕笑得停不下来：“这不是猫，这是土豆长了毛”“阿Ken你还是回去打游戏吧”。
弹幕：
“林予的画好可爱，像招财”
“阿Ken的……那是猫？那是土豆吧”
“沈书意的画呢？他还没画”
沈书意拿起画笔，不是水彩，是彩铅，姿势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握笔的地方很低，离笔尖很近，像握刻刀。他画得很快，线条很轻，几乎没有修改。画完之后所有人凑过去看——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和上午的画很像，但多了一样东西——窗玻璃上映着一个模糊的倒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一个人坐在窗前，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弹幕：
“倒影！！！那个倒影是谁！”
“是谢燃吧？谢燃早上一直站在窗边喝咖啡”
“沈书意画的是早上的谢燃”
“他记住了那个画面，画下来了”
“他不是在观察风景，他是在看看风景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林予看看自己的猫，再看看沈书意的画，“哇”了一声，那声“哇”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惊叹。阿Ken看看自己的土豆猫，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我输了。”
弹幕：
“阿Ken你好直接哈哈哈哈”
“但他说得对，确实输了”
“沈书意赢得很体面，没有炫耀，只是画了一幅画”
沈书意没有什么庆祝的动作，把彩铅放回笔盒，回到地毯上，拿起那本合上的书，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翻书的手停了一秒——因为他看到了谢燃的目光。谢燃在看他的画，确切地说，是在看窗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倒影。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但沈书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脉搏，像倒计时。
弹幕：
“谢燃在看那个倒影，他在想什么”
“他手指敲膝盖了！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敲膝盖！”
“所以那个倒影真的是他”
“沈书意的暗恋，是画在窗玻璃上的”
傍晚，天还没黑透，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比早上大，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白色的天空飘下来，落在竹叶上、鱼池里、两个小雪人的头顶。大一点的雪人还戴着陆辰的围巾，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像圣诞老人忘记了季节。
谢燃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身后有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你画的，是我的手。”他说。不是疑问句。
陆辰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能让窗玻璃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嗯。”陆辰的声音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
弹幕：
“谢燃知道！！他知道那是他的手！”
“他就看了那幅画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默契是什么！！！”
“辰燃！！！”
“陆辰的那句话：‘他演的是一个人，但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存在。’他自己也是。”
谢燃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陆辰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半个头，肩线比他宽一点，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的水彩画。
“沈书意的画——”谢燃开口，顿了一下，“画得挺好的。”
陆辰没有说话。
“那个倒影，”谢燃看着窗玻璃上模糊的轮廓，“你知道是谁吗？”
弹幕在两道呼吸之间插进来的缝隙里集体沉默了——每一双眼睛都在等陆辰的回答。
“知道。”
陆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看不出厚度，也不知道踩上去会不会裂。谢燃等着他说下去，但他没有说。没有说那是谁，没有说“我知道是你”，没有说任何一句可以被当成证据的话。他只是说了“知道”，然后停在那里，像把一颗石子放在桌面上。不滚，不动，不给出任何方向。
弹幕终于找到了发声的缝隙：
“他说知道！！他知道那是谢燃！！但他不说！”
“为什么不说！！急死我了！！”
“陆辰你倒是说啊！！那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