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射箭

录制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天气终于放晴了。连续几日的雪在阳光下迅速消融,院子的草坪露出斑驳的枯黄,三个雪人在阳光下日渐消瘦,大雪人的围巾从脖子上滑下来一半,小雪人头上的树叶也蔫了。林予站在窗边看着它们,语气里有实实在在的不舍。“它们要化了。”周橙站在她身后,说“明天再堆”。弹幕在这种告别的气氛中只飘过两行:“雪人要化了”“第二季的时间过得好快”。

今天的任务卡是阿Ken拆开的,他念出声的时候眉毛挑了起来。“今天的任务是——‘户外运动会’。地点在郊区的运动中心。项目包括:射箭、攀岩、接力赛。”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射箭?”阿Ken眼睛亮了。“我学过!”

“你什么时候学的?”Coco问。

“大学的时候,选修课。”

“选修课也算?”

“算啊,有学分的那种。”

Coco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弹幕:“阿Ken学过射箭”“期待他的表现”“不会又是翻车现场吧”。

大巴车停在院子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往车上搬东西。林予背了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阿Ken拎了一袋零食,Coco说“我们是去运动会不是去春游”,阿Ken说“运动会也要补充能量”。顾明泽最后一个上车,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谢燃看了一眼窗外——大晴天,万里无云。弹幕飘过一行“顾明泽带伞干嘛”和另一行“可能有雨”。

陆辰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耳机塞着,看着窗外。谢燃上车的时候,前面的位置都有人了,只剩陆辰旁边那个空着。他走过去坐下,陆辰没有转头,但谢燃注意到他耳机里的音乐声调小了一点。不是用手机调的,是用手指在耳机线上按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动作让谢燃的嘴角动了一下,弹幕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背景中刷过两行:“陆辰给谢燃让出位置”“他把音乐调小了”。

车程四十分钟。窗外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高楼变成田野,雪在阳光下化成一片一片的白,像有人在大地上打满了补丁。谢燃靠着车窗,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的眼皮开始发沉。头慢慢歪向一边,最后靠在了陆辰的肩膀上。陆辰没有动,没有推开,也没有换姿势。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但他把耳机摘了,两只都摘了。

弹幕在这段沉默的车程中只刷了一条:“谢燃靠在陆辰肩上睡着了”。

运动中心比想象的大。射箭馆在二楼,落地玻璃窗正对着远处的山脉,雪山顶上还残留着白色的积雪。教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袖撑得紧绷绷的。“每人十支箭,上靶即可,环数不限。”他把弓递给大家。“先热身,后比赛。热身不计分,比赛计分。比赛分两轮,第一轮个人赛,第二轮团体赛。”弹幕在教练的话音中刷过一行:“个人赛!谁最厉害”和一行“团体赛怎么分组”。

林予第一个拿起弓,拉弦的时候手臂在发抖。箭离弦,飞出去,落在了靶子前面的地上。离靶子大概还有两米远。“脱靶。”教练面无表情地说。林予的脸红了。“这弓好重!”

“那是你力气小,不是弓重。”教练从她手里拿过弓,换了一把更轻的。林予又射了一支,这次箭插在了靶子的边缘——最外面那一圈,差一点就脱靶。“上靶了!”林予高兴地跳了一下。周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弹幕笑成一片:“周橙在偷笑”“林予上靶了好开心”。

阿Ken上场的时候很有信心。他拉弓的姿势确实比林予标准——左手推弓,右手拉弦,身体侧立,两脚与肩同宽。箭离弦,稳稳地插在了七环的位置。“可以啊!”Coco瞪大了眼睛。阿Ken转过头,表情淡定,但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我说了我学过。”Coco翻了个白眼,但眼睛里有光。

弹幕:“阿Ken真的会射箭”“Coco的白眼里有崇拜”“这对今天好甜”。

顾明泽射箭的时候,谢燃注意到他握弓的左手很稳。箭离弦的声音干净利落,箭簇穿过空气,钉在八环的位置,离靶心只差两圈。教练点了点头,说“动作不错”。顾明泽放下弓,转头看了一眼谢燃。那个目光很短,但谢燃捕捉到了。弹幕捕捉得更快:“顾明泽看谢燃了”“他在秀给谢燃看”。

沈书意上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不是因为他射得好——是因为他的姿势太奇怪了。他左手握弓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推弓,是抓弓,像抓一根棍子。教练走过去纠正他的动作,他的手腕太僵了。“你以前没射过箭?”“没有。”“那你打过枪吗?”“也没有。”“那你打过什么?”“弹弓算吗?”

弹幕在这段对话中滚动了几行:“弹弓哈哈哈哈哈”“沈书意的画风和别人不一样”“但他好认真”。

沈书意第一支箭脱靶。第二支箭扎在了靶子的边缘。第三支箭上靶了——虽然是最外圈,但毕竟是上靶了。教练说“进步很快”,沈书意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但谢燃注意到他握弓的手放松了一些。

弹幕:“沈书意在进步”“他只用了三箭就上靶了”“他是学习型人格”。

轮到谢燃的时候,他拿起弓,发现这玩意儿比看起来重得多。左手推弓的时候手臂在抖,不是害怕,是真的没力气。右手拉弦,弓弦绷得很紧,拉到一半就拉不动了。箭搭在弦上,颤颤巍巍的,像一只站在枝头犹豫不决的鸟。

“手抬高一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陆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也没有问他要不要帮忙。他伸出手,托住了谢燃的左手肘,往上抬了一点。谢燃的胳膊稳住了。“拉弦的手,靠住下巴。”陆辰的声音在耳边,很轻,像怕惊动那只站在枝头的鸟。谢燃照做,弓弦贴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的压迫感。“放。”谢燃松开手指,箭飞出去,扎在了六环的位置。上靶了。弹幕在箭靶上多了一个洞的同时疯狂涌动:“陆辰手把手教谢燃射箭”“这个姿势太亲密了”“辰燃!!!”“陆辰在后面,谢燃在前面,好配”。

谢燃转头看陆辰,陆辰已经退后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还行。”陆辰说。

谢燃把弓递给他。“你还没射。”陆辰接过弓,站到起射线前。他拉弓的姿势和所有人都不同——不是侧立,是微微侧身,身体的重心落在后脚上,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松树。箭离弦的瞬间,弓弦发出“嗡”的一声,余音在射箭馆里回荡了好几秒。箭簇稳稳地插在靶心的正中央——十环。

教练吹了一声口哨。“专业水平。”

陆辰放下弓,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弹幕在这几秒内刷了几十行,几乎把屏幕遮满了:“十环!!!”“陆辰射箭好帅”“他什么时候学的”“辰燃批今天过年了”。谢燃也愣了一下,但他更快地注意到另一件事——陆辰射箭的时候,没有看靶子。他看的是箭。

不,他看的是箭飞出去的方向。那个方向刚好经过谢燃的右侧,距离他的肩膀大约二十厘米。弹幕在密集的狂欢中漏掉了这个细节,但谢燃看到了。

个人赛的成绩出来了。陆辰第一,十支箭九十八环。顾明泽第二,八十九环。阿Ken第三,七十六环。谢燃第四,五十五环。沈书意第五,四十一环。林予第六,三十八环。其他人没有参加,因为他们说“不想丢人”。

弹幕:“陆辰断层第一”“顾明泽也很强”“阿Ken第三不错了”“谢燃五十五环及格了”“沈书意四十一环第一次射箭很好了”“林予三十八环开心就好”。

团体赛分组是抽签的。红队:陆辰、林予、阿Ken、苏晚。蓝队:顾明泽、谢燃、Coco、林小北。沈书意和周橙当裁判,因为他们一个射箭成绩中等但稳定,另一个主动说“我不太想射了,手疼”。弹幕在这段插曲中刷过一行:“周橙手疼?他是不是拉伤了”和一行“沈书意当裁判好合适,他公正”。

谢燃站在蓝队的队伍里,顾明泽站在他旁边。“你刚才射箭的时候,推弓的手可以再往前送一点。”顾明泽说,用手比划了一下动作。“这样箭的轨迹会更直。”谢燃试了试他说的姿势,弓推出去,手臂确实不抖了。“试试。”顾明泽退后一步,把空间让给他。谢燃射出一箭,七环。比刚才多了两环。弹幕刷刷地飘:“顾明泽在教谢燃射箭”“陆辰教了左手,顾明泽教了推弓”“两个老师,同一个学生”。

团体赛的规则是每人五支箭,团队总环数高者胜。红队先射。陆辰五支箭全部十环,五箭五十环。他的表情从第一箭到第五箭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林予五箭全部上靶,虽然都在五环以下。阿Ken五箭拿了四十一环,发挥稳定。苏晚五箭拿了三十五环,弹幕飘过一行“苏晚好厉害”。

红队总环数:五十加三十一加四十一加三十五,一百五十七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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