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赵森的到来让梁思羽的情绪立刻变得暴躁，他愤恨的瞪向他，像是看这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而沈亨看到赵森，心里松口气，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点血色，他说：“小树林，你先出去。”
赵森沉着脸，没说话，而是把门关上。
沈亨皱下眉，语气重了点：“你先出去。”
赵森走到他面前，强调：“我要在这看着你。”
沈亨眉头皱的更深，啧一声：“你看着我干嘛？我又丢不了。”
赵森说：“我怕别人抢走你。”
沈亨给逗笑了。
梁思羽气的直磨牙，要不是因为沈亨在，他非得一枪崩了这个姓赵的。
尤其看着他们俩相处的模式，眼里都只有对方，好像跟他们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即使站在同一空间，却也融不进去。
在赵森摸沈亨的手时，他一下子就忍不了了：“谁让你碰他的！”
他像小时候跟沈亨闹脾气那样，扯着嗓子喊。
这一招，在沈亨面前屡试不爽，因为他有心脏病，只要他哭喊，沈亨就立马投降认错，抱着他哄，这种时候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沈亨也得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但此刻，沈亨无动于衷，他看着梁思羽，提醒了句：“你不要情绪激动，对你自己不好。”
又是这种没感情的态度，梁思羽最受不了了，他捂着心口，急促的呼吸，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沈亨没动。
这一招也是梁思羽惯用的。
赵森不知道他的小伎俩，心里一突，道德跟笑点在打架，一把抓住沈亨的手。
梁思羽装了会，见沈亨没反应，突然就感到绝望和无能为力。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这么一想，就心脏一痛，气急攻心，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沈亨一怔，纵然他有再硬的心肠，也坐不住了，更何况他的心肠挺软的。
他甩开赵森的手，起身快步冲到梁思羽跟前。
赵森看了看空掉的手心，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梁思羽被送进了医院，是情绪过激造成的晕厥，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但医生叮嘱不要再让他受到刺激，还叮嘱家属用温和的语言安抚他的情绪。
沈锐被关着，孩子由夏敬文照着，目前，梁思羽的家属只有沈亨。
醒来的梁思羽面色苍白，持续冷汗，身体发抖，他本就有心脏病史，这让沈亨此刻一点脾气都没了。
梁思羽不能看到赵森，他眼睛通红，咬着牙：“滚出去。”
他一说话，声音轻的像是要再次晕过去。
赵森没搭理他，心里想的是爱死不死。
坐那的沈亨站起身来，看向赵森：“走吧，我们出去。”
“哥，你别走！”梁思羽又哭，呼吸又急促起来，像是一口气上不来就撅过去，脸色白的跟纸一样。
沈亨就心软了。
赵森出去的时候，把病房的门关的特用力，发出很大的声响，还被护士说了。
他红着眼圈说了句对不起。
护士：“……”
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米八多的的大高个俊小伙，被个小姑娘训哭了，搞的小护士挺尴尬的。
赵森坐在病房走廊里等着，小护士为表歉意，从护士台病人家属送的水果篮里抓了几个橘子香蕉塞他手里了。
沈亨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赵森手里的香蕉橘子都捂热了，他递给沈亨，沈亨接过一橘子。
“热呼呼的。”他说到这儿心头颤了颤，他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久到小男友的手心把橘子都暖热了。
沉默的吃了个橘子，他先开口：“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赵森嗯了声。
沈亨：“诶，对了，这家医院食堂炖的土豆排骨特别好吃，还有冬瓜丸子，走，我带你去尝尝。”
“好吃吧？”沈亨往赵森碗里夹排骨。
赵森吃着，说好吃，又说让沈亨也吃，他又把排骨夹到沈亨碗里，夹的都是那种精排，还给沈亨盛丸子，他伺候惯沈亨了，知道沈亨是金贵少爷，还特意把丸子汤上面的葱花挑出来放自个嘴里。
沈亨笑眯眯的：“我家小树林就是疼我。”
赵森扯着嘴角笑了下，笑的比哭还难看。
沈亨也笑不出来了。
一顿饭结束，两人也没说话，出了食堂，赵森才问：“你回哪？”不等回答，就说：“我回家。”
意思很明显，沈亨两个选择，要么跟赵森一起回家，要么回病房守着那个白眼狼。
沈亨看看他，犹豫了下：“我也回家。”
赵森心里舒坦点，去牵他的手，两人刚到车库，沈亨的手机就响了，是梁思羽。
沈亨皱了眉头，想挂断，但又怕那小子真有个好歹。
赵森抓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伸出去摁了挂断。
沈亨眉头皱的更深：“小树林……”
“他说他喜欢你。”赵森来了脾气，“不对，他说他爱你！你没听到吗？”
沈亨深吸口气，这句话他全当没听到，赵森一提醒，他心里跟长了草似的：“他胡说八道的，你也信？”
“那我该信什么？”赵森嗓子眼堵的难受，“信你对他这么纵容，是因为你还爱着梁思晨？”
此话一出，沈亨的脸色就白了。
赵森说完又后悔，这个事实，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那么，他跟沈亨之间，还能有以后吗。
沉默。
再沉默。
沈亨最后轻声说别瞎想了，你先回去，我晚上再回去。
当天晚上，他没回家。
赵森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沈亨回来，看到他泛着血丝的眼睛，心里一抽，上前抱住了他。
赵森本来心里就酸痛的要死，被这么一抱，一下子绷不住了，眼泪直掉。
他急促地喘着气，回抱住沈亨，把脸埋在他脖颈处。
他觉得一个梁思羽抵得过十个八个甚至百个千个沈亨那些小情人。
收拾好情绪，两人一起吃了点东西，就躺到床上准备睡会觉。
明明很困，但都睡不着，尤其赵森，他不肯闭眼睛，就看着躺在身边的沈亨，还把沈亨的手机关机，塞他枕头下面。
沈亨笑，说了句幼稚。
赵森把他拽进怀里，搂紧了。
沈亨安心的靠着他怀抱发了会呆，然后说：“小树林，我得跟你坦白……”话到这，他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赵森看他：“坦白什么？”
他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要问。
沈亨：“就是小羽的事。”
赵森手臂紧了紧，盯住了他。
沈亨皱皱眉：“小树林，你知不知道你力气真的很大。”
赵森回过神，松了松手臂。
沈亨呼口气，想从他怀里出来，但赵森不撒手，他很无奈地笑了声：“我不跑。”
“可他一个电话，就把你勾走了。”赵森眼神暗淡下来。
沈亨喉结轻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两人又这样，都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森松开了沈亨，坐起身来靠着床头，盯向别处，心里堵的要死，鼻子酸的要命，忍着没哭。
沈亨也坐起身来，看着赵森：“小树林，你要对我有点信心。”他去抓赵森的手。
赵森说：“那你以后别再管他。”
沈亨抓的动作一顿，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只是抓紧了他的手。
这天之后，两人的气氛不冷不热的。
沈亨没有不去管梁思羽，到十二月份的时候，沈锐被放了出来，那天，赵森跟他又吵了几句。
他捏着眉心，说：“沈锐不出来，谁照顾梁思羽？”
梁思羽一个换过心脏的病人，看起来很健康，其实真的受不了一丁点的风吹雨淋。
一个小小的感冒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这几年跟沈锐在一起，他被照顾的很好。
沈亨请了几个专业的护工，又安排专业的保姆，但梁思羽的状态还是不太好，连孩子都没心情管，他就一个要求想让沈亨放了沈锐。
沈亨没说话。
夏敬文对梁思羽本就不满，一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就来气，尤其知道自己儿子因为他进去了，就对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沈亨本想让梁思羽带着孩子搬出去，但梁思羽不肯。
他就警告夏敬文，对梁思羽好一点。
夏敬文愣愣的看着他，他不知道梁思羽跟沈亨之间有什么牵扯，但看沈亨的态度，听说他好色，就不由嫌恶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来回回的看。
等沈亨离开，他追了上去。
“小锐是你的亲弟弟！”
沈亨脚步停下，冷笑：“亲弟弟？我怎么不记得我小爸给我生了个弟弟。”
夏敬文的态度还算客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小锐已经被你家里的长辈和集团的股东认了。”又说，“他没什么野心，他就是为了让我跟他老婆孩子有个好日子过，要不然谁来看你们的脸色。”
沈亨不屑地笑笑：“你大概还不清楚，在这个家，我认他，他就是我弟弟，我不认他，他什么都不是，看脸色也是你们该受的！”
夏敬文脸色白了白，“反正你们身体里都留着一样的血，你不认也好，但小羽是小锐的老婆，你……”后头的话没说出口。
沈亨明白过来，脸色一冷，咬牙警告：“你给我放尊重点，再不干不净的乱想，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敬文对他确实有些发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为了儿子，还是开了口：“你安排了那么多人照顾小羽，我跟你说，都没用，小羽那身体，就只有小锐能照顾的了，他吃个饭都是小锐一口一口的喂，一天吃多少什么卡路里蛋白质维生素的，小锐都是记录下来，睡前睡醒，小锐都要给他测体温量血压血糖心跳，连大小便都要看颜色什么的，反正，我不怕告诉你，小锐要是真进去蹲个两三年，小羽也活不长。”
沈亨听完这些，半晌没回话。
夏敬文看他无动于衷，就厚着脸皮求：“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
“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分文不值！”沈亨出声打断，语气冷冷，“沈锐我会放了，把小羽照顾好，以后少去沈家恶心我们，不然你在沈楚风身上吃了多少好处，我都有法子让你吐出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坐进车里，给赵钰打了个电话。
然后当天，沈锐就被放了。
他的这一举动说什么的都有，但这终归是沈家的家事，外人就是看个热闹，过段时间都忘了。
别人什么看法，沈亨不在意，他只在意赵森的心情，他知道小男友肯定不高兴，他就让他发泄，还态度诚恳的道歉。
他以为这样，赵森就能消气，但没想到小男友更气了。
赵森知道沈亨不会改主意了，还会一直偏心梁思羽，最后，他撂下一句：“行，既然这样，那你别后悔。”
沈亨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撒娇的去抱他，腔调软软的喊小树林，抱住了，主动解腰带脱衣服。
这一夜，赵森干他干的特别用力，他叫的大声，昏沉的谢过几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赵森没在家，问了管家说不知道，他也没多想，直到赵钰的电话打来了，说赵森在警局，他眉头一皱。
刚挂电话，医院那边又打来了电话，说梁思羽在医院，不止梁思羽，夏敬文、沈锐连沈楚风都在医院，说都是赵森打的。
沈亨脱口而出：“他也打小羽了？”
那边回没有，他松口气，随即头疼，屁股也疼，昨晚上那小子干他一点也没收力。
操，他烦的不行。
这段时间，过得真累。
他先去了警局，到了那，看到赵森脸上手上都有血，眉头一皱，就朝警局的人发火，为什么不把人送医院。
负责的警察弱弱回了句那是别人的血。
沈亨清下嗓子，哦了声，又说了谢谢，想把人带走，但被拦住了。
赵森打了夏敬文他们还好说，但打了沈楚风，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楚风，风驰集团的主席、联盟体育协会的委员会会长，联盟理事会副主席，亚联盟首富，非常有影响力的爱国企业家，推动了联盟的很多经济建设，在商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如今踏入政坛，在联盟中央也有一席之位。
他被打的住院，就算他不想追究，维护他的人也不会答应。
沈亨皱着眉：“真的不能带走？”
“抱歉，小沈总，这是上头的命令。”
沈亨呼口气，让人出去，等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他看着赵森，失望道：“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轻重？”
赵森低着头不说话。
沈亨用力的深呼吸，又用力的呼出这口气：“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赵森抬头看他：“你想听什么？”
“操，你他妈什么态度？”沈亨急了，“你以为你打的仅仅是我老子？你个傻逼玩意！”
赵森轻笑：“他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打他。”
在赵森这里，如果沈楚风不出轨，那就不会牵扯出后面这些事，那个姓梁的也不会出现，所以，他一直认为最该打的就是沈楚风那个老东西！
沈亨本来想心平气和的跟这狗东西讲道理，但发现这货根本听不懂人话，也不懂什么阶级，就骂道：“少在这跟我横！有本事你他妈别坐在这啊！”
赵森给他吼的也来了气：“我没本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用管我，我认罚！要杀要剐随便！我不怕！”
“你看看你这狗样，你哪来的狗脾气说这种大话？我他妈要是真不管你，你得一辈子待这里！”沈亨咬着牙，“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啊？你在我身边五年了！他妈的都赶上读个好大学的时间了！我没少教你东西吧！你是智障吗！就是看也得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真的很生气，很失望。
于是又说：“我身边有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蠢的！也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让我操心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平常吃点小醋发点小脾气我都容忍你，你这是干嘛，嫌我天天不够烦是不是！故意给我添堵是不是！”
赵森一听他又拿他跟那些小情人比较，就更来气：“少他妈拿我跟其他人比！”
沈亨嗤道：“怎么不能比了？你觉得你比他们高贵还是比他们有能耐？”
赵森胸腔发堵:“我比他们爱你！”
这话叫沈亨笑了:“比他们爱我？”他简直笑掉大牙，他已经不是陪人玩纯爱游戏的年龄了，说爱他的人多得去了，但他这个阶级这个年龄要个屁的爱！
赵森看他笑，心里更堵，又酸又疼，明明脸上没有挨耳刮子，但觉得热热的。
他的一颗真心被人轻看了。
于是他说:“你混蛋！”
沈亨没有生气，唇边还是挂着笑:“小树林……”
“我有名字。”赵森打断他，强调，“不要像叫小猫小狗那样，我不是你的小宠物，我有名字。”
沈亨笑容褪去，沉默看他。
半晌，他轻叹口气：“好，你有名字。”又说，“我们现在不适合交流，你好好在这反省，我晚点来接你。”
审讯室的门关上，赵森又后悔了。
过了有几十秒，门推开，沈亨又回来了，他眼睛一亮，就听沈亨问：“你没跟他乱说什么吧？”
赵森的眼里的光暗了，看着他，没回答，而是问：“你觉得呢？”
他是想过告诉梁思羽他哥绑架沈亨，他的心脏是他哥的！
但最后，他没有，因为他没恶毒到真希望梁思羽去死。
沈亨又走了，没再回来。
晚上的时候，赵森被通知可以走了。
他问：“沈……先生呢？”
小警察摇摇头，说不知道，只收到通知您可以走了。
出了警局，赵森看到一辆宾利，他以为是沈亨，但被人请进车里才发现是姜怀清。
一时拘谨，礼貌喊了声叔叔。
姜怀清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安静了会，跟赵森说了句对不起，是为了上次把他叫去那件事，但赵森觉得没什么，他要是沈亨的父亲，他也不想让沈亨这个有钱有势的alpha跟个没钱没势的beta在一起。
但他不是，所以他才要。
赵森知道姜怀清这个身份来接他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直接问了。
姜怀清平日里很温和，但此刻，眼神里有锋利，看向他。
“孩子，你身上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而对他除了视觉上肉、体上的享乐，其余毫无价值。”
他的语气还算温柔，但话直白犀利。
“肉、体与视觉的享乐，是很廉价的。”
赵森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姜怀清的话就这么多，但他懂了。
沈亨不缺保姆，不缺司机，不缺保镖，不缺暖床的，不缺爱情，好看的肉、体更不缺，他的阶层注定不会跟底层人谈婚论嫁。
赵森的手微微抖着，努力的克制住翻涌上来的情绪，好一会才说：“叔叔，我知道了。”
姜怀清看着暗淡下来的小伙子，心里不忍，就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钱、房子、车子、工作，任何，都可以给你。”
赵森就只想要一个沈亨。
但他知道他要不起。
他扯扯嘴角：“这几年，我没少在他身上捞，所以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怀清心里不是滋味，从赵森坐进车里，他就闻到了一股茉莉花，虽然很淡，但他每次见赵森，身上都是这个味，是沈亨信息素的味道。
一个beta身上全是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无需多说。
他突然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但没人比他更清楚，时间久了，味道终究会散去，到最后归于无有。
况且赵森还是个beta，这么年轻，会好的。
半个月后。
赵森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沈亨的住宅，沈亨联系了他，响一声就接了。
半个月没联系，没见面，接通，却都没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森问：“是……手滑了吗？”
沈亨笑笑：“不是，专门给你打的，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赵森哦了声。
然后，两人又都不说话。
半晌，沈亨问：“你什么时候来拿？”
赵森深呼吸：“不拿了。”
沈亨蹙眉。
“我本来就不喜欢读书。”赵森笑，“我的愿望就是找个老婆过日子。”
沈亨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咬紧了嘴唇。
赵森的眼泪直往下掉，但嗓音里故意发出笑声：“我就这么点志向，你别笑我啊。”
沈亨觉得心脏要被从嗓子眼扯出来似的，他哽了又哽：“小树林，”顿了下，纠正，“不对，我是说赵森，你……”但话到这儿，他怎么也没说出口。
过了两天，赵森收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束茉莉花，花上面有张卡片，写着：祝森森宝贝好运。
那天，赵森抱着花哭成个狗，但他没回头。
他去海市见了王旭，王旭一看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吓了一跳：“怎么了你？”
赵森说减肥，但王旭知道他有事，想了想，问：“跟沈先生一起来的？”
赵森没说话，只是整个人瞬间枯萎了。
王旭再傻也懂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就问他有什么打算，赵森说他想去粤城。
“粤城？”王旭不解。
赵森听尤尤说，早几年沈亨经常带他们几个往粤城跑，就为了吃当地正宗的肠粉跟叉烧包。
沈亨没带他去过，因为家里有了粤菜厨子，也因为他学会了做粤菜。
所以，他想去那尝尝到底什么味道。
……
两岁的小昭昭抱着沈亨的腿，仰着小脑袋看他，沈亨把他抱起来：“哎哟，我的宝贝儿子，爸爸抱。”
想想软声软气的说：“大亨叔叔，弟弟还小，你这样，他会以为你才是我们的爸爸。”
这个他可太有经验了，必须得提醒。
沈亨笑：“我就是你们的爸爸。”
想想立刻抱住游淼的腿：“爸爸~”
游淼笑着摸摸他的脸蛋：“叔叔跟你闹着玩的。”
刑洄看眼媳妇儿子，又看向沈亨，郑重地提醒：“差不多得了。”
沈亨笑的更开：“你干住醋里得了。”
刑洄没搭茬，说正事：“粤城那边给你吧？”
沈亨认真起来：“行啊。”
刑洄：“那你尽快去趟吧。”
“成。”怀里热乎乎的小奶娃子睡着了，沈亨抱紧了些。
游淼走上来:“给我吧。”
“没事，我抱着。”
刑洄吃味了:“想抱孩子自己生个去啊。”走过来把昭昭抱走了。
昭昭软乎乎的小手动了动，肉嘟嘟的小脸蛋往刑洄怀里钻了钻。
沈亨笑:“我就想从你这过继个给我。”
刑洄抱紧了，大手护住昭昭圆乎乎的后脑勺:“你想的怪美。”
沈亨翻白眼:“谁问你了，我问小淼。”
游淼笑而不语。
刑洄立马不满：“媳妇你说句话啊。”
游淼装无辜：“说什么？”
刑洄：“……”
想想立刻上前，抱住沈亨的腿，仰着脑袋:“大亨叔叔，那个哥哥没给你生宝宝吗？”
沈亨低头看他，笑着问:“哪个哥哥？”问完心里就有了答案，笑容淡了淡。
游淼立刻提醒想想不要乱说话。
想想有点委屈，但很乖的跟爸爸们说以后他给大亨叔叔养老。
这话叫沈亨笑的很大声，抱起他亲了口。
刑洄跟他闲聊了两句，提起家里那个小的，也两岁了，问沈亨什么想法，真打算这辈子不婚不育了。
沈亨笑：“急什么，从粤城忙完再说。”
凌晨两点，飞机落地。
坐上车，沈亨靠着座位闭目养神。
粤城的冬天是暖的。
他打开了车窗，吹着风，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赵森来找他了，他刚想说点什么，身体一个前倾，睁眼。
追尾了。
沈亨皱皱眉，司机下车处理，他则点燃了一根烟。
有辆帕沙特撞了他的车，是个年轻小伙，一看他的车，要吓哭了。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小伙子说着脚步匆匆去了一旁打电话。
司机走到窗边，弯腰，恭敬道：“沈先生，您看怎么解决？”
沈亨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小事，算了吧。”
他话音落地，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怎么回事？慢慢说，别着急。”
薛阳指了指前面的豪车，哭丧着脸：“哥，迈巴赫s680。”
“你别慌，我来处理。”
沈亨听见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了他心上，他的指尖微微有点抖，这个声音太熟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车窗边，司机让出位置，他弯腰，礼貌出声：“不好意思，先生……”
后头的话戛然而止，赵森的表情凝滞，愣愣的，然后一股酸拧从心口翻涌上腾，他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沈亨手指微微蜷缩，偏头看去，迎上他的目光，露出标准的狐狸笑，眉眼弯弯的，语调轻快：“嗨，好久不见啊~”
而沈亨看到赵森，心里松口气，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点血色，他说：“小树林，你先出去。”
赵森沉着脸，没说话，而是把门关上。
沈亨皱下眉，语气重了点：“你先出去。”
赵森走到他面前，强调：“我要在这看着你。”
沈亨眉头皱的更深，啧一声：“你看着我干嘛？我又丢不了。”
赵森说：“我怕别人抢走你。”
沈亨给逗笑了。
梁思羽气的直磨牙，要不是因为沈亨在，他非得一枪崩了这个姓赵的。
尤其看着他们俩相处的模式，眼里都只有对方，好像跟他们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即使站在同一空间，却也融不进去。
在赵森摸沈亨的手时，他一下子就忍不了了：“谁让你碰他的！”
他像小时候跟沈亨闹脾气那样，扯着嗓子喊。
这一招，在沈亨面前屡试不爽，因为他有心脏病，只要他哭喊，沈亨就立马投降认错，抱着他哄，这种时候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沈亨也得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但此刻，沈亨无动于衷，他看着梁思羽，提醒了句：“你不要情绪激动，对你自己不好。”
又是这种没感情的态度，梁思羽最受不了了，他捂着心口，急促的呼吸，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沈亨没动。
这一招也是梁思羽惯用的。
赵森不知道他的小伎俩，心里一突，道德跟笑点在打架，一把抓住沈亨的手。
梁思羽装了会，见沈亨没反应，突然就感到绝望和无能为力。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这么一想，就心脏一痛，气急攻心，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沈亨一怔，纵然他有再硬的心肠，也坐不住了，更何况他的心肠挺软的。
他甩开赵森的手，起身快步冲到梁思羽跟前。
赵森看了看空掉的手心，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梁思羽被送进了医院，是情绪过激造成的晕厥，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但医生叮嘱不要再让他受到刺激，还叮嘱家属用温和的语言安抚他的情绪。
沈锐被关着，孩子由夏敬文照着，目前，梁思羽的家属只有沈亨。
醒来的梁思羽面色苍白，持续冷汗，身体发抖，他本就有心脏病史，这让沈亨此刻一点脾气都没了。
梁思羽不能看到赵森，他眼睛通红，咬着牙：“滚出去。”
他一说话，声音轻的像是要再次晕过去。
赵森没搭理他，心里想的是爱死不死。
坐那的沈亨站起身来，看向赵森：“走吧，我们出去。”
“哥，你别走！”梁思羽又哭，呼吸又急促起来，像是一口气上不来就撅过去，脸色白的跟纸一样。
沈亨就心软了。
赵森出去的时候，把病房的门关的特用力，发出很大的声响，还被护士说了。
他红着眼圈说了句对不起。
护士：“……”
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米八多的的大高个俊小伙，被个小姑娘训哭了，搞的小护士挺尴尬的。
赵森坐在病房走廊里等着，小护士为表歉意，从护士台病人家属送的水果篮里抓了几个橘子香蕉塞他手里了。
沈亨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赵森手里的香蕉橘子都捂热了，他递给沈亨，沈亨接过一橘子。
“热呼呼的。”他说到这儿心头颤了颤，他在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久到小男友的手心把橘子都暖热了。
沉默的吃了个橘子，他先开口：“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赵森嗯了声。
沈亨：“诶，对了，这家医院食堂炖的土豆排骨特别好吃，还有冬瓜丸子，走，我带你去尝尝。”
“好吃吧？”沈亨往赵森碗里夹排骨。
赵森吃着，说好吃，又说让沈亨也吃，他又把排骨夹到沈亨碗里，夹的都是那种精排，还给沈亨盛丸子，他伺候惯沈亨了，知道沈亨是金贵少爷，还特意把丸子汤上面的葱花挑出来放自个嘴里。
沈亨笑眯眯的：“我家小树林就是疼我。”
赵森扯着嘴角笑了下，笑的比哭还难看。
沈亨也笑不出来了。
一顿饭结束，两人也没说话，出了食堂，赵森才问：“你回哪？”不等回答，就说：“我回家。”
意思很明显，沈亨两个选择，要么跟赵森一起回家，要么回病房守着那个白眼狼。
沈亨看看他，犹豫了下：“我也回家。”
赵森心里舒坦点，去牵他的手，两人刚到车库，沈亨的手机就响了，是梁思羽。
沈亨皱了眉头，想挂断，但又怕那小子真有个好歹。
赵森抓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伸出去摁了挂断。
沈亨眉头皱的更深：“小树林……”
“他说他喜欢你。”赵森来了脾气，“不对，他说他爱你！你没听到吗？”
沈亨深吸口气，这句话他全当没听到，赵森一提醒，他心里跟长了草似的：“他胡说八道的，你也信？”
“那我该信什么？”赵森嗓子眼堵的难受，“信你对他这么纵容，是因为你还爱着梁思晨？”
此话一出，沈亨的脸色就白了。
赵森说完又后悔，这个事实，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那么，他跟沈亨之间，还能有以后吗。
沉默。
再沉默。
沈亨最后轻声说别瞎想了，你先回去，我晚上再回去。
当天晚上，他没回家。
赵森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沈亨回来，看到他泛着血丝的眼睛，心里一抽，上前抱住了他。
赵森本来心里就酸痛的要死，被这么一抱，一下子绷不住了，眼泪直掉。
他急促地喘着气，回抱住沈亨，把脸埋在他脖颈处。
他觉得一个梁思羽抵得过十个八个甚至百个千个沈亨那些小情人。
收拾好情绪，两人一起吃了点东西，就躺到床上准备睡会觉。
明明很困，但都睡不着，尤其赵森，他不肯闭眼睛，就看着躺在身边的沈亨，还把沈亨的手机关机，塞他枕头下面。
沈亨笑，说了句幼稚。
赵森把他拽进怀里，搂紧了。
沈亨安心的靠着他怀抱发了会呆，然后说：“小树林，我得跟你坦白……”话到这，他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赵森看他：“坦白什么？”
他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要问。
沈亨：“就是小羽的事。”
赵森手臂紧了紧，盯住了他。
沈亨皱皱眉：“小树林，你知不知道你力气真的很大。”
赵森回过神，松了松手臂。
沈亨呼口气，想从他怀里出来，但赵森不撒手，他很无奈地笑了声：“我不跑。”
“可他一个电话，就把你勾走了。”赵森眼神暗淡下来。
沈亨喉结轻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两人又这样，都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森松开了沈亨，坐起身来靠着床头，盯向别处，心里堵的要死，鼻子酸的要命，忍着没哭。
沈亨也坐起身来，看着赵森：“小树林，你要对我有点信心。”他去抓赵森的手。
赵森说：“那你以后别再管他。”
沈亨抓的动作一顿，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只是抓紧了他的手。
这天之后，两人的气氛不冷不热的。
沈亨没有不去管梁思羽，到十二月份的时候，沈锐被放了出来，那天，赵森跟他又吵了几句。
他捏着眉心，说：“沈锐不出来，谁照顾梁思羽？”
梁思羽一个换过心脏的病人，看起来很健康，其实真的受不了一丁点的风吹雨淋。
一个小小的感冒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这几年跟沈锐在一起，他被照顾的很好。
沈亨请了几个专业的护工，又安排专业的保姆，但梁思羽的状态还是不太好，连孩子都没心情管，他就一个要求想让沈亨放了沈锐。
沈亨没说话。
夏敬文对梁思羽本就不满，一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就来气，尤其知道自己儿子因为他进去了，就对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沈亨本想让梁思羽带着孩子搬出去，但梁思羽不肯。
他就警告夏敬文，对梁思羽好一点。
夏敬文愣愣的看着他，他不知道梁思羽跟沈亨之间有什么牵扯，但看沈亨的态度，听说他好色，就不由嫌恶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来回回的看。
等沈亨离开，他追了上去。
“小锐是你的亲弟弟！”
沈亨脚步停下，冷笑：“亲弟弟？我怎么不记得我小爸给我生了个弟弟。”
夏敬文的态度还算客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小锐已经被你家里的长辈和集团的股东认了。”又说，“他没什么野心，他就是为了让我跟他老婆孩子有个好日子过，要不然谁来看你们的脸色。”
沈亨不屑地笑笑：“你大概还不清楚，在这个家，我认他，他就是我弟弟，我不认他，他什么都不是，看脸色也是你们该受的！”
夏敬文脸色白了白，“反正你们身体里都留着一样的血，你不认也好，但小羽是小锐的老婆，你……”后头的话没说出口。
沈亨明白过来，脸色一冷，咬牙警告：“你给我放尊重点，再不干不净的乱想，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敬文对他确实有些发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为了儿子，还是开了口：“你安排了那么多人照顾小羽，我跟你说，都没用，小羽那身体，就只有小锐能照顾的了，他吃个饭都是小锐一口一口的喂，一天吃多少什么卡路里蛋白质维生素的，小锐都是记录下来，睡前睡醒，小锐都要给他测体温量血压血糖心跳，连大小便都要看颜色什么的，反正，我不怕告诉你，小锐要是真进去蹲个两三年，小羽也活不长。”
沈亨听完这些，半晌没回话。
夏敬文看他无动于衷，就厚着脸皮求：“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
“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分文不值！”沈亨出声打断，语气冷冷，“沈锐我会放了，把小羽照顾好，以后少去沈家恶心我们，不然你在沈楚风身上吃了多少好处，我都有法子让你吐出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坐进车里，给赵钰打了个电话。
然后当天，沈锐就被放了。
他的这一举动说什么的都有，但这终归是沈家的家事，外人就是看个热闹，过段时间都忘了。
别人什么看法，沈亨不在意，他只在意赵森的心情，他知道小男友肯定不高兴，他就让他发泄，还态度诚恳的道歉。
他以为这样，赵森就能消气，但没想到小男友更气了。
赵森知道沈亨不会改主意了，还会一直偏心梁思羽，最后，他撂下一句：“行，既然这样，那你别后悔。”
沈亨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撒娇的去抱他，腔调软软的喊小树林，抱住了，主动解腰带脱衣服。
这一夜，赵森干他干的特别用力，他叫的大声，昏沉的谢过几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赵森没在家，问了管家说不知道，他也没多想，直到赵钰的电话打来了，说赵森在警局，他眉头一皱。
刚挂电话，医院那边又打来了电话，说梁思羽在医院，不止梁思羽，夏敬文、沈锐连沈楚风都在医院，说都是赵森打的。
沈亨脱口而出：“他也打小羽了？”
那边回没有，他松口气，随即头疼，屁股也疼，昨晚上那小子干他一点也没收力。
操，他烦的不行。
这段时间，过得真累。
他先去了警局，到了那，看到赵森脸上手上都有血，眉头一皱，就朝警局的人发火，为什么不把人送医院。
负责的警察弱弱回了句那是别人的血。
沈亨清下嗓子，哦了声，又说了谢谢，想把人带走，但被拦住了。
赵森打了夏敬文他们还好说，但打了沈楚风，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楚风，风驰集团的主席、联盟体育协会的委员会会长，联盟理事会副主席，亚联盟首富，非常有影响力的爱国企业家，推动了联盟的很多经济建设，在商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如今踏入政坛，在联盟中央也有一席之位。
他被打的住院，就算他不想追究，维护他的人也不会答应。
沈亨皱着眉：“真的不能带走？”
“抱歉，小沈总，这是上头的命令。”
沈亨呼口气，让人出去，等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俩，他看着赵森，失望道：“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轻重？”
赵森低着头不说话。
沈亨用力的深呼吸，又用力的呼出这口气：“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赵森抬头看他：“你想听什么？”
“操，你他妈什么态度？”沈亨急了，“你以为你打的仅仅是我老子？你个傻逼玩意！”
赵森轻笑：“他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打他。”
在赵森这里，如果沈楚风不出轨，那就不会牵扯出后面这些事，那个姓梁的也不会出现，所以，他一直认为最该打的就是沈楚风那个老东西！
沈亨本来想心平气和的跟这狗东西讲道理，但发现这货根本听不懂人话，也不懂什么阶级，就骂道：“少在这跟我横！有本事你他妈别坐在这啊！”
赵森给他吼的也来了气：“我没本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用管我，我认罚！要杀要剐随便！我不怕！”
“你看看你这狗样，你哪来的狗脾气说这种大话？我他妈要是真不管你，你得一辈子待这里！”沈亨咬着牙，“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啊？你在我身边五年了！他妈的都赶上读个好大学的时间了！我没少教你东西吧！你是智障吗！就是看也得懂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真的很生气，很失望。
于是又说：“我身边有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蠢的！也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让我操心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平常吃点小醋发点小脾气我都容忍你，你这是干嘛，嫌我天天不够烦是不是！故意给我添堵是不是！”
赵森一听他又拿他跟那些小情人比较，就更来气：“少他妈拿我跟其他人比！”
沈亨嗤道：“怎么不能比了？你觉得你比他们高贵还是比他们有能耐？”
赵森胸腔发堵:“我比他们爱你！”
这话叫沈亨笑了:“比他们爱我？”他简直笑掉大牙，他已经不是陪人玩纯爱游戏的年龄了，说爱他的人多得去了，但他这个阶级这个年龄要个屁的爱！
赵森看他笑，心里更堵，又酸又疼，明明脸上没有挨耳刮子，但觉得热热的。
他的一颗真心被人轻看了。
于是他说:“你混蛋！”
沈亨没有生气，唇边还是挂着笑:“小树林……”
“我有名字。”赵森打断他，强调，“不要像叫小猫小狗那样，我不是你的小宠物，我有名字。”
沈亨笑容褪去，沉默看他。
半晌，他轻叹口气：“好，你有名字。”又说，“我们现在不适合交流，你好好在这反省，我晚点来接你。”
审讯室的门关上，赵森又后悔了。
过了有几十秒，门推开，沈亨又回来了，他眼睛一亮，就听沈亨问：“你没跟他乱说什么吧？”
赵森的眼里的光暗了，看着他，没回答，而是问：“你觉得呢？”
他是想过告诉梁思羽他哥绑架沈亨，他的心脏是他哥的！
但最后，他没有，因为他没恶毒到真希望梁思羽去死。
沈亨又走了，没再回来。
晚上的时候，赵森被通知可以走了。
他问：“沈……先生呢？”
小警察摇摇头，说不知道，只收到通知您可以走了。
出了警局，赵森看到一辆宾利，他以为是沈亨，但被人请进车里才发现是姜怀清。
一时拘谨，礼貌喊了声叔叔。
姜怀清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安静了会，跟赵森说了句对不起，是为了上次把他叫去那件事，但赵森觉得没什么，他要是沈亨的父亲，他也不想让沈亨这个有钱有势的alpha跟个没钱没势的beta在一起。
但他不是，所以他才要。
赵森知道姜怀清这个身份来接他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直接问了。
姜怀清平日里很温和，但此刻，眼神里有锋利，看向他。
“孩子，你身上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而对他除了视觉上肉、体上的享乐，其余毫无价值。”
他的语气还算温柔，但话直白犀利。
“肉、体与视觉的享乐，是很廉价的。”
赵森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姜怀清的话就这么多，但他懂了。
沈亨不缺保姆，不缺司机，不缺保镖，不缺暖床的，不缺爱情，好看的肉、体更不缺，他的阶层注定不会跟底层人谈婚论嫁。
赵森的手微微抖着，努力的克制住翻涌上来的情绪，好一会才说：“叔叔，我知道了。”
姜怀清看着暗淡下来的小伙子，心里不忍，就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钱、房子、车子、工作，任何，都可以给你。”
赵森就只想要一个沈亨。
但他知道他要不起。
他扯扯嘴角：“这几年，我没少在他身上捞，所以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怀清心里不是滋味，从赵森坐进车里，他就闻到了一股茉莉花，虽然很淡，但他每次见赵森，身上都是这个味，是沈亨信息素的味道。
一个beta身上全是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无需多说。
他突然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但没人比他更清楚，时间久了，味道终究会散去，到最后归于无有。
况且赵森还是个beta，这么年轻，会好的。
半个月后。
赵森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沈亨的住宅，沈亨联系了他，响一声就接了。
半个月没联系，没见面，接通，却都没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森问：“是……手滑了吗？”
沈亨笑笑：“不是，专门给你打的，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赵森哦了声。
然后，两人又都不说话。
半晌，沈亨问：“你什么时候来拿？”
赵森深呼吸：“不拿了。”
沈亨蹙眉。
“我本来就不喜欢读书。”赵森笑，“我的愿望就是找个老婆过日子。”
沈亨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咬紧了嘴唇。
赵森的眼泪直往下掉，但嗓音里故意发出笑声：“我就这么点志向，你别笑我啊。”
沈亨觉得心脏要被从嗓子眼扯出来似的，他哽了又哽：“小树林，”顿了下，纠正，“不对，我是说赵森，你……”但话到这儿，他怎么也没说出口。
过了两天，赵森收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束茉莉花，花上面有张卡片，写着：祝森森宝贝好运。
那天，赵森抱着花哭成个狗，但他没回头。
他去海市见了王旭，王旭一看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吓了一跳：“怎么了你？”
赵森说减肥，但王旭知道他有事，想了想，问：“跟沈先生一起来的？”
赵森没说话，只是整个人瞬间枯萎了。
王旭再傻也懂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就问他有什么打算，赵森说他想去粤城。
“粤城？”王旭不解。
赵森听尤尤说，早几年沈亨经常带他们几个往粤城跑，就为了吃当地正宗的肠粉跟叉烧包。
沈亨没带他去过，因为家里有了粤菜厨子，也因为他学会了做粤菜。
所以，他想去那尝尝到底什么味道。
……
两岁的小昭昭抱着沈亨的腿，仰着小脑袋看他，沈亨把他抱起来：“哎哟，我的宝贝儿子，爸爸抱。”
想想软声软气的说：“大亨叔叔，弟弟还小，你这样，他会以为你才是我们的爸爸。”
这个他可太有经验了，必须得提醒。
沈亨笑：“我就是你们的爸爸。”
想想立刻抱住游淼的腿：“爸爸~”
游淼笑着摸摸他的脸蛋：“叔叔跟你闹着玩的。”
刑洄看眼媳妇儿子，又看向沈亨，郑重地提醒：“差不多得了。”
沈亨笑的更开：“你干住醋里得了。”
刑洄没搭茬，说正事：“粤城那边给你吧？”
沈亨认真起来：“行啊。”
刑洄：“那你尽快去趟吧。”
“成。”怀里热乎乎的小奶娃子睡着了，沈亨抱紧了些。
游淼走上来:“给我吧。”
“没事，我抱着。”
刑洄吃味了:“想抱孩子自己生个去啊。”走过来把昭昭抱走了。
昭昭软乎乎的小手动了动，肉嘟嘟的小脸蛋往刑洄怀里钻了钻。
沈亨笑:“我就想从你这过继个给我。”
刑洄抱紧了，大手护住昭昭圆乎乎的后脑勺:“你想的怪美。”
沈亨翻白眼:“谁问你了，我问小淼。”
游淼笑而不语。
刑洄立马不满：“媳妇你说句话啊。”
游淼装无辜：“说什么？”
刑洄：“……”
想想立刻上前，抱住沈亨的腿，仰着脑袋:“大亨叔叔，那个哥哥没给你生宝宝吗？”
沈亨低头看他，笑着问:“哪个哥哥？”问完心里就有了答案，笑容淡了淡。
游淼立刻提醒想想不要乱说话。
想想有点委屈，但很乖的跟爸爸们说以后他给大亨叔叔养老。
这话叫沈亨笑的很大声，抱起他亲了口。
刑洄跟他闲聊了两句，提起家里那个小的，也两岁了，问沈亨什么想法，真打算这辈子不婚不育了。
沈亨笑：“急什么，从粤城忙完再说。”
凌晨两点，飞机落地。
坐上车，沈亨靠着座位闭目养神。
粤城的冬天是暖的。
他打开了车窗，吹着风，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赵森来找他了，他刚想说点什么，身体一个前倾，睁眼。
追尾了。
沈亨皱皱眉，司机下车处理，他则点燃了一根烟。
有辆帕沙特撞了他的车，是个年轻小伙，一看他的车，要吓哭了。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小伙子说着脚步匆匆去了一旁打电话。
司机走到窗边，弯腰，恭敬道：“沈先生，您看怎么解决？”
沈亨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小事，算了吧。”
他话音落地，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怎么回事？慢慢说，别着急。”
薛阳指了指前面的豪车，哭丧着脸：“哥，迈巴赫s680。”
“你别慌，我来处理。”
沈亨听见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了他心上，他的指尖微微有点抖，这个声音太熟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车窗边，司机让出位置，他弯腰，礼貌出声：“不好意思，先生……”
后头的话戛然而止，赵森的表情凝滞，愣愣的，然后一股酸拧从心口翻涌上腾，他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沈亨手指微微蜷缩，偏头看去，迎上他的目光，露出标准的狐狸笑，眉眼弯弯的，语调轻快：“嗨，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