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约定
从河边回来后，苏糯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那种近，不是物理距离的近——他们本来就每天都黏在一起。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悄悄生长，像那棵刚种下的小桃树，根系在地下无声无息地延伸，扎得越来越深。
苏糯喜欢这种感觉。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院子里乘凉。苏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陆峥坐在他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在削一根竹竿，准备给菜园的豆角搭架子。
月光很好，银白色的，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陆峥哥，你说咱们以后老了，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苏糯歪着头问，蒲扇在手里转了个圈。
“哪样？”陆峥头也没抬，手里的镰刀刮着竹竿，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就是……你干你的活，我扇我的扇子，坐在一起，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苏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像现在这样。”
陆峥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少年的脸白得发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清泉。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笑，是在认真地思考一个很遥远的问题。
“会。”陆峥说了一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削竹竿。
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就知道陆峥会这么说。这个人说话从来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让人听了就觉得踏实。
“陆峥哥，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苏糯又问。他最近很喜欢问陆峥以前的事，想一点一点地把这个人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拼凑起来。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没想过。”他说，“活着就行。”
四个字，轻描淡写的，但苏糯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活着就行。这是一个从小失去父母、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对自己人生的全部期望。不是什么出人头地，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只是简简单单的——活着就行。
苏糯的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哑：“那现在呢？现在想了吗？”
陆峥放下手里的竹竿和镰刀，抬起头，看着苏糯。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硬朗的轮廓柔和了许多。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苏糯的脸，还有身后那棵枣树的影子。
“想了。”陆峥说，“想和你过日子。”
苏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使劲忍着，忍得睫毛都在发抖，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两颗眼泪滚了下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碎掉的星星。
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挂在脸上，因为他不想错过陆峥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陆峥的表情很平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苏糯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那个一米九的、肩宽背阔的、在村里说一不二的糙汉，耳朵尖红了。
苏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又哭又笑，又丑又好看。他站起来，走到陆峥面前，弯下腰，在他红透的耳朵尖上亲了一下。
陆峥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伸手把苏糯拉进了怀里。
苏糯顺势坐在他腿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青草和月光的味道，觉得这辈子大概都离不开这个人了。
“陆峥哥，我也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糯糯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但我想告诉你，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之一，是唯一。”
陆峥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箍得更紧了。他的下巴抵在苏糯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轻轻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了一个，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很久，苏糯才从陆峥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挂着笑。
“陆峥哥，竹竿还没削完呢。”苏糯指了指地上那根半成品。
“明天再削。”陆峥说，手没有松开。
苏糯笑了，又靠了回去，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怀抱里，听着最沉稳的心跳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种近，不是物理距离的近——他们本来就每天都黏在一起。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悄悄生长，像那棵刚种下的小桃树，根系在地下无声无息地延伸，扎得越来越深。
苏糯喜欢这种感觉。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院子里乘凉。苏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陆峥坐在他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在削一根竹竿，准备给菜园的豆角搭架子。
月光很好，银白色的，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陆峥哥，你说咱们以后老了，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苏糯歪着头问，蒲扇在手里转了个圈。
“哪样？”陆峥头也没抬，手里的镰刀刮着竹竿，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就是……你干你的活，我扇我的扇子，坐在一起，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苏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像现在这样。”
陆峥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少年的脸白得发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清泉。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笑，是在认真地思考一个很遥远的问题。
“会。”陆峥说了一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削竹竿。
苏糯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就知道陆峥会这么说。这个人说话从来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让人听了就觉得踏实。
“陆峥哥，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苏糯又问。他最近很喜欢问陆峥以前的事，想一点一点地把这个人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拼凑起来。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没想过。”他说，“活着就行。”
四个字，轻描淡写的，但苏糯听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活着就行。这是一个从小失去父母、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对自己人生的全部期望。不是什么出人头地，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只是简简单单的——活着就行。
苏糯的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哑：“那现在呢？现在想了吗？”
陆峥放下手里的竹竿和镰刀，抬起头，看着苏糯。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硬朗的轮廓柔和了许多。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苏糯的脸，还有身后那棵枣树的影子。
“想了。”陆峥说，“想和你过日子。”
苏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使劲忍着，忍得睫毛都在发抖，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两颗眼泪滚了下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碎掉的星星。
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挂在脸上，因为他不想错过陆峥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陆峥的表情很平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苏糯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那个一米九的、肩宽背阔的、在村里说一不二的糙汉，耳朵尖红了。
苏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又哭又笑，又丑又好看。他站起来，走到陆峥面前，弯下腰，在他红透的耳朵尖上亲了一下。
陆峥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伸手把苏糯拉进了怀里。
苏糯顺势坐在他腿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青草和月光的味道，觉得这辈子大概都离不开这个人了。
“陆峥哥，我也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糯糯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但我想告诉你，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之一，是唯一。”
陆峥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箍得更紧了。他的下巴抵在苏糯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轻轻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了一个，分不清谁是谁的。
过了很久，苏糯才从陆峥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挂着笑。
“陆峥哥，竹竿还没削完呢。”苏糯指了指地上那根半成品。
“明天再削。”陆峥说，手没有松开。
苏糯笑了，又靠了回去，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怀抱里，听着最沉稳的心跳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