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戳破

好好的一顿饭,好好的一次闲谈,他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此阴阳怪气,当众让人难堪。

沈遇年垂眸看着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委屈,暴怒与不解,语气带着浓烈的戾气。

“我们本来就是恋人,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不是不让你承认。”

江眠眉心微蹙,心底的疲惫层层叠加。

“可你没必要用那种语气对学长说话,没必要那么咄咄逼人,阴阳怪气,让人难堪。”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和许久未见的学长聊聊天,只是想短暂逃离压抑的生活,透一口气而已。

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在沈遇年这里,都成了奢望。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遇年积压多日的怒火与酸涩。

他死死盯着江眠清隽苍白的脸,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嘶吼与委屈。

“学长,叫的可真好听!”

“江眠,你问问你自己,你有多久没有真心对我笑过了?”

“这么久以来,你日日陪着我,守着我,却从来不肯对我展露一点真心!”

“可你刚才对着他,笑的那么温柔,那么轻松!”

“你知不知道我看在眼里有多刺眼!”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裹挟着冬日的冷风,带着极致的偏执与委屈。

“还有你看不出来吗?”

“那个什么学长,他对你心思根本就不单纯!”

“他看你的眼神,满满的欣赏与偏爱,他就是对你有意思!”

江眠只觉得身心俱疲,心底一片冰凉,轻轻摇头,语气无力又无奈。

“你想多了,我和学长只是纯粹的师兄弟情谊。”

“他只是欣赏我的学业能力,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我不管!”

沈遇年彻底失控,音量骤然拔高,眼底的偏执疯狂尽数爆发,语气霸道又蛮横。

“我不喜欢他!”

“我讨厌他看你的眼神!讨厌你对他笑!讨厌你喊他学长!”

“你不能再和他来往,一次都不行!”

长久以来的压抑,猜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尽数倾泻而出。

他受不了任何人觊觎他的眠眠,受不了江眠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温柔,受不了这份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再出现一丝一毫的变数。

江眠被他强硬霸道的态度逼的心底发堵,鼻尖微微发酸,轻声反驳。

“他是我的学长,是曾经帮过我的人,我们在同一个圈子里,不可能彻底不来往。”

他不是沈遇年的私有物,不该被如此彻底的禁锢,隔绝所有人际关系。

可这句反驳,彻底让沈遇年的理智崩盘。

极致的嫉妒与恐慌冲昏了他的头脑,口不择言的话语脱口而出。

“那也不行!”

“谁知道你们以后私下里会不会背着我——”

话语说到一半,他骤然猛的顿住。

那些肮脏的,猜忌的,极端的臆想,终究还是卡在喉咙里,没能彻底说出口。

可即便话未说完,未尽的恶意与揣测,也足够冰冷。

空气瞬间死寂。

漫天风雪落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寒意彻骨。

江眠怔怔的站在原地,浑身僵住,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清澈的眼底一点点涌上冰凉的失望,心脏疼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在沈遇年的心里,自己竟是如此不堪,如此随便的人。

原来他所有的温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专一,在沈遇年眼里,都只是随时会背叛的假象。

巨大的委屈与心寒席卷全身,江眠的眉眼瞬间落寞下去,苍白的唇瓣微微抿紧,眼底泛起层层水雾,声音轻的像破碎的风雪。

“沈遇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朝三暮四,随便与人暧昧的人吗?”

字字轻柔,却字字诛心。

落寞的神情,泛红的眼眶,极致的失望,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沈遇年所有的怒火。

他瞬间清醒,骤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混账,多么伤人的话。

心底的暴怒瞬间被无尽的慌乱与懊悔取代。

沈遇年瞳孔骤缩,连忙收敛周身的戾气,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语气慌乱又急切,带着浓重的歉意。

“对不起,眠眠,对不起。”

“我不该胡思乱想,我不该这么说你,是我混蛋,你别生气,别难过好不好?”

他慌了,彻底慌了。

他不怕争吵,不怕冷战,唯独怕看见江眠这般失望落寞,心如死灰的模样。

可江眠此刻心底一片冰凉,再也不想听见他任何的道歉与解释。

他避开他的触碰,转过身,一言不发,抬脚就朝着路边走去,背影孤寂,带着决绝的疏离。

风吹乱他的发丝,单薄的身影在漫天飞雪里,渺小又落寞。

沈遇年看着他毅然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全然不肯原谅的模样,心底的焦躁与慌乱愈发浓烈。

连日来的压抑与煎熬,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极致的烦躁与恐慌席卷全身,他大步上前,伸手狠狠攥住江眠的手腕,力道强势,不容挣脱。

下一秒,他用力将人狠狠拽进自己的怀里。

坚实滚烫的怀抱死死禁锢住单薄的少年,手臂收紧,将人箍的密不透风,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永远捆绑。

沈遇年低头,指尖用力捏住江眠微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男人的眼底布满红血丝,隐忍的崩溃,极致的委屈,疯狂的不安,尽数暴露无遗,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濒临疯魔的痛楚。

“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都是因为你吗!”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对所有人温柔,唯独对我冷冰冰的?”

“凭什么说不理我就不理我?!”

“你知不知道你突然的离开,日复一日的冷落我,疏离我,我有多难过?”

“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快要疯了!”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

高高在上的沈总,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死死抱着自己仅剩的珍宝,恐慌着随时会失去。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白雪漫天飞舞,冷意浸透四肢百骸。

江眠被他禁锢在怀里,下巴被捏的生疼,浑身冰凉。

他看着眼前眼底泛红,濒临崩溃的男人,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心底积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长久以来的隐忍,自我安慰,尽数碎裂。

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心底一片荒芜冰凉。

他微微扯动唇角,溢出一抹极淡,极苍凉的笑,声音轻而冷,带着彻骨的嘲讽。

“沈遇年,先不爱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瞬间击穿了沈遇年所有的伪装。

沈遇年浑身一震,眼底的疯狂骤然凝滞,怒火再次翻涌而上,他死死盯着江眠,语气带着不甘与震怒。

“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的爱与温柔,日复一日的煎熬纠缠,凭什么被他一句“不爱”彻底否决?

极致的情绪冲击之下,江眠心底隐藏许久的秘密,再也压不住了。

他泛红的眼眶直直对上沈遇年震怒的眼眸,唇瓣颤抖,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哭腔,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要靠吃药才能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风雪骤停,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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