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思绪
凌晨破晓的微光，漫过落地窗的玻璃，轻轻落在客房冰冷的地板上。
整栋别墅还沉在一片静谧中，没有佣人走动的声响，没有窗外传来的喧嚣。
只剩下绵长又压抑的寂静，死死裹着房间里一夜未合眼的人。
江眠靠在微凉的床头，脊背抵着柔软却毫无温度的软垫，双眼澄澈却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衬的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苍白脆弱。
昨晚的那些画面，如同刻骨的烙印，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偏执猩红的眼眸，紧绷颤抖的肩背，决绝又疯狂的举动，还有那抹刺眼的红色，一点一滴，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甚至还能清晰回忆起，当时沈遇年眼底极致的慌乱，恐惧与绝望。
那个向来沉稳内敛的男人，在那一刻彻底失了分寸，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卑微又狼狈。
过去连日的隔阂，冷战，误会与猜忌，在昨夜那极致的冲击过后，好像轰然碎裂，尽数消散。
可心绪却依旧杂乱如麻，千头万绪缠绕在心口，堵的他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江眠一直以为，沈遇年身上永远裹着一层坚硬的铠甲，把所有风雨都独自扛下，无所不能。
可直到昨夜，他才彻底看清，这身坚不可摧的铠甲之下，藏着怎样满目疮痍的脆弱，怎样深入骨髓的愧疚与不安。
那些沈遇年藏了许久的秘密，那些独自煎熬的日夜，那些从不言说的自我折磨，那些怕失去他的惶恐，在昨夜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江眠轻轻阖上眼，长长的眼睫剧烈的颤了颤，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酸，发疼。
他怨过沈遇年。
怨他的隐瞒，怨他的偏执，怨他总是自作主张，把所有事情都独自扛下，从来不肯和他坦诚半句。
硬生生把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他们彼此猜忌，彼此内耗，煎熬了无数个日夜。
可比起怨恨，此刻盘踞在他心底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终于彻底明白，沈遇年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强势，所有看似极端的占有欲，从来都不是禁锢，而是源于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深爱。
一夜漫长又煎熬，窗外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慢慢熬成朦胧的鱼肚白，再到晨光渐亮，驱散长夜阴霾。
江眠就这么枯坐了一整晚，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过往的琐碎。
解开了一个个曾经解不开的误会，也抚平了心底积压许久的怨气。
而别墅的另一处，主卧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沈遇年同样彻夜未眠。
他站在落地窗前，挺拔的身影被初晨的微光拉得修长孤寂，指尖夹着的烟燃了一截又一截，满地散落的烟蒂，是他整夜无眠的佐证。
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浓重的青黑盘踞在眼窝，却掩不住眸底翻涌的忐忑与慌乱。
昨夜失控过后，他便彻底清醒了。
极致的后怕席卷了他。
他后怕自己一时偏执的冲动会彻底吓到江眠，后怕自己愚蠢的自我伤害会让江眠彻底厌弃，更后怕这来之不易的朝夕相处，会被自己亲手毁掉。
他不敢去敲客房的门，不敢去见江眠。
一整晚，他都在无边无际的自我煎熬里反复挣扎。
他反复回想江眠昨夜的眼神，有震惊，有慌乱，有无奈，唯独没有彻底的厌恶。
可他依旧不敢笃定，不敢揣测江眠此刻的心思。
江眠会不会怕他？
会不会依旧无法原谅他的隐瞒？
会不会等天亮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收拾行李，彻底离开这座满是误会与伤痛的别墅，彻底离开他？
无数个负面的念头疯狂滋生，死死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整夜辗转，思绪不宁。
天彻底亮起的时候，沈遇年终于掐灭了指尖最后一支烟，抬手揉了揉酸涩发疼的眉眼。
他不敢打扰江眠休息，却又忍不住想给对方一点温柔，一点关心。
于是他下楼，走进厨房，笨拙又认真的熬了一碗小米粥，煎了金黄软糯的蛋饼，摆上精致清甜的水果，一一规整的装入碗中，放进餐盘里。
他将温热的早餐轻轻放在客房门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屈起，叩在门板上，敲出三下极轻的声响，温柔的生怕惊扰了门内的人。
清脆的敲门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转瞬即逝。
做完这一切，沈遇年没有停留。
他没有勇气面对江眠。
他怕看见江眠冷淡疏离的眼神，怕看见对方避之不及的模样，那会瞬间击溃他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他步履轻缓的离开，独自走向别墅后方的小花园，把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藏进了清晨寒冷的风里。
他不知道，门内的人，一直醒着。
江眠在听见敲门声的那一刻，心神微动，缓缓回神。
他静坐片刻，心绪稍稍沉淀，才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起身走到门边。
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缓缓转动，房门应声被推开。
门外空空荡荡。
只有一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早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小米粥熬的金黄软糯，蛋饼煎的色泽均匀，没有半点焦糊，搭配的水果精致可爱，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江眠垂眸看着这份早餐，澄澈的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早餐，却藏满了沈遇年无处安放的爱意与惶恐。
江眠弯下腰，轻轻触碰着温热的餐盘，温度传至指尖，一点点舒缓着他昨夜冰凉纷乱的心绪。
他抬眼望向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看不到沈遇年的半点身影。
江眠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遇年的心思。
是不敢见，是忐忑，是害怕被拒绝，是害怕迎来他冷漠的回应。
江眠站在门口怔了许久，最终还是吃了那份早餐，随后缓步走向主卧的方向。
他心里有一道声音，他想要去找那个人。
整栋别墅还沉在一片静谧中，没有佣人走动的声响，没有窗外传来的喧嚣。
只剩下绵长又压抑的寂静，死死裹着房间里一夜未合眼的人。
江眠靠在微凉的床头，脊背抵着柔软却毫无温度的软垫，双眼澄澈却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衬的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苍白脆弱。
昨晚的那些画面，如同刻骨的烙印，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偏执猩红的眼眸，紧绷颤抖的肩背，决绝又疯狂的举动，还有那抹刺眼的红色，一点一滴，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甚至还能清晰回忆起，当时沈遇年眼底极致的慌乱，恐惧与绝望。
那个向来沉稳内敛的男人，在那一刻彻底失了分寸，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卑微又狼狈。
过去连日的隔阂，冷战，误会与猜忌，在昨夜那极致的冲击过后，好像轰然碎裂，尽数消散。
可心绪却依旧杂乱如麻，千头万绪缠绕在心口，堵的他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江眠一直以为，沈遇年身上永远裹着一层坚硬的铠甲，把所有风雨都独自扛下，无所不能。
可直到昨夜，他才彻底看清，这身坚不可摧的铠甲之下，藏着怎样满目疮痍的脆弱，怎样深入骨髓的愧疚与不安。
那些沈遇年藏了许久的秘密，那些独自煎熬的日夜，那些从不言说的自我折磨，那些怕失去他的惶恐，在昨夜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江眠轻轻阖上眼，长长的眼睫剧烈的颤了颤，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酸，发疼。
他怨过沈遇年。
怨他的隐瞒，怨他的偏执，怨他总是自作主张，把所有事情都独自扛下，从来不肯和他坦诚半句。
硬生生把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他们彼此猜忌，彼此内耗，煎熬了无数个日夜。
可比起怨恨，此刻盘踞在他心底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终于彻底明白，沈遇年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强势，所有看似极端的占有欲，从来都不是禁锢，而是源于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深爱。
一夜漫长又煎熬，窗外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慢慢熬成朦胧的鱼肚白，再到晨光渐亮，驱散长夜阴霾。
江眠就这么枯坐了一整晚，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所有过往的琐碎。
解开了一个个曾经解不开的误会，也抚平了心底积压许久的怨气。
而别墅的另一处，主卧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沈遇年同样彻夜未眠。
他站在落地窗前，挺拔的身影被初晨的微光拉得修长孤寂，指尖夹着的烟燃了一截又一截，满地散落的烟蒂，是他整夜无眠的佐证。
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浓重的青黑盘踞在眼窝，却掩不住眸底翻涌的忐忑与慌乱。
昨夜失控过后，他便彻底清醒了。
极致的后怕席卷了他。
他后怕自己一时偏执的冲动会彻底吓到江眠，后怕自己愚蠢的自我伤害会让江眠彻底厌弃，更后怕这来之不易的朝夕相处，会被自己亲手毁掉。
他不敢去敲客房的门，不敢去见江眠。
一整晚，他都在无边无际的自我煎熬里反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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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复回想江眠昨夜的眼神，有震惊，有慌乱，有无奈，唯独没有彻底的厌恶。
可他依旧不敢笃定，不敢揣测江眠此刻的心思。
江眠会不会怕他？
会不会依旧无法原谅他的隐瞒？
会不会等天亮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收拾行李，彻底离开这座满是误会与伤痛的别墅，彻底离开他？
无数个负面的念头疯狂滋生，死死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整夜辗转，思绪不宁。
天彻底亮起的时候，沈遇年终于掐灭了指尖最后一支烟，抬手揉了揉酸涩发疼的眉眼。
他不敢打扰江眠休息，却又忍不住想给对方一点温柔，一点关心。
于是他下楼，走进厨房，笨拙又认真的熬了一碗小米粥，煎了金黄软糯的蛋饼，摆上精致清甜的水果，一一规整的装入碗中，放进餐盘里。
他将温热的早餐轻轻放在客房门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屈起，叩在门板上，敲出三下极轻的声响，温柔的生怕惊扰了门内的人。
清脆的敲门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转瞬即逝。
做完这一切，沈遇年没有停留。
他没有勇气面对江眠。
他怕看见江眠冷淡疏离的眼神，怕看见对方避之不及的模样，那会瞬间击溃他所有的克制与伪装。
他步履轻缓的离开，独自走向别墅后方的小花园，把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藏进了清晨寒冷的风里。
他不知道，门内的人，一直醒着。
江眠在听见敲门声的那一刻，心神微动，缓缓回神。
他静坐片刻，心绪稍稍沉淀，才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起身走到门边。
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缓缓转动，房门应声被推开。
门外空空荡荡。
只有一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早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小米粥熬的金黄软糯，蛋饼煎的色泽均匀，没有半点焦糊，搭配的水果精致可爱，显然是用心准备的。
江眠垂眸看着这份早餐，澄澈的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早餐，却藏满了沈遇年无处安放的爱意与惶恐。
江眠弯下腰，轻轻触碰着温热的餐盘，温度传至指尖，一点点舒缓着他昨夜冰凉纷乱的心绪。
他抬眼望向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看不到沈遇年的半点身影。
江眠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遇年的心思。
是不敢见，是忐忑，是害怕被拒绝，是害怕迎来他冷漠的回应。
江眠站在门口怔了许久，最终还是吃了那份早餐，随后缓步走向主卧的方向。
他心里有一道声音，他想要去找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