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勾引

黎清昭被蔺承则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够呛, 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只好又拽着赵悯粤陪她一起喝酒。

黎清昭张口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成一句——黎大小姐什么时候在男人身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赵悯粤听她发完牢骚, 笑个不停, “不是我说你, 追人就要有个追人的态度。你还把给人煲好的汤端走了, 你简直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那又怎么了?就凭他对我那不冷不热的态度, 就活该喝不到汤。”黎清昭嘟着嘴,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那你说嘛, 到底该怎么做?”

赵悯粤对着她挤了挤眼睛,“你求我啊, 求我我就告诉你。”

“切, 那我不需要了。”

“别啊别啊。”赵悯粤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凑单她嘴边,吐了两个字, 然后又对着她抛媚眼。

黎清昭的耳根有些泛红,“这样行吗?”

“保证没问题, 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黎清昭认同地点了点头, 给赵悯粤满上一杯酒。

赵悯粤:“懂事, 懂事,你呀, 在追男人这事上可真没问错人。想当年,我追Johnson追到了国外……”

赵悯粤拍了拍自己的嘴,“算了算了,不提他。”

黎清昭唇角抿着笑, 低头看着酒杯里的琼浆,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黎清昭特意挑了蔺承则加班的一天,大晚上在他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偶遇到了他。

她穿了条掐腰的香槟色碎花裙,裙摆堪堪过膝,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细高跟,鞋跟七厘米,将她的身形拉得愈发修长窈窕。

她算准了时间,眼见着蔺承则坐电梯下来。男人将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一抬眸,就看到了她,径直向她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附近办点事,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不说,我还误以为你在特意等我。”他的眉眼中流露出三分靡靡笑意。

黎清昭被他戳穿了也不脸红,看着他的眼睛冷哼一声,“那你可想多了。做人不要这么自恋好吗?我们都是要离婚的人了,谁稀罕过来找你。”

蔺承则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她的话,“行,那你继续忙,我就先走了。”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黎清昭属实是没想到,老混蛋现在居然能视她如空气,居然说走就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看着即将走到车边,立刻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跟着他。

“哎哟!”

蔺承则立刻回头,只见她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脚踝,另一只手撑着地,裙摆散乱地铺在地面上。她眉头蹙得紧紧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

停车场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时总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峻。此刻他微微蹙眉,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又是一场表演。

黎清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软,立刻挤出两滴眼泪,眼巴巴地看着他,尝试着要站起来,“疼。”

“你怎么了?”蔺承则最终还是走了过来,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崴脚了。”

黎清昭抬起脸,仰望着他。她的眼睛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湿润,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这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好疼啊,我脚好像折了,站不起来了。”

蔺承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睛移到她捂着脚踝的手,再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黎清昭被他看得心虚,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裙摆,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又挤出两滴泪。

“真的疼。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她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撒娇,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一下。

蔺承则沉默良久,迟迟不愿意说话。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装的,可他在纠结,她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无动于衷是不是显得很薄情。而且,他真的抗拒不了她撒娇。

黎清昭觉得自己的演技应该没问题,可他一声不吭,她还以为他在蓄力,以为他要拆穿她,心跳都快停了。

停车场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她趴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发麻,裙摆沾了灰,细高跟歪在一边,脚踝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曲着。

蔺承则怕她再装下去,真把脚给扭到,于是蹲下身,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疼吗?”

“疼。”她疯狂点头。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别伤到骨头。”

黎清昭可一点也不想去医院,连忙攥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应该没伤到骨头,我以前也

崴过,估计就是鞋跟太高了,脚有些肿,冰敷养几天应该就行。”

“嗯,我送你回家。”

两人的距离太近,黎清昭看着他性感的喉结忍不住舔了舔唇,她直接把手圈外他的脖子上,“我走不了了,你背我吧。”

蔺承则看着她殷切的眼神,在心里暗爽,可面上却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黎清昭的心脏猛地一跳,怕他心狠到抛弃这么惨的她。

蔺承则把西装外套塞进她怀里,他西装裤膝盖处抵在地面上,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真不用去医院吗?”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不用。”黎清昭立刻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咧着嘴偷笑,“你就顺便把我送回家就行。”

蔺承则没再说话,抱着她走向自己的车。他的怀抱很稳,步伐从容,仿佛怀里的人没有重量。

黎清昭偷偷睁眼看他,发现他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蔺承则把她放进副驾驶,俯身去拉安全带。黎清昭趁机打量他,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白衬衫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她忽然想起从前,她最喜欢吻那颗痣。

他还和她开玩笑说,她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知道他这个位置有痣的人。

现在想想,他就是个大骗子。

领带不好好系着,衣服不好好穿着,露出那颗痣,也不知道要勾引谁。

蔺承则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了她一眼,黎清昭立刻心虚地收回视线。

蔺承则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家门口。

他上一次回来还是在提离婚那天。就连前几天他搬东西、带走Titan都是周正一手处理的,他压根没回来,黎清昭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好了,到家了。”

黎清昭却赖着不肯下车。她抱着车门把手,脚尖在地上虚虚地点着,随口命令他:“我脚疼,上不了楼,你背我上去。”

见他不说话,她只能加筹码,继续卖惨,“我真的疼,动一下都疼。”

她眼圈又红了,这次是真的有点委屈。刚刚为了演戏小腿着地,在停车场跪了那么久,膝盖确实磨破了一层皮。她伸出小腿给他看,白皙的皮肤上果然有一片红肿,“你看,都肿了。”

蔺承则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喉结又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最终认命似的,再次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黎清昭立刻搂紧他的脖子,嘴角偷偷翘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他耳垂上,往他的耳朵里吐气,“老公,你可真好。”

蔺承则的脚步微顿,她居然管他叫老公,这一点他属实没想到。

一路上,黎清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冷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是她最熟悉、最贪恋的气息。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紧。

“孙姨,给她准备一些冰块。”

蔺承则把黎清昭放在沙发上,开始安排后续的事。然后直起身,转身就要走。

黎清昭一把拽住他的袖口,“你去哪儿?”

“清昭,太晚了,我该回去了,让孙姨照顾你吧。”

“不行,你得留下来照顾我,孙姨休假回老家了。你别说不行,难不成你要看着我被疼死,然后明天早上来给我收尸?”

蔺承则垂眸看着她。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她脸上,衬得她肤色如雪,唇色嫣红。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抬手,轻轻拂开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指。

“清昭,这样不合适,我们在冷静期。”

“哪里不合适?你要记住,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一天是我的丈夫,你就要对我的人身安全负责。”她俨然一副霸王花的模样。

“你能不能讲一些道理?”蔺承则被她的这套歪理气笑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哎呀,好疼啊!”她捂住自己的脚踝,吸了一口凉气。

蔺承则没办法,他确实做不到无动于衷,认命地去给她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又下楼给她拿了冰块。

消毒和冰敷这种小事黎清昭没好意思拉下脸让他帮忙,自己假装处理完之后,就告诉他,今晚委屈他在客卧睡一宿。

“今天太晚了,再折腾家里的阿姨不合适。等明天我给我爸打电话,让她安排两个人照顾我就行了。”

“我们离婚的事,你和你爸说了吗?”他问。

黎清昭扬起下巴,“当然说了,不然还瞒着吗?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有。”

“这还差不多。”

黎清昭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抛,伸手把布偶猫抱到怀里,轻轻帮她梳理毛发。

“我这只脚好像不能用力,要是晚上我想上厕所怎么办?”她问他。

“清昭,做人不能太得寸进尺,你说对不对?”

黎清昭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不会以为我要求你吧。那你想多了,我还有一条好腿呢,我蹦哒也能蹦哒到厕所里。”

“好,那你记得注意安全。”

黎清昭随手拿起一个抱枕,往他身上一扔,把他撵走了。等到蔺承则离开之后,她看着地上的抱枕,突然有些恍惚,分不清她到底和他在没在吵架。

黎清昭特意去浴室泡了个澡,从衣柜里挑出那件睡衣,在镜子前比了比。那裙子是黑色的,吊带设计,领口开得很低,后背几乎全/裸,只在腰间有一根细细的系带,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动时若隐若现。据导购介绍说,这款睡衣最精妙的设计在裙摆下面,方便厚入。

黎清昭脑子虽然黄,可她才结婚不到一年,真没穿过这衣服。这次为了挽回便宜老公的心,她可真是下了血本。

黎清昭有些羞耻地把睡裙穿上,然后她把身上涂得香香的,又喷了他最喜欢的香水。

那瓶香水还是他年初时送她的,他说味道很适合她。前调是清冽的柑橘,中调是馥郁的玫瑰,尾调是缠绵的松香。

收拾好一切。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卧门口,敲了敲门。

卧室里关着灯,蔺承则正躺在床上等着她。

听到动静,他还故意问了句:“怎么了?”

黎清昭以为他会把门锁上,可她没想到她一推门,门就开了。

于是,一个小脑袋就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蔺承则看到她,立刻坐了起来,把台灯打开,“脚疼?”

黎清昭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拨了拨头发。黑色的丝绸睡裙衬得她肤色如雪,吊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的腰很细,睡裙的系带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不堪一握的曲线。

“不是脚疼。”她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黎清昭进来之后,把门关上,坐在他面前,问他:“我漂亮吗?”

“漂亮。”他几乎是没过脑子就把话说了出来。

黎清昭直接扎进他的怀里,“那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你怎么舍得跟她吵架呢?”

怎么舍得和她离婚呢?

“清昭,别闹。”蔺承则的声音有些哑,他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墙壁。

黎清昭双手圈住他的腰,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她用的是同一款,这发现让她心跳加速。

她仰着脸看他,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接着问:“那你不喜欢我吗?”

灯光昏暗,她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上来。那香气像是有了实体,缠绕着他的呼吸,侵蚀着他的理智。蔺承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个问题不是重点。”

“我就要你的回答。”她对着他眨了眨眼,开始撒娇。

蔺承则强忍着冲动,推开她,“别闹,回去睡觉吧,以后也别再给我耍那些小把戏了。”

“我不要。”她跪在床上,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我要在这里睡。”

蔺承则的身体僵了一瞬。黎清昭感觉到他的变化。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握着她肩膀的手掌滚烫。

她心里一喜,就知道自己肯定能成功,于是伸手去解他浴袍的带子。

她就不信,有什么问题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以前,他们经常这样解决问题,床头吵架床尾和。

她的手指纤细冰凉,触碰到他腰间的皮肤时,蔺承则猛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生涩的挑逗,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浴袍的带子松开了。

黎清昭的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她见过他的身体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让她脸红心跳。她其实真的很喜欢他的身体,他的肩膀很宽,腰却很窄,腹肌分明,人鱼线深陷,一路没入松垮的浴袍里。

黎清昭贪得无厌地伸手去碰他的胸膛,指尖刚触碰到皮肤,手腕就被攥住了。

蔺承则的力气很大,攥得她有些疼。他的眼睛很黑,深得看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欲望、克制、痛苦,还有别的什么。

“黎清昭。”他的声音冷下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过,别和我耍这些小聪明,我们都要离婚了,你今天整这么一出你心里想的是什么?穿成这样,是来和我展示你的身材吗?”

黎清昭愣在原地,眼眶迅速红了,她以为他话里的意思是嫌弃她、厌烦她。

“你什么意思?”她问他,“你说我身材不好?你居然说我身材不好?”

她挺了挺胸膛,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她虽然胸不大,但也很漂亮的好吗?

而且,就算是不大,那他以前也很稀罕啊!

有能耐,他以前别摸别亲啊!

蔺承则没回答。他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去睡觉。再闹,我现在就走。”

黎清昭咬着唇,“你才胸小,你全家都胸小!”

人身攻击完,她转身跑回主卧,摔上门,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明白,明明从前他最喜欢她撒娇,最喜欢她主动。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要穿件他的衬衫在他眼前晃一晃,他就会把她按在墙上吻得喘不过气。怎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她都已经卑微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不为所动。

狗东西,怎么这么难哄?

她真的很有挫败感。

最可气的是,他居然攻击她身材不好,哪里不好了,他肯定是眼瞎。

黎清昭把那件破衣服脱下来,往地上一扔,心想,狗东西,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客卧里,蔺承则靠在门上,抬手遮住眼睛,呼吸沉重,又烦躁不安。

他知道,他今晚是有些过分了,她肯定又得哭鼻子。

可他不能心软,他必须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而不是和她在这打哈哈,然后稀里糊涂地在一起。

蔺承则闭上眼睛想休息,可他觉得自己身上都染上了她的体温、她的香气。

他忍了好久,却没有熄火的迹象,只好认命地起床,走到浴室,把淋浴打开。

黎清昭同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觉得刚刚自己的战斗力不足。

她刚刚就应该攻击他那玩意小的,这才有杀伤力。她真是脑子被气糊涂了,还说什么他全家都胸小,他压根不在意的,又怎么会气到他?

黎清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决定再去找他理论一番。勾引成功不成功的另当别论,她不能吃口头亏。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溜到他门口,推开门,本来想骂他,却发现卧室灯开着,他却没在床上。

她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便猜到他在浴室里。

她明明记得,她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应该是洗过澡了。

黎清昭是个已婚人士,当然猜到了他现在洗澡是去干什么了。

她得意地笑了,心想原来不是她没有魅力,只是老混蛋太能装了。

黎清昭溜到浴室门口,竖着耳朵,听到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模糊地说一些话——

“老婆,宝贝。”

“真乖。”

“……”

狗东西,他在意淫她。

黎清昭的小心脏立刻提了起来,背靠在墙上,整张脸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说:老蔺分明是在勾引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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